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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影評家的震撼!這拍的是武士?是武

東京新宿區,這家歷史悠久的老牌電影院,門口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在電影院大廳的一角,五道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西裝革履,面色嚴肅,絲毫沒有被節日氣氛感染,反而周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

他們是《電影旬報》的資深影評人團隊,以嚴苛的品味和尖銳的筆鋒聞名業界。

領頭的是田中健太,一位年過五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嚴苛男人。

他眼神銳利,彷彿能一眼看穿任何電影的虛實。

“田中前輩,您看那邊。”

年輕的影評人鈴木拡有指了指《櫻花樹之武士》的巨大海報,以及圍在海報前尖叫的年輕女孩們,語氣帶著一絲不屑:“果然是偶像當道啊,那些小丫頭片子,就為了那張臉,就能把電影院擠爆。”

佐藤一郎,一位四十歲左右,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一絲嘲諷笑容的影評人,也嗤笑一聲:“沒辦法,這是市場規律。經濟越是發達,那些什麼都不會的偶像明星,就越是受追捧。畢竟,欣賞藝術是需要門檻的,但對著一張好看的臉發花痴,可不需要。”

“我看啊,這部《櫻花樹之武士》,估計又是那種,除了畫面好看,劇情一塌糊塗的爛片。”

唯一的女性影評人加藤美惠子,也跟著附和,她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大衣,眼神裡充滿了疲憊:“真不知道那些製片人是怎麼想的,花幾個億請一堆花瓶來演戲,還不如把錢投給真正有才華的導演。”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

田中健太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看那些小偶像的。雖然是聖誕節,但明天報社的稿子還得交,為了那點工資,我們也只能來這受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七武士》的海報上,眼神深邃。

“不過,那部《七武士》……倒是有點意思。”田中健太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探究:“黑澤導演的招牌,加上野原廣志那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年輕人……聽說明天整個電影界都在等這部電影的評論呢。爭議越大,越值得我們去看看。走吧,買票進去。”

其他人聞言,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他們是專業的影評人,對於那些偶像電影自然嗤之以鼻。

但對於那些帶著爭議和話題度的電影,他們卻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畢竟,只有這樣的電影,才能激起他們筆下的千層浪,才能讓他們在同行面前,展現出自己那份獨一無二的“毒辣”眼光。

一行人來到售票處,買好電影票,然後朝著檢票口走去。

“嗯?”

就在田中健太即將把票遞給檢票員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那三個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壓低了身形,正低調地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儒雅,另一個瘦削但身形筆挺,彷彿一座沉默的山嶽。

而走在最中央的那個年輕人……雖然他戴著帽子和口罩,但那份從容的氣度,那雙即便被遮擋也無法掩蓋的深邃眼眸,卻讓田中健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縮。

野原廣志?

還有……明日海副局長?以及……黑澤導演?!

田中健太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田中前輩,怎麼了?”鈴木拡有疑惑地問道。

田中健太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沒什麼,或許是看錯了。走吧,進去。”

他將電影票遞給檢票員,然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那片即將上演奇蹟的黑暗空間。

……

電影院內,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喧囂的議論聲也隨之平息。

巨大的銀幕上光影流轉。

伴隨著一陣充滿了悲壯與宿命感的鼓點,一幅幅被戰火蹂躪得滿目瘡痍的畫面,呈現在了所有觀眾的面前。

那是《七武士》的開場。

電影開始了。

影廳內,在短時間內就只剩下了偶爾傳來的,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和那一道道被電影畫面徹底吸引,再也無法挪開的專注目光。

田中健太一行人,也同樣在電影開場不到十分鐘,便徹底地被這部電影那獨特的魅力所俘獲。

影片的開篇,如同潑墨山水畫般,將戰國末期那片動盪不安的土地,呈現在觀眾眼前。

山賊的鐵蹄,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無情地碾壓著手無寸鐵的農民。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麻木,像一群被圈養的牲畜,在死亡的威脅下瑟瑟發抖。

“這……這開場,有點壓抑啊。”鈴木拡有下意識地小聲嘀咕。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畫面一轉。

落魄的武士島田勘兵衛,為了救一個孩子,竟然剃掉了那象徵著武士身份的髮髻,扮做了和尚,用一種近乎於羞辱的方式,完成了拯救。

而且事後那不動如山的沉穩,那份深藏於眼底的悲憫,直接就把這個人物給塑造的立體起來了!

“這個武士……有點意思。”佐藤一郎的眼神亮了一下,他看到了這個角色身上,那份超越了傳統武士形象的,充滿了人性的光輝。

或者說,這就是如今大家認可的武士的正面形象!

緊接著,一個個鮮活得彷彿能穿透銀幕的人物,接連登場。

久藏,一生只為追求劍道極致的武士。

沉默寡言,劍術通神。

他出場的那一幕,在電光火石間,用一根竹棍便擊敗了兩個不可一世的浪人,那份冷靜與強大,讓影廳裡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動作戲……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加藤美惠子低聲讚歎,她原以為這會是一部沉悶的文藝片,沒想到開場就如此驚豔。

總是樂呵呵,哪怕身處絕境也能用一句玩笑來化解同伴緊張的林田平八。

他那份樂觀與豁達,像一道陽光,穿透了影片開篇的陰霾,給觀眾帶來了難得的輕鬆。

精通兵法,看似市儈實則充滿了智慧的片山五郎兵衛。

他那份運籌帷幄的從容,讓觀眾看到了武士除了武力之外,更深層次的智慧。

還有那個出身高貴,卻不諳世事,懷揣著對武士精神最純粹嚮往的年輕武士,岡本勝四郎。

他那份青澀與理想主義,讓這個充滿悲劇色彩的故事,多了一絲難得的溫情。

每一個人物,都像一塊稜角分明的拼圖,共同構築起了一個,屬於“武士”這個階層的,充滿了榮耀與悲壯的群像。

然而,真正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還是那個,充滿了爭議與矛盾的,冒牌貨——菊千代。

一個剛出場,就展現了粗魯的態度,好色的毛病,並且還愛吹牛,自吹自擂,擁有著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一種低劣的劣根性。

而且根據電影劇情的介紹,他們也知道了這只是一個用一本偽造的家譜,偷來的武士刀,硬生生地擠進了這個本不屬於他的隊伍。

他就像一個闖入了神聖殿堂的小丑,用他那充滿了滑稽與笨拙的表演,來假裝自己是個武士。

“這個角色……太顛覆了!”鈴木拡有瞪大了眼睛,他從未想過一部武士片裡,竟然會出現這樣一個“異類”。

“是啊……他簡直就是在玷汙‘武士道’!”佐藤一郎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是一個傳統的影評人,對於這種“離經叛道”的角色設定,本能地感到不適。

然而,田中健太卻只是沉默地看著銀幕,他的眼神越來越亮,臉上所有的不屑和疲憊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

以他專業的角度,他能猜得到,這個菊千代,絕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小丑”。

他的身上應該隱藏著這個故事,最深層次的也是最殘酷的核心。

影片進入中期,武士們開始訓練農民,修築防禦工事。

畫面從壓抑的黑暗,逐漸轉變為充滿了希望的生機。

農民們在武士的教導下,拿起武器,學習戰鬥,眼神中不再是麻木,而是逐漸燃起了對生存的渴望。

然而,這份短暫的和平與希望,卻在山賊的再次來襲中,被徹底撕碎!

大雨滂沱,整個世界都彷彿被一片灰色的絕望所籠罩。

山賊的鐵蹄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那道由血肉之軀構築而成的脆弱防線。

武士們在泥濘中廝殺,在火光中倒下。

林田平八,那個總是樂呵呵的男人,為了掩護同伴,被數把長槍貫穿了身體,他臨死前,臉上依舊帶著那抹熟悉的,充滿了溫暖的笑容。

久藏,那個一生只為追求劍道的男人,為了保護勝四郎,被火槍擊中,他倒下的那一刻,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絲,未能與更強者對決的,淡淡的遺憾。

死亡如同秋日裡凋零的落葉,來的猛烈,也充滿了宿命般的悲壯。

這段劇情拍攝的極為精彩。

節奏還極快。

幾乎不讓任何觀眾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只能跟著畫面上的劇情快速的前進。

影廳裡,觀眾們都屏住了呼吸,一些感性的觀眾,甚至已經開始默默地抹起了眼淚。

而就在那片早已被鮮血染紅的修羅場中,那個曾經被所有人鄙夷的冒牌貨,菊千代,卻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能量!

他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些曾經被他鄙視的農民,為了守護家園而爆發出的人性光輝,那雙總是充滿了狡黠與慾望的眼睛裡,第一次燃燒起了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他不再是為了那份虛假的榮耀而戰。

他是為了守護,為了那些比他更弱小的人而戰!

當他高舉著旗幟,迎著山賊頭目的火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最終與敵人同歸於盡時……

整個審議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張張寫滿了震撼的臉上,只剩下一種敬畏!

影片進入尾聲,山賊被消滅了,村子保住了。

倖存的農民們,在那片被鮮血浸染過的土地上,載歌載舞,慶祝著來之不易的豐收。

那歡快的歌聲,與山坡上那四座插著武士刀的,孤零零的墳塋,形成了一種充滿了諷刺意味的鮮明對比。

活下來的勘兵衛,看著那片歡騰的田野,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足以讓所有英雄敘事都為之黯然失色的,殘酷的臺詞。

“我們又輸了,贏的是那些農民。”

緊接著,是那段在新聞釋出會上被斷章取義,引發軒然大波的臺詞——

“你們把農民當作什麼,以為是菩薩嗎?簡直笑話,農民最狡猾,要米不給米,要麥又說沒有,其實他們都有,什麼都有,掀開地板看看,不在地下就在儲物室,一定會發現很多東西,米、鹽、豆、酒……到山谷深處去看看,有隱蔽的稻田!他們表面忠厚但最會說謊,不管什麼他們都會說謊!一打仗就去殺殘兵搶武器,聽著,所謂農民最吝嗇,最狡猾,懦弱,壞心腸,低能,是殺人鬼!”

“但是呢,是誰讓他們變成這樣子的?”

“是你們,是你們武士,你們都去死!為打仗而燒村,蹂躪田地,恣意勞役,凌辱婦女,殺反抗者,你叫農民怎麼辦?他們應該怎麼辦!”

當這番充滿了辯證與諷刺的論調,以菊千代那粗獷卻又充滿了力量的聲音,從銀幕中轟然炸響時……

影廳裡,所有人都徹底地明白了。

他們明白了野原廣志在新聞釋出會上所說的“彩蛋”到底是什麼。

他們明白了這部電影,真正的,超越了階級,超越了善惡,直指人性的,偉大立意!

燈光亮起。

長達三個半小時的電影,結束了。

影廳裡,依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種被徹底顛覆了三觀的麻木。

許久,才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喟嘆。

“……這……這真的是人類能拍出來的電影嗎?”鈴木拡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被藝術徹底征服後的蒼白。

“神作……這簡直是神作!”加藤美惠子緩緩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鏡,用手背拭去了眼角那點不受控制的溼潤。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慄:“我……我看了快三十年的電影了。我從未想過,一個關於武士的故事,竟然可以……講得如此的,波瀾壯闊,又如此的,直指人心!”

“是啊!”佐藤一郎也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總是充滿了挑剔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武士片了!這是在解構‘階級’與‘人性’!解構時代!”

“尤其是那個菊千代!”鈴木拡有激動得滿臉通紅:“他雖然是個冒牌貨,但他比任何一個真正的武士,都更具有‘武士精神’!他讓我們知道,所謂的‘武士道’,從來就不是由身份來決定的,而是由‘心’來決定的!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啊!”

一時間讚美如潮水般湧來!

而田中健太,這位《電影旬報》的首席影評人,卻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

他那雙看過無數世事沉浮的眼睛裡,所有的輕蔑與不屑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他想起了野原廣志在新聞釋出會上所說的那些話。

“我們總是在討論武士,討論農民。討論所謂的精英,討論所謂的庶民。但我們,卻忽略了那個,真正決定了他們所有人命運的最終的,也是唯一的,主角。”

“那就是,時代。”

“武士時代的落幕,不是因為他們不夠精英。而是因為,火槍的出現,讓一個訓練有素的農民,也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一個苦練了二十年劍術的武士。這是技術的勝利,是生產力的勝利,是時代的勝利。”

“而庶民時代的到來,也並非一蹴而就。它演變成了我們如今這個,人人平等,人人都有機會改變自己命運的,國民時代。這,同樣是時代的進步。”

“我們每一個人,無論是所謂的‘精英’,還是所謂的‘庶民’,都不過是,這個時代浪潮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而已。”

“我們能做的,不是去抱怨階級的固化,不是去嫉妒他人的成功。而是應該像我一樣,抓住這個時代賦予我們的,每一個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當時,他以為野原廣志是在狡辯。

是在偷換概念。

可現在,當他親眼看到了這部電影。

他才明白……

那個年輕人,他不是在狡辯。

他是在闡述一個,被歷史反覆驗證過的,最樸素的道理!

他也不是在偷換概念。

他是在用一個超越了時代,超越了階級,直抵人性的,最深刻的視角。

去重新審視我們這個民族,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悲劇宿命!

田中健太緩緩地站起身,他走到影廳的出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同樣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臉上寫滿了震撼的觀眾。

又想起了自己在檢票口,看到的那三道身影。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年輕人,他不是在玩弄輿論。

他是在用一種真正看透了時代,也看透了人心的怪物,才能使用的最高明的手段,來為這部電影,鋪設一條通往“神壇”的道路!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他所做的每一個舉動,都不過是他那場宏大敘事中的一個,小小的伏筆而已!

“走吧。”田中健太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被徹底洗滌後的,深深的釋然。

“我們……該回去寫稿子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身後那幾個同樣被電影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的同伴耳中。

“田中前輩,您……您打算怎麼寫?”鈴木拡有小心翼翼地問道。

田中健太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臉上浮現出複雜笑容。

“我打算……”

“我打算,寫一篇,關於‘神蹟’的影評。”

“關於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是如何,以一人之力,便將整個霓虹的電影界,乃至整個社會,都徹底顛覆的,‘神蹟’!”

這番話讓其他四個影評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田中健太,那眼神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駭然。

他們知道,這個一向是極為嚴苛的男人,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而且既然這麼說出來,也絕對是打算這樣做的!

他是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

他是在迎接一個,只屬於那個年輕人的,全新時代的,最終降臨!

“……”其他人都鴉雀無聲,腦海裡還在回憶著剛才的劇情,以及那些經典的臺詞,忍不住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了起來。

他們發現,這著的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武士片,也不是一個武打片。

而是一個……武士道的電影!

一個超脫了尋常武士,重點講解什麼是武士道,而武士道又在什麼時代,代表什麼的,闡述‘道’這個級別的電影!

“風要起來了。”一個影評人緩緩的開口,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慨。

其他人沒有否認,都是點頭贊同。

因為他們都認為,事實的確如此!

“等等!”鈴木拡有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電影院旁邊那另外一個古裝武士片的海報,連忙大喊道:“不行,我們不能走!我們還有別的任務呢!別忘了,還有《櫻花樹之武士》還需要咱們影評呢!”

田中健太原本就想趕緊回家去寫稿子,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完全化作文字的時候,腳下的步伐微微一頓。

想到社長交代的,必須也要去看《櫻花樹之武士》。

忍不住眉頭緊皺,但還是壓抑道:“嗯,也是。既然社長交代過,那我們就去看看吧。”

於是他帶著所有人,轉身就朝著旁邊的影廳售票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