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些秋田犬也和廣志你給我的畫稿上,畫的那種秋田犬一模一樣!叫什麼……蠢萌蠢萌的!絕對是你說的那種……故鄉的櫻花開了以後,它們就知道要回家的那種!”
野原狹志說的那是相當的自豪和幹勁十足。
“很好,大哥。”野原廣志滿意道:“土地的事情,繼續按照原計劃推進,錢不是問題。至於秋田犬……還不夠。”
“欸?還不夠?!”電話那頭的野原狹志顯然被這個答案給驚到了。
現在養殖基地裡可是有著八百隻秋田犬了呢!
“嗯,不夠。”野原廣志的嘴角勾起弧度:“我的目標是在明年之內,讓我們‘野原犬舍’,成為整個霓虹,規模最大,血統最純正的秋田犬繁育基地。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讓它們變成真正的會下金蛋的‘金犬’。在我看來,養殖規模起碼要到八千隻才夠!”
“八……八千隻?!”野原狹志都驚到了。
光是每天吃的伙食都多少錢了?
“是的,聽我的就對了,大哥。”
但野原廣志卻並沒有過多解釋,因為他知道,那部名為《忠犬八公物語》的,足以引爆整個社會情感共鳴的終極武器,雖然現在還沒到時候祭出它鋒芒的時候。
可只要祭出來。
那將絕殺!
“好!我聽你的!”野原狹志還是點頭,那聲音裡,充滿了對弟弟的絕對信任。
結束了與大哥的通話,野原廣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農業,犬舍,電視臺,漫畫社……
加上接下來的電影。
五個行業終究會在他的操縱下,匯成一條戰線,而且時間並不遙遠,已經在穩步進行中了。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部長。”
正在野原廣志思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北川瑤走了進來,將一份整理好的日程表,恭敬地放在了野原廣志的桌上:“十點半,明日海副局長在辦公室等您,說是要開一個關於《七武士》電影宣傳的碰頭會。”
“知道了。”野原廣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十點鐘整。
於是他端起那杯早已為他準備好的頂級藍山咖啡,在那張象徵著他部長地位的真皮座椅上,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
十點二十五分,野原廣志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明日海的辦公室門口。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裡,也下意識地浮現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辦公室裡,除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明日海,還坐著兩個,他許久未見的“老熟人”。
東京派的那兩個綜藝導演。
安井貴,依舊是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一身騷粉色的範思哲西裝,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三顆,露出底下古銅色的面板和一條若隱現的金鍊。
而他身旁的伊藤長安穿著一身嚴絲合縫的深灰色西裝,眼神銳利,沉穩有度。
只是看到野原廣志過來,兩人的臉上此刻卻帶著幾分肉眼可見的侷促與……尷尬。
同時也都在沙發上站起來,磕磕巴巴的低頭致敬。
“野……野原部長。”
兩人竟然對著野原廣志,這個比他們年輕了快二十歲的年輕人,低頭來了個謙虛的致敬。
野原廣志的嘴角微翹。
他當然記得就在前段時間,在這間辦公室的門口,這兩個不可一世的傢伙,是如何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姿態,對自己那個不成形的綜藝構想大加嘲諷的。
而現在……
他那個被他們視作“外行胡鬧”的《超級變變變》,收視率已經穩定在了40%以上,成為了整個霓虹電視史上,都足以載入史冊的國民神作。
而他們兩人引以為傲的王牌節目,《明星閃耀星空時》和《爆笑星期三》,在《超級變變變》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絕對統治力面前,收視率也只是那可憐的15%左右,苟延殘喘。
此消彼長,高下立判。
這份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反差,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這兩位曾經的“綜藝雙子星”臉上,火辣辣的疼。
“安井導演,伊藤導演,別來無恙。”
野原廣志沒有落井下石,他只是平靜地笑了笑,在那張主位的沙發上坦然坐下。
姿態從容。
這份雲淡風輕,這份不計前嫌,卻比任何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的臉,瞬間漲紅了起來,神色訕訕的也重新坐下。
“哈哈哈!廣志君,你可算是來了!”
明日海看在眼裡。
那更是舒服到了心裡!
他端著三杯熱氣騰騰的香茗笑呵呵地走了上來,分別遞到三人手中,也直接進入了主題:“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主要是為了《七武士》的宣傳工作。”
他說道:“我已經跟坂田局長商量過了,從下週起,我們將動用臺裡所有的宣傳資源,為這部電影,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地毯式的預熱!”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那兩位早已正襟危坐的綜藝導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其中,最重要的兩個陣地,就是你們的《明星閃耀星空時》和《爆笑星期三》。”
“我需要你們,分別製作一期,以《七武士》為主題的特別節目。到時候,我會安排黑澤導演,和野原君,親自帶著幾位主演,去你們的節目上,當嘉賓。”
這個安排就像兩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安井貴和伊藤長安的心上!
讓他們去為那個,曾經被他們百般羞辱的“外行”的新作,站臺宣傳?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但現在他們也沒有拒絕的能力了。
畢竟別說自己組織的綜藝節目,已經被野原廣志的《超級變變變》給壓在了身子下面,讓他們已經成了失敗者。
就說自己的上司,那位常務副局長高田俊英。
現在。
不也選擇了蟄伏,避開如今明日海和關東派,那咄咄逼人,氣勢如虹的鋒芒嗎?
“嗨,我們服從安排。”兩人低頭。
然而這時候,野原廣志卻緩緩開口了:“明日海副局長,關於宣傳的細節,我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野原廣志放下茶杯,看著安井貴和伊藤長安兩人。
“安井導演的《明星閃耀星空時》,主打的是偶像與粉絲的互動。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將《七武士》中的七位主演,按照人物性格,進行分組。比如,‘領袖組’的勘兵衛和七郎次,‘劍客組’的久藏和勝四郎,‘搞笑組’的平八和菊千代……讓他們在節目裡,進行一些符合人設的遊戲和訪談。這樣,既能滿足粉絲對偶像的好奇心,又能不動聲色地,將電影的角色魅力,提前植入到觀眾的心裡。”
“至於伊藤導演的《爆笑星期三》……”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早已被他這番專業到可怕的分析,給徹底震懵了的男人,嘴角愈發微翹著說道:
“……它的核心,是‘反差’與‘整蠱’。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藝人假裝是武士,去面試黑澤導演的劇組,嘗試下面試成為主角。這樣既然整蠱了藝人,而且也宣傳了我們的武士新片。”
“畢竟整個霓虹,誰能不認識黑澤英二導演呢?這時候黑澤英二導演的名氣,可就相當有用了!”
野原廣志輕笑:“這就是你們需要配合的。”
沒有請求。
沒有商量。
只有最直接的安排。
但那言下之意,就是讓安井貴和伊藤長安服從安排就行了。
“……好!好!好!”
明日海則是滿意的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廣志君!你這個想法……簡直是……神了!”
然後他看向了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這兩個東京派的導演。
此時這兩個導演卻僵硬在沙發上。
互相對視一眼。
他們看著那個年輕人,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你們覺得怎麼樣?”明日海看到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忍不住微微皺眉。
“那……那我們就……這麼定了?”安井貴瞬間反應過來,回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慄。
“嗯。”野“野原廣志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他看著這兩位當初得罪過他的東京派的“綜藝雙子星”,臉上重新綻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具體的執行方案,我會讓田中課長,稍後送到二位的辦公室。到時候,還請兩位導演,多多指教了。”
這充滿了“後輩”姿態的謙恭,卻比任何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言語,都更具分量。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的臉色通紅,卻說不出什麼來。
實力本身就代表權威。
現在野原廣志名頭正盛,他們也只是咬著牙,用霓虹人虛偽的客套和禮節,強行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
“不……不敢當!不敢當!”
“野原部長您……您太客氣了!”
然後兩人就告辭離開了。
等那兩道充滿了失魂落魄意味的身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時,明日海才終於吐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喝著茶的年輕人,那張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苦澀。
“廣志君,你這傢伙……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啊。”
野原廣志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
高田俊英的辦公室,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這位東京派的二號人物,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上,此刻更是陰鬱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在他的身後,巖田正男、足利崇司、淺野貴太,這三位被他寄予厚望的“電影專案組”核心成員,此刻卻像三隻鬥敗了的公雞,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
“所以說,你們忙活了快一個月,給我的結果,就是這個?”
高田俊英緩緩地轉過身,將一份薄薄的,充滿了各種專業術語,卻又空洞得毫無靈魂的拍攝進度報告,如同丟垃圾般,輕飄飄地甩在了會議桌的中央。
“足利,你跟我說,你的鏡頭語言,是整個製作局最華麗的。可我看到的,除了那些毫無意義的慢鏡頭和旋轉鏡頭,還有什麼?你是在拍電影,還是在拍mv?!”
“淺野,你跟我說,你最擅長把握人物的內心。可我看到的,除了那些充滿了說教意味的,乾巴巴的臺詞,還有什麼?你是在拍時代劇,還是在拍政府的宣傳片?!”
“還有你!巖田!”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早已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男人身上,那眼神愈發凌厲!
“我把整個專案的生殺大權都交給了你!我讓你,去滿足金主爸爸所有的要求!可你呢?你除了會像條狗一樣,跟在那個小白臉後面搖尾乞憐,你還會幹什麼?!你拍出來的東西,連最基本的敘事邏輯都沒有!簡直是……一坨狗屎!”
這充滿了羞辱性的咆哮,像一連串的機關槍,“噠噠噠”地掃射而出,將三人的自尊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副……副局長……”足利崇司,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二級導演,此刻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倨傲的臉上,也寫滿了不甘:“這……這不能全怪我們啊!是……是那個神木俊介!他……他根本就不會演戲!除了會擺造型,耍帥,他還會幹什麼?!我們跟他講戲,他根本就聽不進去!動不動就拿佐藤董事長來壓我們!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啊!”
“就是!”淺野貴太也哭喪著臉附和道:“還有那個北川美雪!她……她簡直就是個花瓶!除了會哭,會笑,會瞪眼睛,她還會什麼?!我們讓她演一段內心掙扎的戲,她竟然……她竟然問我們,要不要滴眼藥水!”
這充滿了黑色幽默的抱怨,非但沒能平息高田俊英的怒火,反而讓他更加暴躁!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響聲讓整間辦公室都為之一顫!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不管那個小白臉有多難伺候!我不管那個花瓶有多愚蠢!我只要一個結果——”
他看著三人,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在跨年檔,把那個老傢伙,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狠狠地,踩在腳下!”
“做不到,你們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這個神木俊介不是現在霓虹青少年中最火的偶像嗎?不是說有上千萬的死忠粉絲嗎?如果這樣都拿不下那個老東西和野原廣志!那我要你們何用!?”
就在這片充滿了壓抑與絕望的氛圍中,辦公室的門卻被輕輕地敲響了。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那兩道剛剛才從“公開處刑”中逃離的身影,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情走了進來。
他們看著這充滿了火藥味的“審判”現場,又看了看高田俊英那張早已扭曲的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瞭然。
這裡估計也有一場‘公開處刑’和‘審判’。
“高田副局長。”
安井貴嘆氣:“您……好像遇到麻煩了?”
高田俊英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正好。”伊藤長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一樣無奈道:“我們這裡,也遇到了點麻煩。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商量點對策?”
高田俊英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是從明日海那邊回來的,看樣子應該也是被逼的不行。
否則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高田俊英在這一刻,竟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惺惺相惜……
他緩緩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張陰沉的臉上,所有的暴怒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冰冷決然。
“說吧。”
高田俊英淡淡開口:“明日海讓你們過去的事情我知道,是想讓你們在綜藝上幫忙宣傳。那你們,是怎麼想的?”
高田俊英的眼眸落在了安井貴和伊藤長安的身上。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那是一種無聲的壓力。
安井貴那的臉上充滿了侵略性的光芒,咬著牙說道:“副局長,明日海那個老狐狸想的,無非就是藉著我們兩個節目的熱度,為他那個寶貝疙瘩的新電影造勢。這盤棋,他下得倒是精明。”
“畢竟《超級變變變》雖然的確是國民級的頂級綜藝節目,這點值得肯定。”
“但是……”
安井貴話鋒一轉:“這個節目有一個重大的紕漏,就是沒有辦法和我的節目《明星閃耀星空時》,還有《爆笑星期三》一樣,能夠透過硬性植入的手段,來宣傳什麼東西。”
“他們的國民參與雖然好,但也具現在了只能進行舞臺劇表演的程度上,關於綜藝宣傳的能力很弱。”
“因此宣傳的棋盤,終究還是掌握在我們手裡的。”
他的話引來了高田俊英的認可。
“很好。”高田俊英感覺現在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然後點頭道:“繼續說。”
“我的想法,很簡單。”安井貴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那張用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茶几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發出沉悶而又富有節奏的聲響:“捧殺。”
“捧殺?”高田俊英微微皺眉,這個手段他也是使用過很多次了。
“沒錯,就是捧殺。”一旁的伊藤長安也開口插入了話題。
“明日海想讓我們當梯子,那我們就順水推舟,把這個梯子,給他搭到天上去。”
伊藤長安的聲音像一條毒蛇,每一個字都帶著致命的寒意:“我們就在節目裡,把他往死裡誇!把他吹捧成‘霓虹電視界百年一遇的天才’!‘無所不能的跨界之神’!‘新時代武士片最頂佳作’!我們要讓所有的觀眾,都對他那部所謂的電影,抱有最高,最不切實際的期待!”
“然後呢?”高田俊英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玩味。
“然後,我們就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挖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坑。”伊藤長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惡魔般的笑容。
他看著高田俊英,那眼神,像一個正在向君王呈遞毒藥的謀士:“副局長,您別忘了,我們霓虹這個社會,最根深蒂固,也最容易被煽動的情緒,是什麼?”
還沒等別人猜,他就當機立斷的自問自答道:
“是階級。”
這三個字,從他的口中吐出。
輕飄飄的。
卻又帶著一種足以撕裂整個社會的恐怖的力量。
“我們就在訪談的時候,不經意地把他往‘精英’和‘庶民’這個話題上引。”伊藤長安的聲音陰森:“我們要讓他,在被捧得飄飄然的時候,下意識地,流露出那種,屬於‘天才’的,對我們這些‘凡人’的優越感。”
“我們要讓他,親口說出,他鏡頭下的那些‘武士’,才是真正的‘精英’,是推動歷史前進的英雄。而那些‘農民’,不過是些愚昧、狡猾、只配被拯救的‘庶民’。”
“只要他說了……”安井貴的臉上也綻放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那都不用我們出手。光是那些被激怒了的‘庶民’觀眾的口水,就足以把他,和他那部充滿了‘精英主義’惡臭的電影,給徹底淹死!”
“好……好一個‘階級對立’!”
高田俊英的眼眸裡爆出了一團駭人的精光!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個負責煽風點火,一個負責遞上屠刀的得力干將,陰沉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了欣賞笑意。
“這個計策,確實毒辣。但是……”他話鋒一轉,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審慎:“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那個小子不上當呢?他可不是巖田那種沒腦子的蠢貨。我聽說,就連坂田那個老狐狸,都對他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心機,讚不絕口。”
“副局長,您多慮了。”安井貴聞言,嗤笑一聲:“他再沉穩,再有心機,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驟然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被無數人捧上了神壇,心裡那份屬於年輕人的驕傲與自負,又怎麼可能完全壓得住?”
“沒錯。”伊藤長安也點頭譏諷:“我們甚至不需要他親口說出來。我們只需要,透過剪輯,透過一些充滿了暗示性的提問,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塑造成一個,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精英天才’的形象。到時候,觀眾看到的,只會是他們想看到的。至於真相?誰在乎呢?”
“更何況……”安井貴惡劣的笑道:“他一個拍電視劇和綜藝的,也敢跑來我們電影圈指手畫腳?簡直是自尋死路!電視劇和綜藝,說白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討好‘庶民’觀眾的廉價娛樂品。而電影,那才是真正的,屬於‘精英’的藝術!他一個連攝影機有幾種鏡頭都分不清的外行,能拍出什麼東西來?到時候,不用我們煽動,光是那慘不忍睹的成片質量,就足以讓他,成為整個霓虹的笑柄!”
聽到兩人如此縝密的安排,高田俊英的心算是徹底地安定了下來。
“很好。”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捧殺,這個方向是對的。但是,有一點,你們必須給我記住了。”
他的聲音也凝重了幾分。
“關於‘精英’和‘庶民’這個話題可以引,但絕對不能點燃!我們只需要在那堆乾柴上,不經意地,丟下一顆火星就夠了。剩下的就交給輿論,交給那些愚蠢的民眾,讓他們自己去把這場火燒得越旺越好。”
“我們只需要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最後再以一個‘救世主’的姿態,出來收拾殘局就可以了。”
“千萬記住,現在的野原廣志,是明日海的心頭肉,更是坂田那個老狐狸,用來向董事會邀功的寶貝疙瘩。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們不能動他。我們能做的,只是給他挖一些,看似無傷大雅,實則足以致命的,小坑。”
“嗨!我們明白了!”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齊齊躬身,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氣氛現在終於從開始那陰鬱中擺脫了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足利崇司導演,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問道:“說起來,高田副局長安排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小子,和黑澤英二合作的那部《七武士》,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我聽說,那老傢伙為了這部戲,甚至把自己之前那個拍了大半的《鐵匠鋪裡的武士》,都給直接廢了?”
“哦,那個啊。”安井貴聞言,撇了撇嘴,那聲音裡充滿了不屑:“我聽明日海那邊的人提過一嘴。好像就是講,七個落魄的武士,被一群窮得叮噹響的農民僱傭,去保護他們的村子,抵禦山賊的故事。”
“就這?”
足利崇司和淺野貴太對視了一眼。
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充滿了優越感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神作呢!”淺野貴太笑得前仰後合,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笑容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幸災樂禍:“黑澤那個老傢伙,看來是真的才盡了!竟然連這種幾十年前就已經被拍爛了的老掉牙題材,都給重新翻了出來!武士保護農民,抵禦山賊?這聽著,就像是我爺爺輩看的睡前故事!簡直是……無聊透頂!”
“誰說不是呢。”足利崇司也冷笑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感慨:“我估計啊,是那個姓野原的小子,看了幾本《週刊少年jump》的熱血漫畫,就以為自己也能當編劇了。結果,就編出了這麼個,充滿了中二幻想的,幼稚園級別的故事。而黑澤那個老頑固,也是病急亂投醫,竟然還真信了!簡直是……一對昏了頭的傢伙!”
“那個……副局長,各位導演……”
就在這片充滿了輕蔑與嘲諷的笑聲中,一道充滿了怯懦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從角落裡,弱弱地響了起來。
是巖田正男。
他看著眼前這群同僚,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憂慮。
“我……我覺得,我們還是……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那個野原廣志……他……他不是普通人。萬一……萬一我們這次,又……”
“又怎麼樣?!”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足利崇司那一聲充滿了不耐煩的咆哮,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巖田!你是不是被那個小子給打怕了?!怎麼現在,變得跟個縮頭烏龜一樣?!一點骨氣都沒有!”
“就是!”淺野貴太也冷哼一聲,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懦夫:“你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被他從課長的位置上,給一腳踹下來的!這份屈辱,你都忘了嗎?!”
高田俊英也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他。
那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巖田,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是想讓你一雪前恥。不是讓你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
這番話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巖田正男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之上!
他沉默了。
臉色慘白。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太軟弱了!”
足利崇司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指著巖田的鼻子,將自己這段時間在片場受的氣,一股腦地,全都發洩了出來:“要不是你這個總導演,連兩個小小的偶像明星都鎮不住!任由他們在片場耍大牌,改劇本!我們兩個,至於像兩個孫子一樣,天天跟在他們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嗎?!我們的才華,都快被那兩個垃圾,給活活耗光了!”
這充滿了甩鍋意味的抱怨,卻意外地引起了高田俊英的重視。
他那雙冰冷的眼眸微微一眯,那裡面,閃爍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冰冷決斷。
他知道自己這個電影專案,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這將是他,在這場與關東派的戰爭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
“好了,都別吵了。”
高田做出安排。
“巖田,從今天起,你這個總導演,只負責一件事——把佐藤董事長和神木俊介,給我伺候好了。至於片場具體的拍攝工作……”
他頓了頓,將那充滿了信任與託付的目光,投向了那兩位對他忠心耿耿的嫡系。
“——就全權交由,足利和淺野,你們兩個負責。我給你們,最高的許可權。無論是誰,只要敢在片場,不聽指揮,耍大牌,你們可以直接告訴我。我親自出面解決。”
他看著那兩個早已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重用”而激動得滿臉通紅的下屬,臉上冷哼道。
“我會親自給佐藤德川那個老傢伙打電話。我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東京電視臺的電影,雖然是靠他們投資,但也不是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後花園。”
“這部《櫻花樹之武士》,必須也只能,成為一部能將那個老傢伙,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徹底碾碎的,傳世經典!”
這半年以來,高田俊英真的被壓制的太狠了。
他也太渴望一場勝利了。
“嗨!”
足利崇司和淺野貴太,兩人齊齊躬身:“我們,必不負您所託!”
“吆西!很好!就是這樣!要有精神!才能戰勝對手!”高田俊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地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早已被他視作囊中之物的鋼鐵都市,那雙冰冷的眼眸裡逐漸亢奮。
他相信自己手下這兩個電影導演的專業素養。
也相信那兩個綜藝導演的眼光。
只要大家在他高田俊英的帶領下,齊心合力——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在不久之後的跨年夜,自己那部充滿了華麗與商業元素的《櫻花樹之武士》,是如何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將那部充滿了窮酸和劇本老套的《七武士》,給徹底碾碎的!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該用怎樣一種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充滿了憐憫的眼神,去“安慰”那個,早已英雄遲暮的黑澤英二,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野原廣志……”
他喃喃自語,眼裡浮現出來的笑容裡愈發的帶起了歇斯底里的狂妄和激動。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他這次使用的,可是自己珍藏的一張,足以讓所有對手都為之絕望的,最終的王牌。
這張王牌的名字,叫——
資本。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用更多的錢。
這才是這個時代,最真實也最殘酷的,唯一的鐵則。
他高田俊英就是這個鐵則,最忠實的信徒。
也是,最終的,勝利者。
他,堅信不疑!
高田俊英呢喃自語:“連一個放在古代只能當宦官的傢伙,都能被資本推成全民偶像,成為擁有上億年輕人粉絲的頂級明星……那資本的力量,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