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山芳治心中那份屬於老父親的驕傲,如同熊本縣阿蘇火山的岩漿般,滾燙而又洶湧地翻騰時,舞臺上的燈光卻再次亮起。
那短暫的風波,彷彿從未發生過。
舞臺上,那個神木俊介竟然又滿臉笑容的回來了,重新坐到了嘉賓席屬於他的位置。
半點剛才的倨傲和歇斯底里都看不到。
還和別人攀談了起來。
時不時的捂嘴輕笑。
彷彿是剛剛來到這裡的嘉賓,正在高興的和大家交流即將參演節目的興奮。
“姐夫!你看那個傢伙!”
小山夢冴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她用下巴朝著舞臺的方向,不屑地努了努嘴:“你看那個神木俊介,居然又回來了!臉上還笑嘻嘻的,就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天哪,這臉皮,怕是比東京塔的鋼筋還要厚吧!”
說著,她還撇了撇嘴,那張嬌俏的小臉上寫滿了屬於少女最純粹的正義感:
“我決定了!等我回了熊本,我一定要告訴我們學校所有喜歡他的女生,讓她們看看這個傢伙的真面目!簡直是偶像界的恥辱!”
野原廣志只是輕輕笑笑,沒有說什麼。
他現在也瞭解。
就這。
都是藝人們的基本水平。
“廣志。”不過一旁的小山芳治,臉上的得意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作為年長者,充滿了過來人經驗的凝重。
他壓低了聲音沉聲說道:“這種人,你以後要小心。笑裡藏刀,睚眥必報。今天你讓他當眾下了這麼大的一個臺階,他嘴上不說,心裡怕是已經把你恨到骨子裡去了。這種小人,最喜歡在背後用些陰險的手段。”
“我明白的。”野原廣志平靜地點了點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不起絲毫波瀾。
他當然知道。
但那又如何?
當獅子擁有了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時,又何須在意,腳下那隻螞蟻,充滿了怨毒的目光?
未來可站在野原廣志這邊呢!
“好了好了,節目要開始了!”
母親小山高伢像往常一樣出來打著圓場,她伸出手,分別在那還在憤憤不平的小女兒和一臉凝重的丈夫胳膊上輕輕拍了拍,那張溫柔的臉上帶著幾分期待:“難得來現場看一次,我們就好好欣賞節目嘛。”
伴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舞臺上那充滿了童趣與魔性的洗腦旋律,再次響徹雲霄!
《超級變變變》的正式錄製,在經歷了那場無傷大雅的插曲之後,終於,再次拉開了帷幕!
野原廣志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輕鬆笑意。
這是他第一次以一個純粹觀眾的視角,來審視自己親手締造的這個,充滿了奇蹟與歡樂的娛樂帝國。
沒有了監視器裡那冰冷的資料,沒有了後臺那充滿了緊張與忙碌的喧囂。
只有最純粹的,來自觀眾席那山呼海嘯般的笑聲與掌聲,如同最溫暖的潮水,將他整個人都溫柔地包裹了進去。
那個來自北海道的代表隊,是如何用最簡單的白色床單與乾冰,便營造出了一場充滿了悲劇色彩的,雪女與人類的悽美愛戀,那份源於民間傳說的文化共鳴,讓整個演播廳都為之動容。
他看到了,那個來自福岡的代表隊,是如何用自己的身體,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一碗熱氣騰騰,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博多拉麵。
那充滿了想象力的滑稽表演,引得全場爆笑!
笑聲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當這種快樂,源於你最熟悉,也最引以為傲的家鄉文化時,那份自豪感,更是足以將任何一個成年人心中那早已被現實磨平了的稜角,都重新點燃!
“熊本!熊本!火之國!天下第一!”
“加油啊!‘火之國太鼓’!讓東京的那些傢伙們,見識見識我們熊本男兒的厲害!”
身旁那二十多個來自熊本縣的應援團成員們,早已像一群被點燃了引信的火藥桶,徹底陷入了狂熱之中!
他們揮舞著手中那印著“熊本必勝”的紅色應援旗,扯著嗓子,用那充滿了鄉土氣息的豪邁語調,高喊著那早已爛熟於心的應援口號!
就連小山芳治,這位平日裡威嚴得如同閻羅王般的教導主任,此刻也早已拋棄了矜持。
他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此刻早已被一片激動的潮紅所籠罩,他那充滿了節奏感的吶喊,比他在學校裡訓斥那些不聽話的學生時,還要投入三分!
小山高伢和小山夢冴兩母女,也早已被這股熱烈的氛圍所感染,同樣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子,笑得花枝亂顫。
那清脆悅耳的加油聲,匯入那片充滿了陽剛之氣的吶喊海洋中,顯得是如此的和諧又如此的動人。
野原廣志看著眼前這充滿了生活氣息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他伸出手,將身旁那個同樣看得目不轉睛的小女人,輕輕地攬入懷中。
“哎呀!”美伢下意識地將那顆小腦袋,幸福地靠在了他那寬闊而又堅實的肩膀上。
兩人相互依偎著,看著舞臺上那充滿了奇思妙想的精彩表演,聽著耳邊那充滿了家鄉味道的親切吶喊,那兩顆早已被彼此填滿的心,在這一刻,彷彿也與這片充滿了歡樂與感動的海洋,徹底地融為了一體。
……
當最後一個表演結束,主持人那充滿了激情的聲音,宣告著本期錄製圓滿落幕時,整個演播廳,都爆發出了一陣經久不息的雷鳴般的掌聲。
“哎呀,真是太有意思了!”
美伢還意猶未盡地靠在野原廣志的肩膀上,那張紅撲撲的俏臉上,寫滿了心滿意足的甜蜜:“廣志君,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原來我們熊本縣,還有這麼多有意思的人呢!”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勝利喜悅的氛圍中,一道充滿了感慨的嘆息聲,卻不合時宜地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唉……”
山田會長,這位熊本縣阿蘇市農業協會的會長,應援團的副團長,此刻正一臉惆悵地看著那片早已空無一人的舞臺,臉上寫滿了遺憾。
“這次……怕是危險了。”
“山田會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小山芳治聞言,那顆剛剛還因為家鄉代表隊的精彩表現而變得有些飄飄然的心,瞬間便沉了下去。
“小山老師,您是外行,可能看不出來。”山田會長苦笑著搖了搖頭,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們熊本縣的那個‘太鼓’創意,是不錯。但是,跟人家東京隊的那個‘雪女’,還有福岡隊的那個‘拉麵’比起來,還是……還是差了點意思。”
“人家的創意,不光有意思,還有故事,有情感。我們這個,光有氣勢了,少了點……能打動人心的東西。而且,我剛才仔細看了,我們那幾個小夥子,配合上,還是有點瑕疵,有幾個動作,明顯沒跟上節奏。”
這專業性的點評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熊本縣應援團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火苗,澆得一乾二淨。
“那……那怎麼辦啊?”一個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年輕人,下意識地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微笑著的,傳說中的存在:“野原部長!您……您是這麼大的領導,您看,能不能……能不能……”
“閉嘴!”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山田會長那一聲充滿了威嚴的厲喝,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山田會長猛地轉過身,那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正直!
“我們是熊本縣人!我們‘火之國’的男兒,輸,也要輸得堂堂正正!怎麼能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去玷汙了我們家鄉的名聲?!”
“沒錯!”小山芳治也在這時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寫滿了對山田會長這番話的贊同:“比賽,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如果我們自己都破壞了規則,那就算贏了,又有什麼意義?那隻會讓別人,看不起我們熊本縣!”
這番話讓那個本想走後門的年輕人瞬間羞愧地低下了頭。
也讓周圍所有熊本老鄉們,那顆本已有些動搖的心,重新變得堅定了起來!
他們看著山田會長和小山芳治,那眼神裡,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佩!
“不過嘛……”
就在這片充滿了“武士道”般悲壯氛圍的空氣中,山田會長卻忽然話鋒一轉,那張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充滿了狡黠的憨厚笑容。
他搓著那雙佈滿了厚繭的大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湊到了小山芳治的身邊,用一種近乎於請求的語氣小聲地說道:
“那個……小山老師,您看……比賽歸比賽。但是,我們……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東京,能不能……能不能請您,跟野原部長說說,讓我們應援團,還有那幾個不成器的小夥子,跟他……合張影啊?”
“這……這要是能把跟野原部長的合影帶回熊本,那……那可比拿了冠軍,都更有面子啊!”
小山芳治聞言,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也終於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轉過身對著那個正看著這一切的年輕人說道:
“咳!廣志啊,你看,大家……也是一片心意。就……就滿足一下他們這個,小小的願望吧。”
“當然可以。”
野原廣志笑著點了點頭。
這就是小事。
他還真的怕這些熊本縣的應援團們,給他提出一些不好得要求,到時候可就麻煩了呢。
人情世故這件事可有利有弊。
例如現在。
萬一提出點什麼,那可就是弊端了呢。
於是,在三號演播廳那充滿了紀念意義的舞臺上,一張足以讓整個熊本縣都為之驕傲的,充滿了歷史意義的合影,就此誕生。
照片中,野原廣志和小山美伢,像一對璧人般站在最中央。
他們的身邊,簇擁著一群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自豪笑容的,最淳樸也最可愛的熊本老鄉。
那畫面充滿了和諧與溫馨,像一首為勝利而譜寫的凱歌,定格在了這個,充滿了奇蹟與歡樂的秋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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