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顧玉棠是真怕李念瑾誤會,破天荒的跟她說起單位上的事情:“我跟他爸,可是死對頭。再說了,我多大年紀,她多大年紀,我再怎麼著也不可能老牛吃嫩草吧。”
“……”
李念瑾挑眉:是嗎,呵!
顧玉棠忽然笑了。
壓低聲音對李念瑾說:“你不一樣。”
雖然李念瑾也就只比陳慧娟大那麼一兩歲,但,不論是思想上,還是能力上……他覺得陳慧娟遠遠趕不上李念瑾。
就比如:那句什麼有經驗的好處……咳咳,誰家小姑娘能說出這種話來!
李念瑾哼了一聲。
緩聲解釋:“剛剛的事,你也別放心上。我站出來給你做擋箭牌,只是想還你一個人情,沒有別的意思,我可不跟你處物件。”
“……”
顧玉棠無語。
抱著虎子跟上李念瑾的步伐:“還生氣呢?”
這丫頭,氣性怎麼這麼大!
“沒有啊。”
李念瑾說的是心裡話:“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
你沒生氣,你跟我分得這麼清楚!
“我跟程程,不是你想的那樣……”顧玉棠耐心的解釋,但卻被李念瑾給打斷了。
她抬手。
制止了顧玉棠繼續說下去,“顧玉棠,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你跟誰的關係,我也不想知道程程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見她這麼堅持,顧玉棠也不好繼續。
只好轉移了話題:“那我送你去招待所。”
“嗯。”
倆人邊說,邊走。
一輛大嘎斯停在宿舍樓門口,面色陰沉的陳耀祖從副駕上下來,氣沖沖的就朝著裡頭走。
“哎,孩子他爸,你等等我們呀,這門怎麼開的呀……”熟悉又陌生的女聲,讓剛走到門口的李念瑾下意識的頓住腳步。
好傢伙。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這不是火車上撒潑的那個女人麼!
陳耀祖氣呼呼的回去給她開門,又忍不住罵人:“你能不能有點用,我不讓你來,你非要來,來的第一天還沒落腳,就把老子的臉都丟盡了,連個車門都不會開,王春花你說說看,你到底能幹什麼。”
“孩子他爸,這事兒不怪我,要怪就怪那兩個殺千刀的玩意兒啊……”
王春華從車上下來,不停給陳耀祖解釋。
終於,在她的目光看到李念瑾的那一刻停了,她扯著陳耀祖:“孩子他爸!”
“你又幹什麼!”陳耀祖很不耐煩。
“就是她,就是那個小J人!”
王春華指著李念瑾,控訴道:“就是他們把我和四蛋給送進聯防隊的。”
陳耀祖心頭本來就有氣。
聽到王春花這麼說,不善的目光也看了過來。但,當他看到顧玉棠的時候,明顯頓了頓。
有些底氣不足的問王春花:“你沒看錯?”
“我怎麼可能看錯,就是那個J人,她冤枉我兒子偷吃她的雞蛋,才把我們弄進聯防隊的!”王春花說著,已經想要蹦到李念瑾跟前。
陳耀祖比較冷靜。
他喝住了王春花以後,看向顧玉棠:“小顧,關於我愛人控訴的事實,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雖然他在職位上跟顧玉棠是平級;但,他好歹多顧玉棠十幾歲,所以這一聲“小顧”,顧玉棠必須受著。
“原來她是陳副團的愛人啊。”
顧玉棠冷笑一聲:“我也正愁丟了東西找不到人索賠,既然她是陳副團的愛人,那就好辦了,今天是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們一起到上級領導跟前說。”
去上級領導跟前說,也就是不怕對峙了。
對於顧玉棠的建議,陳耀祖當然不敢有意見,眼睜睜的看著顧玉棠帶著李念瑾和虎子去了招待所。
王春花不服。
扯著陳耀祖:“孩子他爸,你就讓他們這麼走了?我和四蛋可是因為他們,在火車上被關了一天一夜啊。”
要不是她說出陳耀祖的名字,現在她娘倆兒還在聯防隊關著呢!
“你閉嘴。”
陳耀祖皺眉呵斥了王春花,“你最好想一想,你們是不是真的只拿了那個女人一個雞蛋!”
王春花很懵。
歪著頭想了半天:“沒錯,四蛋就是隻吃了那女人一個雞蛋,沒有別的了。”
“那樣就好。”
陳耀祖嘴上這樣說著,但心底卻有點不踏實:依照他對顧玉棠的瞭解,對方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雞蛋,就跑到領導跟前對峙的。
除非,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
招待所。
之前小楊打過招呼的。
招待所的服務大媽見顧玉棠進來,立刻來了精神:“顧副團,你要的房間已經預留好了,這位就是你的……親戚啊?”
“嗯。”
顧玉棠點頭:“她是我物件。”
服務大媽下意識的將李念瑾打量了一遍,眼中閃過疑惑:顧副團可是620旅出了名的大齡單身男青年,別說上級領導好奇他物件長啥樣,就是她也好奇啊。
可,眼前的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怎麼還帶著個孩子!
李念瑾感受到大媽探究的視線,詫異的問道:“大姨,是有什麼問題麼?”
“沒有,我需要先看看你的介紹信,做個登記。”服務大媽尷尬的笑了笑。
她檢查了李念瑾的介紹信,一一記錄後,才拿了一把鑰匙,也很識趣:“在二樓左轉,第一間,你們可以自己上去。”
“好的,謝謝。”
李念瑾拿了鑰匙,轉身看著顧玉棠:“把虎子和行李給我吧。”
“我送你上去。”
顧玉棠沒鬆手。
服務大媽見狀,忍不住提醒:“哎,顧副團你把孩子送上去了,要快點兒下來啊,畢竟,政策在這裡,你們沒有結婚證的男女,是不好同處一室的。”
“嗯,我知道。”
顧玉棠點頭。
這個時代生活作風問題查得嚴。
就算是在處物件的戀愛男女,沒有結婚那同處一屋,都是不能關上門的。
不然,容易被人誤會。
招待所給李念瑾預留的是雙人間。
其實,就一普通的房間,裡頭分別有兩張靠著牆的單人床,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帶抽屜的條桌和兩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個暖水瓶。
唯一的電器,就是頭頂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其他,別無一物。
簡陋是簡陋了一些。
但,她看得出,兩張雙人床上的床單和被套,都是新換的。
這應該是顧玉棠特意關照後的結果,她已經很滿意了。
這個條件,當然只是普通標準的住宿條件,算不上好,但大環境如此,條件也只能到這裡。
顧玉棠環視了一圈。
沒發現什麼安全隱患後,對李念瑾說:“你先住著,回頭還差什麼東西,我讓小楊給你送來,虎子看病的事,我明天幫你聯絡我朋友。”
“嗯,好。”
安頓好李念瑾和虎子,顧玉棠就離開了,不到半個小時,小楊又來了。
帶來了一個大包。
裡頭除了牙膏牙刷,洗臉巾,香皂之外,還有一個搪瓷盆,一個搪瓷盅。
當然,都是全新的。
小楊也是人精。
他早知道顧玉棠對李念瑾的心思。
本著一定讓領導追妻成功的原則,他開口道:“嫂子,這是我們副團吩咐我給你送來的,都是新的你放心用,你看看還差什麼,告訴我,明兒我再給你送過來。”
“……”
這聲嫂子,叫得真順溜。
李念瑾輕咳一聲。
對小楊說道:“你就是小楊,感謝你之前給我寄的包裹,不過,我跟你們副團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叫我嫂子,你叫我小李就行,或者叫我二丫也可以。”
“回嫂子。”
小楊站的筆挺,一臉的認真,嚴肅:“我們單位有規定,不讓叫嫂子的名字,只能稱呼嫂子。”
“……”好吧。
李念瑾決定,不跟小楊爭論。
畢竟,他只是一個勤務兵,跟他掰扯這個,有什麼意義呢。
愛叫,叫唄。
等虎子治完病,以後還能不能見面,都是兩說了。
送走小楊後李念瑾開始哄虎子睡覺。
這傢伙第一次上省城,興奮得不行,李念瑾在旁邊給他講了好幾個睡前故事,才睡著。
這邊顧玉棠才剛回宿舍,唐大成和林廣志就上門了。
兄弟倆先把屋子給掃了一圈,有些失望。
林廣志先開口:“哎,人呢?人呢?你藏哪兒呢?”
“什麼人我藏哪兒了?我這地方就這麼大,我能藏哪裡。”顧玉棠板著臉,一副聽不懂他倆說什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