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匿名夢真的是一個聯機的遊戲平臺,那麼安倫現在想必會收到一條提示:
您的好友“艾琳”上線了!
安倫收回遍佈休息室的禁錮荊棘,回到了大廳中。
“嗚……”月夜發出一聲輕輕的呼喚,也跟著他緩步走出。
在圓桌大廳內,一道人影凝聚出來的剎那,月夜的身影同步隱去不見。
艾琳睜開眼,下意識環顧一下大廳,確認匿名夢的情況。
隨即她就看到了走出來的安倫,面上一喜:“畫家!你醒了啊!”
儘管在匿名夢裡,眾人的容貌、聲音等能夠識別真實身份的資訊都被遮掩,但只要“認識”了每個人,人與人之間意外地很好分辨。
儘管艾琳也說不上來,她是怎麼看出“畫家”是“畫家”的,但她就是知道。
她關切道:“當時你突然昏倒了,我們怎麼叫你你也醒不過來……我們差點以為你觸動了某種隱藏規則出意外了呢,你現在還好吧?”
安倫點頭道:“放心,我沒事。”
說話間,他走到圓桌邊,隨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向前微微俯身看向艾琳,笑眯眯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艾琳一愣:“你……你怎麼知道我是想來找你的……”
她問罷,看到坐在她面前的畫家伸出右手托住下巴,儘管只是一個模糊的人影,她卻知道畫家的臉上一定有一種從容的笑意。
畫家道:“因為你還沒找到生命女神鈴蘭啊。”
因為兩次會議都沒有找到,所以兩次會議艾琳都會堅持打聽。
也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她需要的生命女神鈴蘭,她才最終下定決心,來找畫家瞭解上次他所言的鈴蘭替代品的事。
誰知道第二次會議中畫家竟然意外昏迷了,她只能暫時作罷。
離開會議後,她還是時不時會進入匿名夢看一眼,想知道畫家的情況。
“我……”畫家的目光彷彿看透了艾琳的內心,她突然升起了一種沒來由的不安,她伸手狠狠搓了把臉,也拉開椅子在圓桌邊坐下。
她直直看向安倫,肅然問道:“你之前所說的,可以在效用上替代生命女神鈴蘭的材料,究竟是什麼?”
這段時間,她也在裡夢境裡、在現實裡都竭盡可能地打聽了,可從未聽說過任何可以替代生命女神鈴蘭的材料。
畫家不會是在誆她吧?
可畫家一聽這話,突然坐直了身體,他肅然問道:“你真的想要知道那種材料是什麼嗎?我要先問你,你下定決心要交換我手頭的材料了嗎?”
艾琳心頭一跳,問道:“你……你所說的材料,不會是什麼走私的違禁品吧?!”
畫家聞言,微微歪頭注視著她道:
“不是帝國禁止走私的物品,也不是位於名單上的違禁品……但可能比那些東西還要嚴重。
你知不知道,最近在魁納因帝國那邊,戰場上出現了一批很特別的超凡者?”
艾琳想了想,突然睜大了雙眼:“你說的難道是……傳言中那個由超凡怪物與孩子帶領的,所向披靡又神出鬼沒的編外部隊,殺死了學院大量學徒的罪魁禍首!難道說你……”
畫家笑了,身上嚴肅的氣質只保持了不到一分鐘就被打破,他笑眯眯道:“那些人所掌握的,可是一個新的超凡職業體系,我用了些手段,跨越邊境搞到了那些人使用的轉職材料。”
艾琳猛然站起身,驚疑不定地道:“我、我……恕我不能繼續交易了!”
那可是從另一個帝國偷來的超凡者職業材料!
這件事牽扯重大,萬一被人發現艾琳使用了來自敵國超凡者職業的材料……
學院會如何對待她?而那些被偷走材料的敵國超凡者,又會不會追殺她?
“你真的甘心嗎?”
可身後傳來畫家的一句話,把想要離開的艾琳定在了原地。
畫家繼續說道:“你已經花了那麼久,已經那麼地努力,來到了這一步,你距離一級巫師不遠了,你甘心就此停止在這裡嗎?”
“只是因為資質上的一點差距,你甘心看著自己止步於此,這輩子只能仰望那些‘正式巫師大人’嗎?”
“還是說……你想要試一試呢?”
“這可能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艾琳背對畫家,一動不動地站著,她緊緊皺著眉頭,雙眼死死盯著腳邊的地面。
片刻後,她的眉頭舒展了。
她猛然轉過身,盯著笑眯眯的畫家問道:“這件轉職材料,你賣多少魔晶?”
畫家卻搖了搖頭,突然伸手,將一個布袋子拋給了艾琳。
艾琳剛把那並不沉重的布袋接在手裡,就聽畫家道:
“這件東西,我不用魔晶交易,你先拿去使用吧。
我的交易條件是……如果這材料對你真的有用,你之後要無償為我做一件事。”
艾琳拿著布袋,沉默片刻道:“那麼我們要簽訂契約。”
畫家爽快道:“可以,為表示誠意,契約內容由你來寫,如何?”
艾琳捏緊了手中的布袋,半晌後將手垂下,道:“好!”
二十分鐘後,安倫看著艾琳消失在匿名夢裡。
他與艾琳簽訂了一份有超凡效力的契約。
契約說明,如果他提供給艾琳的材料有效,那麼艾琳以後要無償為他做一件事,事情的具體內容尚未擬定,但不能超過艾琳的能力範圍,不能存在惡意傷害艾琳的內容。
其實什麼契約,都只是安倫隨口編來的玩意兒。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讓艾琳幫自己做一件事,而是要透過這份龍蛻材料,這份契約,慢慢將艾琳綁上自己的戰船!
“有了艾琳開這個頭,後面搞定我們的獵犬先生,想必會容易很多吧……”
安倫喃喃了一句,身影也從匿名夢猝然消散開來。
他先是回了一趟現實。
此時現實中他還在回水車山的路上。
因為他整整一天沒醒,眾人都快要急瘋了。
發現契約聯絡突然變得極度遙遠,又從能夠出入匿名夢的月夜那裡聽到了大致情況,焦急的黎明直接從水車山直奔而來。
於是安倫甫一睜眼,就聽見“昂”的一聲,一頭純白巨獸往自己身上猛撞過來!
哪怕是向來氣定神閒的“畫家”,顯然也從未料到過會在一天之內遭遇兩次巨龍撞擊。
安倫茫然中被黎明一腦袋撞飛,向上飛起後黎明又用腦袋一拱,就把安倫放到了自己背上。
所幸安倫體質超人,被巨龍一撞也沒什麼不良反應。
他趴在黎明背上,拍了拍黎明暖烘烘的背部,對黎明,也對滿臉擔憂圍過來的眾人說道:“好了,我沒事。”
光芒鬃毛在他身周流淌,因為黎明的興奮而豎立起來。
“昂嗚!”黎明扭動尾巴,像是高興,又像是不滿。
它表示安倫以後再也不要一言不合就搞昏迷了!真是嚇死龍了!
安倫在黎明背上站起來,幾步縱躍,一跳來到黎明頭頂。
立在黎明金光熠熠的犄角之間,他看向下方渺小的人群,以及延伸向遠方的平原。
靜謐的夜色送來晚風,整片平原的枯草與泥塊被吹動,像是一頭巨獸活了過來,身軀蠕行。
世間是如此開闊宏偉,又在黎明的身下顯得如此微小,彷彿一切都觸手可及。
他心中一動,一個巫術的模型隨著精神力的勾勒,緩緩在腦海中成型。
接著,就是使用模型壓縮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