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蕭家要與古家聯姻?”蕭家七長老面色微驚,訝然看向許明淵。
“偶然聽說罷了。”許明淵淡淡道:“三位道友,交易完成,可還要留下逛逛,我洞溪的風景還是挺不錯的。”
蕭家二長老抱拳道:“不了,我等還要趕回家族,不便久留。”
“告辭。”
他率先朝大門外走去,七長老緊隨其後。
蕭長元抱拳,略表歉意道:“明淵兄莫要相送了,希望下次還有機會能繼續合作。”
“一定。”許明淵亦是起身抱拳回禮。
三人走後。
吳真開口道:“蕭家三人似乎做了兩手準備。”
許明淵望了眼吳真,“吳道友也看出來了,所謂保險不過是託詞。”
吳真點點頭,“吳某遊歷過龍江郡,亦是聽聞過蕭家和古家,皆是龍江郡的真正大族,僅次於此郡的築基世家,清波湖柳氏。”
猶豫少頃,他眉宇露出擔憂之色,復又道:“明淵長老,蕭家不是好惹的,看此前情形,那蕭家二長老和七長老似有不快。
我怕他們回去後挑撥是非。”
“吳道友經驗豐富啊。”
“不敢,只是世家嘴臉一貫如此罷了,我們散修不小心惹到世家子弟,一旦被查出,必定會惹來不少人追殺。
而他們招惹散修,散修似乎就該忍氣吞聲。”
吳真嘴啐了一句,旋即又是解釋道:“但像許家這般一心修行和發展的世家,卻是少有,族中弟子亦個個無甚陋習。
許家之家風,讓吳某肅然起敬。”
不愧是散修,這波求生欲我給優秀!
許明淵默默吐槽了一句,他許家還從未有因言獲罪之人。
正相反,許家壯大,正是因為群起群策才有而今這般盛景。
“蕭家是強,但相隔一郡,真若大規模出動.我許家亦是不弱。”
吳真見其臉上自信,不忍打擊,但還是道:“明淵長老,不是吳某多言,我雖不確定蕭傢俱體實力底蘊,然像他這般的頂尖練氣世家,練氣後期一般皆有十數位。
初中期至少五六十位。
而此番又從許家得了不少破障丹,怕是練氣後期還能多出至少五六位,甚至練氣九層都能多出兩三位。”
“龍江郡整體比月湖郡強上太多,月湖郡目前頂尖五品練氣世家只有元家一個,而元家在龍江郡恐怕只勉強夠著頂尖五品的底蘊。
未成築基世家前的周家,倒是能名列前茅。
但龍江郡亦有不弱於周家的世家大族,而清波湖柳氏也遠非月湖郡此前的蘇家和現在的周家能比。
兩家聯手亦沒有抵抗之力。”
“吳道友,你知道的還挺詳細,以往沒少打聽各郡世家大族的訊息吧。”許明淵眼前一亮。
或許此些散修最大的價值非是他們的實力,而是他們的經驗與情報。
吳真訕訕一笑,“散修的習慣罷了。”
許明淵拍了拍其肩膀,“吳道友放心,倘若蕭古兩家真的聯手攻打而來,你自去逃命,我許家不會怪你。”
吳真當即後退兩步,拱手躬身道:“明淵長老誤會,我既然加入許家,自然會與許家共擔風險。”
“我信。”許明淵淡淡一笑,“回戰堂修煉去吧。”
“是。”
蕭長元他們回去途中。
蕭家七長老臉帶慍色道:“這許家不過是新晉的練氣世家,剛剛夠到五品,就敢如此囂張。
竟當著我等的面,以性命做要挾。”
“主事之人也就一個練氣四層的小修士,還要招募一個練氣八層散修撐場面,我都懷疑其能被評為五品,是賄賂了仙督官。”
蕭家二長老默然不語。
蕭長元卻是道:“我覺得許家不簡單,二十年前,他們許家還只是一個縣城的小家族,其發展這般快,定然有其獨到之處。”
“蕭長元,我還沒責怪你,你倒反為許家說起話來,莫不是私下收了其好處?”
“七長老,你這可就汙衊我了,長元也只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我且問你,你此前為何如此迅速拿出另一半交易資源?不是都商量好,能拖就拖。
只要拖住,還怕他許家到龍江來找我蕭家要賬不成?”
蕭長元連忙解釋道:“兩位長老有所不知,許明淵是極為精明之人,他絕不會被我等的說辭給忽悠過去。
他說出此前那話時,便是警告,莫非七長老想要因這些資源讓我等三人喪命在許家?”
“呵呵。”蕭家七長老冷笑一聲,“我諒他許家也沒這膽子!”
“何況,會死的是你的吧,二長老乃是練氣九層後期的修士,我亦有法子自保,倒是你,勉強進入家族長老會,底蘊淺薄。”
“七長老,你.”蕭長元怒目而視。
“都別吵了。”蕭家二長老一開口,二人頓時默然。
“為了這些資源去賭不值得,那裡畢竟是許家的族地,一個世家真正的底蘊又豈會輕易讓外人知曉。
況且,許明淵此人跟長元說的無差,的確不可小覷。”
蕭家二長老眉宇間露出凝重之色,“僅僅是看到儲物袋中僅一半的資源,便將我等的心思瞬間猜中。
還直接出言威脅,讓我們只能妥協。
後續更說出我蕭家與古家的情況。”
“肯定是他身旁的散修說的,這些散修到處亂躥,能力沒多少,知道的事倒不少。”蕭家七長老道。
“或許吧。”蕭家二長老長嘆一聲,旋即復又道:“不過,此行也算任務完成,此些丹藥可讓我蕭家不少子弟實力提升。
上品法器亦可賜給需要之人。”
他看了眼蕭長元,淡淡道:“我記得你還未有上品法器吧,回去後,我會跟家主提議,將此件上品法器賜予你。”
“多謝.”
“先別忙著謝,能不能成還不一定,畢竟族中亦有好幾位練氣後期長老沒有上品法器。”
蕭長元抱拳道:“不管如何,長元心中都會銘記二長老的此份恩情。”
一個大族歷經數百年,其內部必然是分化為各個派系。
蕭家二長老在蕭家地位不低,然想要更大的話語權,自然要拉攏更多的長老。
此時,蕭家七長老道:“那二長老,許家的事如何說?”
“回去報告家主,將此事放到長老會上議論,畢竟一個五品世家,不可能說滅就滅,更何況還是他郡的。
縱使我們和古家聯手可以覆滅之,但月湖郡的周家我等必須要顧忌。
我可聽聞,周家在許家成為修仙世家後,就與其聯姻,還是雙方家族的核心成員。
倘若許傢俬下已與周家達成盟友協議,那我等兩家貿然跨郡攻擊,怕是會十分悽慘,在龍江郡的地位亦會一落千丈。”
蕭長元和蕭家七長老皆是面露沉思,感覺到其中的棘手之處。
“總之,長老會議事後自有決斷。”
“是,二長老。”
跨郡進攻,這是在活生生打當地築基世家的臉。
不管哪個築基世家,皆把自己所處郡城當成自己的地盤。
便是築基世家敢伸手,亦要捋一捋其虎鬚,探探其深淺,而若是練氣世家。
哼哼,屆時恐築基修仙者直接率領族中修士殺上門去了。
所以,許家與他郡交易,目前也都是私下,暗中交易,絕不會大張旗鼓,自找麻煩。
事後,許明淵亦是將此事與許明巍和許川說明。
二人對此都是不屑一顧。
“對了,明淵,你若有空可嘗試向盧峰學習符籙之術。”許川突然道。
“這般突然?我應無此類天賦吧?”許明淵深感疑惑。
許明巍亦是如此。
“此前就打算讓你嘗試,畢竟族中也收集了一些,但考慮無人教導,自己摸索太耗費時間。
加之你的境界也不高,便未曾對你言明。”
“我有制符天賦?”
“父親雖未修行符籙之道,但.你們兄弟倆咋這眼神?”
許明巍笑道:“父親,你每次都這般說,未曾修行器道,但卻可指點明生長老和翎兒器道,亦可指點明仙陣道。”
“我有這樣說嗎?”
“有。”兩兄弟異口同聲,而後哈哈大笑。
許川搖頭失笑,“好吧,總之繪製符籙需要絕對的專注和冷靜,這點明巍他們都不如明淵你。
符籙繪製差一絲一毫,便會影響符籙的成功。
而你的對細微之處的洞察力,我許氏全族亦無人比的上你。
丹道需要對藥性的理解和掌控,陣道需要有對天地之道的感悟以及悟性,器道專注、技巧,天賦缺一不可。
而符籙更像是一臺超精密器械,其中任何部件都已被人定好形狀,位置,包括插入深淺,自身粗細等等。
至少頂階符籙以下,應是這樣沒錯。
至於後期,陣符丹器,皆殊途同歸,皆是感悟天地,自創自研。”
許明淵和許明巍二人皆露出深思,只覺許川說得好生有道理。
少頃,許明巍愣愣問道,“父親,你是不是有教化類天賦,不然為何自己不善長之事,亦能說得頭頭是道,給人醍醐灌頂般的感受。”
那是因為你們少看了十幾年的網文啊!
許川心中默默吐槽,表面笑罵道:“少貧嘴。”
後看向許明淵道:“你覺之如何?”
許明淵沉吟,思量少頃後道:“既然父親這般說,想來亦有您的打算,我許家而今丹器陣符四大主流仙藝,只剩符道無人掌舵。
若孩兒真有符籙天賦,那自可大大增強我許氏的底蘊。
所以,為了家族,孩兒會抽出時間向盧道友學習符籙之術。”
許川滿意點點頭。
有一群孝順的孩子就是好,省心。
數日後,蕭家族議。
除了商議蕭長元他們帶回來的丹藥分配外,亦是討論許家之事。
然最終八成長老皆不贊同跨郡城去對付許家。
雖說許家只是新晉練氣世家,但畢竟也位列五品,又相隔一郡。
甚至有不少人都提議過幾年再與許家交易一次。
畢竟有如此一個穩定的上品丹來源獲取,對蕭家而言是好事。
至少此次交易後,數年內,蕭家整體實力就可增加一成。
妖獸材料,靈草等,若無合適之人煉製成丹藥和法器,堆著也只是浪費,而若僅煉製成下品,又是另類的浪費。
故而,針對許家之事不了了之。
許家這邊。
仙藝堂,符籙殿。
目前整個殿堂僅盧峰一人。
“雖然煉製符籙也可積攢家族貢獻點,但材料消耗嚴重則會扣相應的貢獻點,還是授徒好。
只要教導便可獲取貢獻點,若培養出一名真正的符師,還會有額外資源獎勵,培養人才越多,貢獻點和資源越豐厚。”
盧峰一個人喃喃自語,“真羨慕隔壁大長老的煉丹殿,不對,整個許家皆以大長老為主,他想要資源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還是羨慕烏長老的煉器殿啊。
但誰讓人家是能煉製上品法器的煉器大師呢!”
盧峰碎嘴個不停。
“盧道友。”
忽然符籙殿走進一中年男子,盧峰微微一驚,抬頭看去,見到是許明淵,猛然起身,拱手道:“見過明淵長老。”
當初盧峰、吳真和羅千山三人被招進許家,最先接觸到的許家核心人物便是許明淵。
經他考驗透過,方才能進入許家。
之後便是許明巍這個許家家主,然後是大長老許川等一系列人。
有時,盧峰覺得,許明淵才是許家真正的家主。
“明淵長老此來莫非是巡視?你也知道,盧某雖然會些符籙之術,但遠不如烏長老那般精通煉器,雖會有些浪費,但儘量在損耗許可之內。”
“怎無端端提起烏長老。”許明淵搖頭失笑。
他給其的評價是品性還不錯,就是碎嘴子,有人沒人一個樣。
“啊沒什麼,瞎說著玩的。”盧峰哈哈道,後又詢問:“那明淵長老來我這何事?”
“我打算嘗試學習下符籙之術,此來跟你學習如何制符。”
盧峰聞言瞪大了雙眼,喃喃道:“莫非老天聽到我碎嘴了?特意派了個學徒,還是許家的實權長老!”
“唸叨什麼呢,盧道友。”
“沒什麼,明淵長老,你既然有心學習,任何時候都不晚。”
嫌棄我年紀大?
這盧峰.嘴上真是沒把門,能活到現在,可真不容易。
“明淵長老,你看這般可好,我先親身制符讓你感受下,然後再同你講解繪製符籙的一些基礎,材料等等。”
許明淵微微頷首。
然而——
“失誤失誤,可能明淵長老你來,讓盧某有些激動。”
片刻後。
“手抖,再來。”
“今天可能運氣有點背,明淵長老你再等等。”
第六次。
硃砂勾勒的符紋在黃紙上蜿蜒流轉,每一筆都蘊含著靈力軌跡。
盧峰額頭不斷有汗珠滲出。
當最後一筆落下,整張符籙驟然泛起微光,紙面上隱約可見淡青色的靈氣如薄霧般流動。
這些靈氣並非靜止,而是沿著符紋的走向緩緩遊走。
“成了!”
盧峰手中的符筆一頓,輕輕抬起,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
符紙質地特殊,質感略軟中帶硬,在成符的瞬間,隱約可見內裡交織的金絲脈絡。
“明淵長老,此是土系防禦符,只需一絲法力,便可激發一圓球形土黃色護罩,防禦力不弱,起碼也得是中後期修仙者才能打破。
若是上品的防禦符,足以承受練氣圓滿使用上品法器的幾次攻擊。
當然,若是動用精品法器,那還是能一次破開。
符籙,勝在催發簡單,縱使一個練氣初期修仙者,只要有足夠的符籙,便是練氣圓滿亦可能擊殺。
狂轟亂炸下,無人可擋此威能。”
“爆炸的藝術?”
“明淵長老竟懂,看來我們是知音啊,盧某最擅長的便是火系符籙,那一張張火系符籙飛出去,爆炸的瞬間.”
“停停停!”許明淵抬頭阻止其繼續滔滔不絕下去,“所以,盧道友為何不繪製自己最擅長的火系符籙,而非要浪費材料,繪製土系防禦符?”
“啊這.”盧峰愣了一下,自問道:“是啊,我幹嘛不繪製火系符籙?”
許明淵聽得想翻白眼,擺手道:“不糾結此事了,繪製符籙我是知曉了,你再教我一些基礎吧。
例如符紙的製作,符筆有何說法,這顏料又如何?還有符籙的種類等等。”
“沒問題,只要明淵長老有時間,盧某可以慢慢細說。”
“沒時間,所以長話短說,挑簡要的言。”
盧峰的積極瞬間被打擊到了,不過還是同許明淵一點點介紹起符籙的基礎。
兩個多時辰後。
“差不多便是這些,其中一些明淵長老可翻看符道典籍。”
許明淵微微頷首,後抱拳道:“有勞盧道友了,往後我每日會抽出兩個時辰來符籙殿,同你學習繪製符籙。”
“那這算授課的吧,可以拿家族貢獻點的吧?”
許明淵莞爾道,“自然。”
盧峰頓時咧嘴一笑。
而後,許明淵便如約每日都來符籙殿,學習制符之道。
符筆亦是法器。
許明淵讓許德翎幫他抽空製作了一件。
此煉製不難,難的是材料。
有些符筆煉製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特性,例如提升使用者精神的凝聚力之類。
顏料則是蘊含靈氣的丹砂,妖獸血液亦可。
當然,這只是最低品級符籙的顏料,一些中品,乃至上品符籙,可能要需要特定的顏料才可。
符紙也是。
大多中下品符籙,用七星草製作的黃紙即可,但有些符籙載體用的是妖獸的皮,或者玉石等
此類符籙,多半威力奇大,或有特殊功效。
不過,符籙的核心還是那符文。
每一種符文在完成的剎那,彷彿皆有冥冥之中的力量自行溝通天地,賦予其玄之又玄的能力。
盧峰亦曾告訴許明淵,真正的符道強者,甚至可做到天地為卷,法力作筆,念動則符生,符成則天變。
足有撼天裂地之威。
此與陣法藉助天地之威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說陣法是感悟天地自然之大道,其實符道至後期也是如此,符籙更像是簡化萬事萬物,探索其力量和規律而成。
例如火球術,我們修仙者掐訣,法力勾動五行之力,最後形成法術,而火球符則是前人深入研究火球術的形成和力量的本質。
將其從看不見的原理轉而成為可見的紋路,便是符文。
以法力激發,就可直接形成火球術。
速度比自己掐訣要快上不少。”
“據我推測,符籙的出現,可能是古修士為了方便鬥法,這才研究出了符籙之道。
畢竟一些頂階的法術,威力雖強的嚇人,但施展也十分的麻煩,至少花費十幾息乃至數十息時間。
這於鬥法而言可十分不利。
但若是將其簡化為符籙,提前準備,瞬息便可激發,有些即便慢些,亦只要一兩息。”
許明淵聽著覺得有趣,“照盧道友所言,一切法術皆可化為符籙?”
“差不多吧,反正盧某是這般認為的,當然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畢竟我們繪製符籙已是艱難,更別提研究法術神通的原理和本質。
這對悟性的要求,怕是比陣法之道更高!”
許明淵點點頭,心中暗道:“果然道無止境。”
十餘日後。
許家大宅。
許明淵夫婦,吳濤皆是在房門外等候。
半個多時辰後。
許德靖誕下一子。
頓時,許川夫婦,許明巍夫婦,許明烜夫婦,許明姝,許明仙夫婦以及諸多小輩皆是來到許德靖的寢屋。
還好空間較大,否則這麼多人,非把裡面擠得滿滿當當。
許德昭抱著許崇晦道:“晦哥,你看,那是你弟弟。”
許崇晦睜著烏黑髮亮的雙眼,好奇看著吳濤懷中的小不點。
眾人都是輪番上來看了看。
少頃,吳濤將其交到許明淵的懷中,道:“岳父,你給孩子取個名吧。”
“我來取嗎?”
“嗯,我跟靖兒此前便商議好了。”
“那我想想。”許明淵鄭重地沉思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大事,“他是崇字輩就叫崇明吧。”
“明字,《尚書·堯典》有言:欽明文思安安,喻明智通達,《楚辭·九辯》亦言:願皓日之顯行兮,雲濛濛而蔽之,表光明坦蕩。
其代表了智慧、磊落之意。”
“許崇明崇明明兒。”吳濤唸叨了兩句,當即抱拳道:“多謝岳父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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