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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375:城市救援

當伊恩的身影化作一道黑影,衝向神廟方向的剎那,一道黑袍身影悄然從城市北區的一座倒塌的鐘樓陰影中走出。

她正是那名神秘的黑袍女人——在鬼新娘首次現身時,她便悄然撤離,未與其他黃昏隱士會成員一同藏匿,也未被捲入最初的屠殺。此刻,她站在廢墟邊緣,望著伊恩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驚歎,有憂慮,也有一絲近乎欣慰的微光。

“卡琳娜祭司大人,北區傷患已經超過兩百人。“一名年輕祭司快步走來,亞麻長袍上沾滿血跡和塵土,“我們的聖油快用完了。“

卡琳娜祭司的面紗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目送著伊恩的身影消失在神廟方向的煙塵中。她靜立了片刻,直到身後傳來孩童的啜泣聲才收回目光。

卡琳娜沒有立即回答。她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一個正在哭泣的小女孩的頭髮。孩子的母親躺在旁邊,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用這個。“卡琳娜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藍玻璃瓶,裡面盪漾著銀色的液體,“一滴兌十碗清水,足夠五百人用。“

年輕祭司瞪大眼睛:“這是.神殿最後的聖.“

“現在它就是人民的聖物。“卡琳娜打斷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她轉向身後列隊的十二名白袍祭司——這些都是她暗中保護下來的追隨者,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堅定的神情。

“阿蒙負責西區傷患,帶三個人去。“她語速飛快地分配任務,“荷魯斯帶兩人清理倒塌房屋下的倖存者。剩下的人跟我去糧倉,分發麵包和清水。“

隊伍立刻分散行動。卡琳娜快步走向中央廣場臨時搭建的救助站,沿途的景象令人心碎——倒塌的房屋像被巨人踩碎的玩具,街道上散落著來不及收拾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煙塵混合的刺鼻氣味。

“祭司大人!“一個滿臉菸灰的老婦人撲過來抓住她的袍角,“求求您,我孫女還在東邊的屋子裡“

卡琳娜扶起老人,對身旁的祭司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立刻會意,帶著兩名壯年男子向東區奔去。她自己則繼續向前,不時停下來檢查傷者,或是安撫驚恐的孩童。

城市雖然恢復了平靜,但是城市當中的人卻沒有。

“也該我們履行我們已經失職的義務了。”

黑袍女人卡琳娜抬手,指尖劃過空氣,一道暗紅色的符文在虛空中浮現,如同訊號。片刻後,數十道黑影從城市各處悄然集結——他們皆身穿灰黑色長袍,胸前繡著隱秘的銀色沙漏紋章,正是卡琳娜提前疏散並組織的神廟隱秘部眾。

“我們清點了北區,至少有三百人受傷,五十多人失蹤,房屋倒塌超過六十棟……鬼新娘雖然消失了,但災難的後果才剛開始。”

有信眾開口。

卡琳娜點頭,眼神冷靜如冰:“我知道。恐懼、飢餓、傷痛,才是真正的瘟疫。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她的看法在這個古代時空並沒有錯。

只見。

這位黑袍祭司抬手一揮,命令迅速下達。

“第一隊,前往中央廣場,搭建臨時醫療帳篷,使用‘淨血咒’與‘骨愈術’救治傷者,優先處理內出血與靈魂撕裂症。”

“第二隊,開啟‘儲糧密庫’,將預先儲備的乾糧、淨水、毛毯分發至各街區,按家庭為單位登記配給。”

“第三隊,組織搜救小隊,進入倒塌建築,尋找倖存者,使用‘生命共鳴術’探測微弱氣息。”

“第四隊,封鎖神廟外圍三里範圍,設立警戒線,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視為敵對。”女人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部眾迅速行動,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卡琳娜親自帶隊,走向城市最嚴重的災區——東區貧民巷。這裡曾是鬼新娘最密集的狩獵場,房屋成片倒塌,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傢俱與血跡。許多幸存者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顯然遭受了嚴重的靈魂衝擊。

她蹲下身,扶起一名瑟瑟發抖的小女孩,輕聲問:“你還好嗎?叫什麼名字?”

女孩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卡琳娜抬手,掌心凝聚一團柔和的銀光,輕輕按在女孩額前。銀光滲入,女孩的呼吸逐漸平穩,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這是‘安魂術’,能穩定靈魂波動。”卡琳娜對身旁的年輕祭司解釋,“很多人不是死於物理傷害,而是被鬼新娘的‘死亡凝視’摧毀了精神錨點。我們必須先穩住他們的‘存在感’,否則他們會逐漸遺忘自己是誰,最終變成行屍走肉。”

年輕祭司點頭記錄,隨即問:“大人,我們為何能提前撤離?其他分會……為何沒有預警?”

卡琳娜站起身,望向神廟方向,聲音低沉:“因為我看到了‘未來碎片’。”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團幽暗的霧氣,霧氣中浮現出一幅畫面:鬼新娘拖著棺材,祭司們自盡,城市陷入火海,而伊恩站在鐘樓之巔,銀光橫掃全城。

“七天前,我進入‘預知之井’,看到了這場災難的片段。我知道它會發生,但無法確定時間、規模與源頭。我只能做我能做的——疏散核心成員,儲備物資,建立應急網路。”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但我無法警告所有人。因為一旦大規模預警,神廟的‘信仰監控’系統會立刻察覺,反而會加速胚胎的覺醒。”

“我只能選擇沉默,選擇犧牲一部分人,來保全更多。”卡琳娜重重嘆氣。

年輕祭司震驚。

“所以……我們是‘被放棄’的?”

他的閱讀理解能力明顯有問題。

“不。”卡琳娜搖頭,“你們是‘被保護’的。真正的犧牲,是那些來不及逃走的人。而我們的使命,就是不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就在這時,一名搜救隊員匆匆跑來:“卡琳娜大人!我們在西區教堂地下室發現了二十多名倖存者!但他們被困,牆體隨時可能坍塌!”

“帶路。”卡琳娜立即下令。

一行人迅速趕到教堂。地下室入口被巨石封死,內部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卡琳娜抬手,魔杖輕點地面,低語:“地脈感知。”

她的意識瞬間延伸至地底,感知到牆體結構的脆弱點。她迅速繪製出安全通道圖,交給工程祭司。

“用‘輕質化咒’減緩上方壓力,再用‘岩層剝離術’小心移開石塊,動作要慢,不能引發連鎖坍塌。”

祭司們依令行事,三小時後,通道終於打通。卡琳娜親自進入,將一名名虛弱的平民背出。她不顧自身魔力消耗,連續施展“體力恢復術”與“心靈安撫咒”,直到最後一名倖存者被救出。城市各處亮起了臨時篝火與魔法燈。

倖存的黃昏隱士會成員也在加入這場救援。

他們彷彿和黑袍女人卡琳娜非常熟悉,配合默契。

醫療帳篷內,傷者得到救治;分發點前,人們有序領取食物;搜救隊仍在行動,尋找最後的倖存者。

“您早就知道會這樣?“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卡琳娜轉身,看到黃昏隱士會的卡姆正攙扶著一個腿部受傷的同伴。

卡琳娜的面紗微微晃動。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年輕人。“她示意隨從接過傷員,“比如你們隱士會在城北的地下據點現在應該已經塌了一半。“

很顯然。

對於黃昏隱士會的存在,神廟的高層一直都知道,或許黃昏隱士會的高層也是,不過並不瞭解這一點的卡姆臉色還是變了變。

沒等他追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壯年男子抬著門板衝進廣場,上面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是市集那個總愛缺斤短兩的魚販子。

“讓開!讓祭司大人看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卡琳娜快步上前,指尖輕觸魚販的額頭。那些暗紫色的符文在她面板下微微發亮,形成診斷用的特殊圖案。

“肋骨斷了三根,肺部穿孔,肝臟破裂。“她冷靜地判斷,“準備聖油和縫合線,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隨從們迅速清空了一頂帳篷。卡琳娜跪在簡陋的草墊上,從腰間取出一把精緻的銀刀。當刀刃劃過魚販的胸膛時,沒有流血,反而散發出柔和的藍光。

“這是.“卡姆驚訝地看著傷口在光芒中自行癒合。

“古老的醫術。“卡琳娜頭也不抬,“比你們隱士會的歷史還要久遠。“

帳篷外,救援工作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黃昏隱士會的成員和卡琳娜的祭司們罕見地合作無間:有人用魔法加固危房,有人分發藥草湯,還有人組織兒童到安全區域。漸漸地,恐慌的哭喊變成了低聲的交談。

甚至偶爾能聽到安慰的笑聲。

婦女們圍坐在臨時搭建的灶臺旁,將所剩無幾的穀物熬成稀粥;孩子們在廢墟間穿梭,撿拾還能使用的陶器碎片;幾個老匠人已經開始修理破損的推車。這尋常的生活場景幾乎讓人產生錯覺,彷彿昨夜的恐怖只是一場噩夢。

人們以為災難已經平復,除了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大多數都是有劫後餘生的喜悅,然而,卡琳娜站在帳篷外,指節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聖甲蟲護符。她望向神廟方向的眼神凝重如鐵——那裡的天空呈現出病態的色澤。

雖然民眾們以為災難已經過去,但是隻有巫師們和祭司們知道,危機甚至還沒有開始,雲層扭曲成漩渦狀,偶爾閃過幾道不祥的藍黑色電光。更令人不安的是,本該高懸的太陽始終不見蹤影,天邊只有一抹時隱時現的微光。

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壓制著。

太陽已經該升起,可它沒有升起,這就是最大的恐怖。

“祭司大人,西區的傷患都安置好了。“

卡琳娜微微頷首,沒有回頭。她能聞到年輕祭司身上濃重的藥草味混合著血腥氣,聽到他疲憊的喘息中帶著壓抑的恐懼。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就像暴風雨前拼命修補巢穴的鳥兒。

遠處,卡姆正跪在一排新挖的土坑前。七具覆蓋著白布的遺體整齊排列,黃昏隱士會的徽章靜靜躺在每個人胸前。

“挖深些。“卡琳娜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聲音輕得像嘆息,“至少三米,撒上鹽和硫磺。“

卡姆猛地抬頭,眼中的悲痛瞬間被警覺取代:“您知道這是什麼?“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卡琳娜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用這個。每一具都要處理。“

當卡姆解開布袋,看到裡面閃爍著藍光的粉末時,瞳孔驟然收縮:“這是.拉神之瞳的.“

“眼淚粉末。“卡琳娜打斷他,“能淨化被汙染的靈體。動作要快,我們時間不多了。“

兩人同時望向神廟方向。那裡的天空更加陰暗了,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成形。

卡姆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掌在發光——那些沾染的藍粉正與天邊的異象產生共鳴。

“太陽.“他喃喃自語,“如果不再升起.“

“那就意味著祂成功了。“卡琳娜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發亮,“意味著所有生命都將成為祂的延伸,就像“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屍體額頭上的金點。

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卡姆的脊背爬上來。他突然理解了黑袍女人話中的深意——那些鬼新娘、乾屍祭司,都不過是過渡形態。

當真正的“歸一者“降臨時,連死亡都將被同化。

“大人!“一個年輕祭司匆匆跑來,臉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北區又發現三個額頭長金點的傷者,他們他們在說奇怪的話.“

卡琳娜閉了閉眼。當重新睜開時,那些憂慮與疲憊都被掩藏在了平靜的面具之下:“隔離起來,用我給的聖油塗抹全身。記住,不要直視他們的眼睛。“

年輕祭司領命而去。卡姆注意到他離開時,卡琳娜的手指在胸前畫了一個古老的符號。

“您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是不是?“卡姆忍不住問道,“那些儲備的藥品、食物,還有疏散計劃您一看就早有準備。“

他其實之前就有這樣的困惑,而現在,卡琳娜依舊沒有給出準確的回答。她抬頭看向愈發陰暗的天空目光帶著幾分擔憂。突然,她身體微微一震——遠方的黑暗中,一道藍金色的光芒如利劍般刺穿了漩渦!

“大人.“年邁的祭司長拄著柺杖走近,聲音嘶啞,他也是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您能看到我們明天是否仍舊有希望嗎?“

這是個隱晦的詢問。在古埃及的語言體系中,“明天“與“太陽昇起“是同一個詞根,也就是詢問太陽的照耀是否會永久失去。

對對詞。

卡琳娜輕輕撫摸著臉頰上正在褪色的符文。

自從那個灰眼睛的少年闖入她的預言視野,所有未來的圖景都變得模糊不清。他就像投入命運之河的石頭激起一圈圈無法預測的漣漪。

“我已經不知道了。“

她望著遠方又一次爆發的藍金色光芒。

女人的語氣充滿了沉重,老祭司的表情凝固了。但卡琳娜緊接著說出的後半句話,讓所有聽見的人都抬起了頭:

“所以,我們只能寄希望於他是我們的救世主。“

彷彿在回應她的話語,神廟方向的黑暗中,那道藍金色光芒突然大盛,如同一輪新生的朝陽,刺破了籠罩世界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