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地獄殺戮場的側門處,胡列娜的身影踉蹌著出現。
她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原本還算整齊的衣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只剩下幾片破碎的布帛勉強遮擋著關鍵部位,露出的肌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紅痕與青紫。
有的是抓痕,有的是瘀傷,甚至還有幾處帶著齒印的曖昧痕跡,在蒼白的面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頭髮散亂地貼在汗溼的臉頰上,臉上混合著血汙、淚水和灰塵,唯有一雙眼睛,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恐與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剛才的戰鬥,與其說是廝殺,不如說是一場屈辱的煎熬。
殺戮之王確實按照羅剎神的吩咐,安排了實力與她相當的對手。
但這些人都是殺戮之都底層的渣滓,是被外界唾棄的惡徒。他們或許魂力不高,但若論心性之卑劣、手段之齷齪,卻遠非胡列娜這個“溫室花朵”能比。
戰鬥一開始,胡列娜便知道硬拼沒有勝算。
她咬著牙,壓下心中的屈辱,故意朝著那群人中看似最強壯的一個拋去媚眼,藉著妖狐武魂自帶的魅惑氣息,柔聲道:“我想找個最強的靠山……你們誰贏了,我就跟誰。”
這句話如同在油鍋裡潑了一瓢水,瞬間點燃了那群男人的慾望與好勝心。
他們本就被胡列娜的美貌吸引,此刻更是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大打出手,自相殘殺起來。
可即便如此,胡列娜也沒能全身而退。
那些男人在廝殺的間隙,目光總會黏在她身上,時不時就會有人獰笑著撲過來撕扯她的衣服,彷彿要在死前先“享受”一番。
胡列娜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硬是逼著自己沒有反抗。
她知道,一旦反抗,只會激起他們更瘋狂的獸性。
她只能裝作順從,甚至在被撕扯時故意鬆開手,讓布帛滑落得更“自然”些。
更有甚者,在自知不敵時,竟抱著“死也不能吃虧”的念頭,瘋了一般撲上來撕咬、侵犯她。
胡列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卻還是被折騰得幾乎散架。
直到最後一個男人在自相殘殺中力竭倒下,胡列娜才顫抖著舉起利爪,劃破了他的喉嚨。
勝利的滋味,卻比失敗更苦澀。
她剛走下擂臺,之前那位地獄使者便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遞給她一件粗糙的黑色斗篷:“披上吧。”
胡列娜麻木地接過,將自己裹緊,跟著使者穿過喧鬧的人群,來到了內城一家更為破敗的旅館。
“你現在有十二個小時的新人保護期,”使者開啟一間房,聲音依舊平淡,“這十二個小時內,殺戮之王的規則會庇護你,沒人敢動你。好好想想,是待在內城,還是去外城。”
說完,使者便轉身離開,留下胡列娜獨自一人。
胡列娜踉蹌著走到床邊,幾乎是摔了上去。身下的被褥散發著一股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剛才的驚險與屈辱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無聲地浸溼了枕頭。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邪惡與戲謔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如同毒蛇吐信:“桀桀桀……胡列娜,看來你已經有些適應殺戮之都的規則了。”
是羅剎神!
胡列娜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要把她傳送到那種地方?
為什麼要讓她經歷這些?
她難道不是祂的傳承者嗎?
難道神祇的考驗,就是這樣踐踏尊嚴的嗎?
面對她的憤怒,羅剎神的聲音充滿了不屑:“你以為成神是過家家嗎?若是如此簡單,武魂殿那群人早就擠滿神界了。”
“武魂殿……他們也有神的傳承?”
胡列娜愣住了,她一直以為天使神只是武魂殿自吹自擂的噱頭,“那個天使神,是真的存在?”
“當然。”羅剎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天使神乃是武魂殿的創立者,千家便是祂的後裔。”
“天使神……千家……”胡列娜低聲重複著,眼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瘋長。
原來如此!原來武魂殿真的有神靈庇護!
那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難,豈不是都與這位天使神脫不了干係?
若不是武魂殿,若不是天使神的後裔,她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怎麼會在這地獄般的地方掙扎求生?
恨!她連帶著那位素未謀面的天使神,也一起恨上了!
她卻從未想過,若是沒有武魂殿,沒有天使神一脈維繫的秩序,這片大陸早已被邪魂師肆虐,平民魂師連覺醒武魂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像她這樣嶄露頭角。
是武魂殿的覺醒儀式,讓無數平民擁有了成為魂師的可能;是武魂殿的存在,震懾著那些潛藏的邪惡。
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包括這份“天才”的資質,最初都源自她所痛恨的武魂殿。
羅剎神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繼續說道:“所以,這點苦難算什麼?不過是成神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墊腳石?”
胡列娜慘笑一聲,聲音嘶啞,“憑我現在的樣子,連活下去都難,還談什麼通關地獄殺戮場?還談什麼成神?”
“你不是已經找到方法了嗎?”
羅剎神的聲音帶著蠱惑,“用你的身體,用你的美貌。就像剛才那樣,這不就是最有效的手段?”
“可那招不可能一直管用!”
胡列娜反駁道,她能感覺到那些男人的慾望是多麼不可靠。
“不急。”
羅剎神的聲音變得神秘起來,“你先看看你的武魂。”
胡列娜一愣,下意識地召喚出妖狐武魂。
下一秒,她便驚呆了。
原本帶著魅惑氣息的妖狐,此刻竟被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包裹著,那霧氣中散發著濃郁的邪惡氣息,讓妖狐的眼神都變得妖異而冰冷。
“這……這是怎麼回事?!”胡列娜失聲驚呼。
“桀桀桀……這是你的武魂在變異。”
羅剎神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讓本神來幫你一把,徹底解放它的力量吧!”
話音剛落,那黑色霧氣猛地爆發,瞬間將妖狐武魂完全吞噬。
胡列娜只覺得一股強大的邪惡力量湧入體內,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她的身體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原本青澀的少女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發育,變得高挑而豐腴,曲線玲瓏,充滿了成熟女性的誘惑。
不知過了多久,胡列娜緩緩睜開眼睛。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感受著那份陌生的成熟感,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當她再次釋放武魂時,一隻通體漆黑的狐狸出現在她面前。
它有著一條蓬鬆的黑色狐尾,眼瞳是深邃的紫色,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邪惡氣息,僅僅是注視著它,便彷彿能被吸走心神,陷入無盡的慾望深淵。
“這就是你的新武魂魔狐。”
羅剎神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帶著一絲得意,“從今往後,你的魅惑之力會大幅度提升,武魂附體後更是能輕易勾動人心。對付殺戮之都那些早已迷失心智的墮落者,還不是手到擒來?”
“再者,只要你成神了,你就可以重塑你的肉身,將這具承載了太多屈辱的軀體徹底丟棄,拿回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所謂的貞潔。到時候,所有人的命運都將由你掌控,曾經欺負過你的人,他們的生死榮辱,都只在你一念之間。”
胡列娜看著那隻黑色的妖狐,感受著體內湧動的邪惡力量,以及那份似乎能掌控他人慾望的詭異能力,眼中的茫然漸漸被冰冷的決絕取代。
尊嚴?早已在剛才的擂臺上被碾碎。
純真?早已在這片地獄中被吞噬。
既然成神需要付出如此代價,既然只有變得更邪惡才能活下去、才能復仇……那她就徹底墮落吧!
再說了。羅剎神不是已經說過了,成神之後,一切都可以重來。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殺戮之都那永恆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妖異而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