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衝口而出道:“你是他師父?”
那老婦點點頭,道:“去外邊等我。”
若雨又驚又喜,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終於將李燕飛放下,跪在地上,哭道:“多謝婆婆救命之恩!”
那老婦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要她出去。若雨鬆了一大口氣,搖搖晃晃的回到外邊。那老婦關上了暗門,將李燕飛扶起,看了看他全身上下,為他把了把脈,眉頭一皺,自運起功來。
良久良久,太陽落了又升,升了又落,到第三次升起時,李燕飛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見眼前一個龍鍾老婦,卻不是自己的師父是誰?李燕飛大喜,叫道:“師父!”
那老婦“哼”了一聲道:“在外面搞什麼鬼?下去時還生龍活虎的,怎麼一上來就給搞成這樣?”
她說這話時雖然是責備語氣,卻掩不住內心深處的關懷之意。李燕飛聽師父問起自己的受傷緣由,欲待解釋李燕飛之事,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囁嚅不知所對。
那老婦道:“你下山的時候,我給你那個捲軸時,對你說什麼來著?”
李燕飛一愕,道:“您說我功夫未到,讓我帶著可以隨時複習以前學過的功夫。”
那老婦手腕一翻,扣住他手腕,厲聲道:“叫你複習,有叫你自己修習麼!”
李燕飛大驚,道:“弟子……弟子不敢亂練,每個穴道練完都有反覆確認……。”
那老婦道:“是啊,你定是有反覆確認有沒有窒礙之處,是也不是?”
李燕飛心道:“難道不是這樣練的麼?”
只得點了點頭。
那老婦嘆了一口氣,道:“也怪我當時沒和你說清楚,又把它順便畫了上去。我告訴你,咱們的武功與眾不同,前三張圖練的是陽剛內力,後三張是陰柔內力,中間那張則是兩者皆具。我讓你先練好了一至三張圖,又練了第四張圖的陽剛之力,因此,你要再練,當從第四張圖的陰柔之力練起!”
李燕飛大吃一驚,忙跪在地上,顫聲道:“弟子不知,請師父恕罪!”
那老婦道:“恕個什麼罪?你差點連小命都丟了,跟我恕不恕罪什麼關係?我拼老命把你救活了,還要拿你做什麼?”
李燕飛大是感動,肅然道:“多謝師父活命之恩。”
說著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那老婦很是喜歡,坦然而受,待他磕完頭,坐起身後,續道:“本來嘛,內力是要陰陽共存,一起練的,我派武功卻是別走蹊徑,有了先後之別,因此那轉換之際,最是重大關頭,我本是想等你十八歲生辰傳授於你,誰知你居然一連三年都沒給我回來……。唉,你體內經脈蓄積了過多陽剛內力,自然是控制不住了。”
李燕飛面有慚色,道:“都怪弟子急於練功,徒耗師父功力。弟子先前還道是別人的內力……。”
說到此處,猛地跳了起來,叫道:“唉唷!不好,師父,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那個……那個……。”
說了好幾次“那個”,臉上一紅,卻終究不好意思說出。
那老婦道:“要問那個女孩是不是?”
李燕飛滿臉通紅,點了點頭。那老婦道:“這女孩兒是什麼人?要不是她及時把你抱到這來,老婆子便算功夫再高,你也是小命不保。”
李燕飛聽得若雨竟是將自己抱至此處,又是害臊,又是羞愧,低下頭去不作一聲。只聽得那老婦續道:“不過這女孩自己功夫也沒多高,才剛出得山洞口,就給我聽見了。不過也幸是如此,我才有時間準備準備。嗯,還不錯,還不錯。”
李燕飛知道師父每初見一人時,往往刻意裝老扮弱,以測試他人心境,這時聽得她稱讚若雨,想來若雨已算是透過師父的考驗,心中大喜。
那老婦見他臉色,知他心意,道:“阿隱,你到底待人家怎樣?”
李燕飛忙道:“弟子什麼也沒做!不過……。”
那老婦道:“不過怎樣?”
李燕飛低聲道:“弟子很……很……很……。曾經幫了她一個忙。”
他本待表達心跡,不料連說了三個“很”字,仍是什麼也“很”不出來。
那老婦道:“幫個忙?看你這個樣子,幫的忙應該是不小罷?那女孩一知道我是你師父,可是激動的很啊!”
李燕飛臉上一紅,道:“師父,她在哪裡?”
那老婦嘿嘿一笑,道:“你自己找找去。”
眼光卻飄向門邊。李燕飛會意,忙開了暗門,走了出去,只見若雨倒在空無一物的室裡,顯是昏了過去。
李燕飛大急,忙奔過去將她扶起,道:“師父!你怎麼也沒照顧她一下?”
那老婦道:“怎麼?見了心儀的女孩子,便不用尊師重道啦?也不知是誰把自己搞得重傷,我又如何能夠分心治她?”
李燕飛臉一紅,道:“弟子知錯了。”
那老婦道:“知錯就好,拿去。”
說著遞了一杯茶給他。
李燕飛一看大喜,知道是本門秘寶“白玉茗”,摸了摸溫度也正剛好,便餵了若雨喝下。這“白玉茗”作為茗玉派的鎮派之寶,自是有其妙處。尋常人喝了,固然是有強身健體之用,若是傷者喝了,則大有起死回生之效。
那老婦笑罵道:“你這次傷得那麼重,乃是因你陽剛內力太強,又走上了岔道之故,我雖然是用比你強的內力把它們通通導回去了,也難保不會再出意外,本來是要給你喝的,讓你元氣恢復些,你卻忙不迭的喂這女孩喝了,也不怕自己小命不保?”
李燕飛道:“師父,弟子這條命既然是她救的,我怎能貪圖一己之利,自己喝了呢?”
那老婦聽了很是喜歡,嚴峻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道:“好孩子,逗你的。要喝這裡還很多呢。”
李燕飛道:“師父,您為救我,也是耗了不少元氣,您也喝些罷!”
那老婦道:“這玩意兒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要喝難道還能少了?”
說著又遞了一杯給他。
李燕飛道:“師父,您先喝了我再喝。”
那老婦心道:“也難得孩子有這等孝心。”
便仰脖子喝乾了,又斟了一杯,遞給李燕飛,他這才自己喝下。
李燕飛一杯飲落,只覺四肢暖烘烘的甚是舒服,突聽得“嚶”的一聲,若雨悠悠醒了過來。李燕飛大喜,只見若雨眼光在自己臉上轉了兩轉,隨即面露喜色,道:“你……你好啦!”
李燕飛心下感動,道:“不錯,我好了!謝謝你把我……把我……送到這裡來。”
若雨微微一笑,道:“這也沒什麼。”
那老婦走了過來,伸食中二指在她脈上一搭,道:“沒事,只是疲累過甚,這才暈了過去。”
李燕飛聽師父說“疲累過甚”,想起若雨先是熬夜為自己划船,又匆匆忙忙的趕路,然後還背自己上山,只覺心中萬分虧欠,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那老婦道:“既然人都活轉來了,咱們吃飯罷!老婆子都快餓死了。”
李燕飛道:“弟子去取便是。”
那老婦道:“快去罷!”
李燕飛站起身來,一躬身,應道:“是!”
便奔了出去。
那老婦見李燕飛出去,對若雨道:“小女娃子,你幹嘛對阿隱這麼好?”
若雨臉上一紅,道:“也沒什麼。他曾經盡心盡力的救我家人,還因此受了內傷,我只是稍微幫他而已。”
那老婦道:“阿隱對你很好?”
若雨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那老婦冷笑道:“好到連我派的內功都傳你了,是不是?”
若雨奇道:“沒有啊!他沒有傳過我功夫。”
那老婦道:“你還抵賴?我適才探你脈搏,分明學的是我派內功。哼!我本是不敢相信阿隱膽敢違背門規,不過看你們兩個竟是這等……這等為對方著想……說,阿隱到底傳了你什麼?”
說到後來,已是疾言厲色。
若雨心中微感害怕,忙道:“他真的沒有傳過我武功啊!晚輩武功是跟家父學的。”
那老婦道:“你父親是誰?我門下弟子生了小孩,我豈有不知之理?還是誠實招來罷!撒謊可沒什麼好處。”
若雨道:“晚輩不敢說謊。敝姓龍,家父名諱上後下銘。”
那老婦喃喃道:“李燕飛……李燕飛?這名字好像是聽見過。不過我決計沒傳過這人功夫。你到底為何要一再欺騙於我?要不是你幫了阿隱,早就在你身上稍加刑罰了。”
若雨聽這老婦一意不信自己,心中大急,但無論如何左思右想,實是不知自己為何會學過這婆婆的功夫,心想:“爹爹的武功是從哪裡學的?記得那三十六計功是爹爹自己想出來的……。”
突地靈光一閃,道:“婆婆,你是否傳過楊叔叔武功?”
那老婦一聽,厲聲道:“我怎能傳那姓楊的一點功夫!”
若雨見她斗然變色,眼神瞬時填上了痛恨,不覺大吃一驚,心道:“難道楊叔叔跟這婆婆結下了什麼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