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迷惑不解,然後飛快的說著某些話,語速太快了,我根本聽不清楚。
我們在墓群中間穿梭著,我並沒有聽到什麼幽靈或者孤魂野鬼的聲音,只有徐徐清風伴隨花香,以及派先生的呼吸聲。
天上的烏雲跑的飛快,似乎又要有一場暴風雨來臨了。
派先生的腳步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在擁擠的墓群中,只有這個地方比較寬敞乾淨,我注意到那個墓碑看起來比較新,十字架還有木頭的清香味,玫瑰的葉枝被修建過,很整齊的長在四周,只是那個墳墓過於低矮了,幾乎與地齊平了。
他將我放在地上,地上冰涼的寒意侵身,我穿著一雙羊皮平底鞋,猶如踩在冰天雪地上,奇怪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有這種寒冷的感覺。
“我的身體,是特殊體質,冬暖夏涼。”他戲虐著解開我的疑惑,隨後將我拋在身後,他獨自一個走到了墓碑前。
我好奇的跟了過去,墓碑上面貼著閃亮的紫色鑽石,跟我手腕上的鑽石項鍊同款,像是某種印記。
透過幽幽的光芒,我依稀看到上面刻著兩行字,日文和英語組成。
山島由紀夫,生於2837年,卒於2862年。
墓誌銘的位置卻寫著,他曾殺死十萬人。
這那裡是紀念性質的墓誌銘,分明是狠毒的詛咒。
我小聲念出來,有種由心而出的不舒服感,十分的好奇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派先生會特地來看他?他活了25歲,為什麼遭受到這種詛咒呢?
派先生站在我身後,一動不動,我悄悄的回頭看他,他的臉上面無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墓碑,嘴唇輕啟,似乎在說些什麼,可又無聲無息。
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像一尊優美的希臘神像。
我的胃裡好像是有千萬只蝴蝶在閃動,冰冷感覺扼住我的喉嚨,我覺得自己要窒息的了,四肢百骸的血液都要凝結停止流動了,我顧不得打斷他的思緒,我勉強站立,扶住了他有力的雙臂。
他這才意識到我的存在,發現我的不對勁,趕緊將我抱在了懷中,我緊緊的貼著他,奇怪的是他身體明明是冷如冰,可是我卻覺得像是靠近了火爐,暖的我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了。
“你缺氧了,沒事,不要怕。”他低頭在我唇邊落下一串羽毛般的輕吻,在我想要回吻他時候,派先生迅速的放開了我的唇,我失望的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尋找安慰,然後問他,“他是你的先人嗎?你,好像是在紀念他?”
“他是我本人。”
“啊?”我發出一聲不小的驚訝之聲,還是沒有徹底習慣他的神奇。
派先生抱著我走到十字架旁邊,將它扶正,那裡有個石頭砌成的平臺,他坐了下來,我們的正對著墓碑。
我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預感到他是要告訴我某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他表情凝重,似乎有一絲猶豫。
而我的內心也是相當的惴惴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個合格的聽眾,結結巴巴的對他說:“你知道的,其實,你不必告訴我的。”
他反問我,“你在害怕?”
我搖了搖頭,在他臉頰親了下說:“我只是,不想讓你回憶起某些痛苦的東西。”
“伴隨著回憶的,只有痛苦,不過過後,會被我的基因過濾掉,這是種不適宜基因變異進步的情緒。”他的視線穿透我的臉龐,射到墓碑處,幽幽的說:“小鈴鐺啊,像今晚這樣,我在這裡坐了五十年,從來沒有帶任何一個人類陪過我,我真開心,你現在在我身邊,你沒有逃開,你在我懷中。”
我被他暗含悲傷的聲音震動了,幾乎是用盡了我的全力擁抱著他,在他耳邊呢喃道:“是的,我在這裡,派先生。”
他發出一聲喟嘆,把我的身體稍微分開點。
可是,我還是為自己的人性擔心,“派先生,你相信我嗎?”
在他面前,我很迷惑,我不懂自己了,我也不信任自己了,在他的口中,人類是背叛和狡詐的物種。
“我相信你。”他用中指優雅的挑起我下巴,凝視著我說:“我剛才對你說過,不用刻意對你施展我的讀心術,我就能讀懂你,因為你在我面前毫無隱瞞,正如你信任我一樣,我也信任你。”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不再做聲,聽他講兩百年前關於山島由紀夫的故事。
不,那不是故事,那是段真實存在的,有血有肉有淚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