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我跟他一起步入荒野後,習慣了黑暗,漸漸看清四周的東西后,馬上就開始為自己剛才的豪言後悔了。
我們,竟然身處一片墓群中!
我的天哪,我發誓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多墳墓!
我緊緊地抓著派先生的頸部,雙腿捲住他的強壯的腰身,他金棕色的短髮扎臉,我還是義無反顧的將臉埋在了他的髮間。
他靜止了呼吸,身體緊繃著,未發一言,緩緩地踱步,等待著我的反應。
可我用力的咬住了唇,才控制住自己想要尖叫出來的衝動,不能讓自己的恐懼暴露出來,我剛才可是誇下了海口,自我稱讚比他想象的更勇敢的。
可我顫抖的身體出賣了假裝的勇敢,我不得不抓緊他的手臂,才能讓自己的雙腿捲住他的身體。
那些水泥或者泥土堆積的墳墓,組成綿延起伏的小山丘,石碑林立,腐朽的十字架隨風搖動。
沒有一棵樹,就連一顆也沒有。
只有大片大片的玫瑰花,肆無忌憚的生長著,野枝蔓延,纏繞在一切可以纏繞的東西上,被風吹動搖曳著,散發出濃郁的香味,遮掩了腐爛的氣息。
甜的發膩的玫瑰花香絲絲侵入我的五臟六腑,我貪婪的呼吸著,逐漸找到了兒時的勇敢。
是的,六七歲的時候,跟隨小鋼鏰和另外幾個小夥伴,逃出了變態孤兒院院長的控制,我們幾個像孤魂野鬼般,四處流浪在有玫瑰花的地方,傳說中,玫瑰花是喪屍的剋星,只要有玫瑰花種植的地方,就不會有喪屍出沒。
當然,這只是傳說,可是我們幾個真的在玫瑰鄉活了下來。
玫瑰花的香味之於我,是一種天生的安全感。
我趴在派先生的肩膀上,逐漸安靜了下來,然後才發現,指甲都要掐入他的胳膊裡了,而他的胳膊像鐵圈一樣,禁錮著我的身體,生怕我滑落在地上,他托住我臀部的手指,緩緩的畫著圈安撫著我的情緒。
“還好嗎?”
良久,他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充滿了緊張和忐忑不安。
他以為我會嚇到逃跑嗎?
“我很好,派先生,比剛才跟你……接吻感覺還好。”
“哦。”他長出了一口氣,“傻孩子,不,好勇敢的孩子。”
我驕傲的咯咯笑了起來,像我兒時那樣,笑的肆無忌憚,無憂無慮。
他被我的情緒感染了,他也大笑起來,他很少笑出聲,現在從他性感的喉部和性感的唇裡發出的笑,極具魅之感,聲音年輕而又充滿活力,且無憂無慮。
我不想用銀鈴般的笑形容他,可是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詞,他的笑既提神又電力十足。
我們兩個的笑聲在黑漆漆的夜空裡迴盪著,他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了,不再緊緊的勒住我的腿,他隨手摺了多玫瑰花插在我的髮間。
跟隨他走路的節奏,我晃盪著小腿,好奇的問他,“這是哪兒?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地方。”
“那當然,你在玫瑰鄉的時候,跟個小屁孩一樣大,你怎麼到過這裡。”
“哈?你知道我在玫瑰鄉過?”
我不禁有些羞愧的臉紅,在上東區——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我在極力的裝淑女,像是出身上流家庭的富家女一般。
“只是略知一些。”他隨意的走著說,“這裡是安略思山脈,海波七千米,幾乎少有人涉足,是我的私人領地。”
我淡定的問,“哦,可是這些,是什麼?”
已經習慣了他的奇行異為,我不再傻傻的驚訝的合不攏嘴了,現在無論他再說什麼我都不會驚訝了,就算他此刻飛起來——
他立刻回應我的心思,“我不會飛。”
我又一次蠢的尖叫出聲,“哦老天,你能讀懂我的心?”
他聳聳肩,謙虛的說:“一點點而已。”
哦,該死的!
這太不公平了,他竟然能讀懂我的心思,而我卻對他一無所知。
我的自尊心被刺痛了,我想要逃開,他太完美了,而我,一無是處。
他不悅的在臀部拍了一巴掌,略含斥責的說:“小鈴鐺啊,你在我心中極好,所以,我不用刻意的去讀你的心思,這是一種耗費精力的特異功能,我不會經常使用的。”
“啊。”我的心裡好受了點,“所以,你在地球上,簡直是沒有對手了。”
“恰恰相反啊。”他提起地球人,總是一副憎惡的口吻,“人的心思,比萬物都詭詐,我在這一刻讀懂了他的心思,也許眨眼睛,他就會改變的。所以說,我不會經常使用的,但是也有好用的時候,比如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女人們是不是想要跟我上床,我不用四處獵豔。”
我的嫉妒心又要發狂了,他提起來獵豔經驗,滔滔不絕,難道他不懂我會不高興嗎?還是他根本不在乎?
我還是試著跟他溝通這件事情,“派先生,可不可以,以後不要再提別的女人?至少,不要在我面前提。”
\"啊。\"他發出驚奇的感嘆聲,“你生氣了嗎?”
“是的。”
我氣鼓鼓的認真的說。
他的某些人性,真的是藏得太深了吧!
“在EXO星球,每個男性,都有好多個可以交配的……額,上床的物件,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所以,就這樣。”
他說的好無辜,我更加生氣了,雖然有點無緣無故,便識趣的閉上嘴,決定不跟他討論這個問題了,反正他也不會體會到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