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壤果實:以動植物屍體為土壤,腐壤果實會因土壤不同而結出不同的果實。祂象徵著繁衍與豐饒,若要成為它的信徒,就要遵循它的教誨。
???
什麼東西,這玩意聽著比起源果實還不靠譜。
等回到船上,她把它用譚偉之前給她做的,用於封印起源果實的容器封印起來。
此時任務只過去了兩天,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
獵鷹島是一片獵場,物資匱乏,再加上被鷹們用竭澤而漁的方式捕獵多年,如今只剩下森林。
於是幾人照例決定砍樹。
凌汐決定獨自一人去山坡上看看,想要找到曾經那片獵人的村莊留下的痕跡。
沿著記憶裡的方向,她成功找到了那片村莊。
村莊中的房屋都是木質的,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如今只剩下一地殘骸。
山上的風比森林中大很多,一陣風吹過,凌汐的頭髮被吹到了前面,擋住了她的視線。
可當她再將頭髮撥到後方時,眼前的一幕讓她的瞳孔驟然縮緊!
不知什麼時候,黑髮的男人出現在了山披上。
他仰面躺在剛剛長出新芽的草地上,黑髮在風中散開,骨節分明的手撐著地面,將上半身撐起。
淺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東西。
他的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如刀鋒般銳利。
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凌汐就像被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盯上,渾身冒冷汗,卻無法移動一步。
不知何時起,他們之間原本不近的距離突然縮短了,只剩下不到一米。
“迷路的小動物,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是因為破壞了我的祭壇,想要給我一些補償嗎?”
他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她,彷彿在打量著新的獵物,可是看到凌汐輪椅上因為肌肉得到不鍛鍊而細弱的腿時,突然“嘖”了一聲。
“算了,我對不完整的動物沒什麼興趣。”
驟然間,凌汐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小了很多。
她努力控制住打顫的牙關,硬擠出一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
為什麼我在哪裡都能遇見你?就像一個陰魂不散的幽靈。
“如果你是問我的名字,我叫阿撒彌爾,不過很少有人這麼叫我,在我出生的地方,他們都叫我異端。”
“我猜,你還想問為什麼會在別人的回憶裡看見我?”
“這恐怕已經超出你的理解範圍了。簡單而言,我是一個安全衛士一樣的東西,用來修正那些使這個世界偏離正確軌道的bug。“
阿撒彌爾漫不經心卻又詳細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聲音沒有什麼波瀾,就像是一個設計好回覆的AI。
想起他在猿之島和獵鷹島上做的事情,出離的憤怒席捲了凌汐的內心,讓她戰勝了本能的恐懼。
“什麼才是正確的軌道?讓它們深陷無法解脫的迴圈,就是正確的嗎?”
阿撒彌爾有些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笑意消失。
“你以為,這個世界是怎麼執行起來的?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一邊享受著世界帶來的各種好處,一邊又自以為是的宣傳著自己以為的正義。”
“正因如此,我才會被賦予這樣的使命,被囚禁在這噁心的世界裡。”
“不過,我最近得到了一個好東西,今天心情好,就給你見識一下。”
說著,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顆人頭。
凌汐最近見到了太多的人頭,差不多都要免疫了,這一次,她甚至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這顆頭屬於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上班族男子,只有從連帶著一起割下來的兜帽,才讓凌汐認出來他就是一開始偷了一個腐壤果實就跑的神秘人。
“這個人的能力很神奇,他透過在船上供奉一個虛假的神來獲取力量。”
“要我說,供奉那種噁心的東西,還如供奉我呢,至少我的力量是真實存在的。”
說著,阿撒彌爾露出一個溫柔又詭異的笑容,將手放在凌汐頭頂。
“差點忘了,你的精神力現在根本承受不了和我進行這麼長時間的對話,快回去吧,有了這個東西,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的。”
說完,他就憑空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只有凌汐頭頂彷彿被蛇爬過一般的觸感,讓她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精神鬆懈下來,凌汐這才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所剩無幾。
糟了!聽阿撒彌爾的意思,他似乎要到那個人的船上去。
而她的同伴們,很有可能現在就在海灘。
想起那個在猿之島上被他殺死在自己船上的男子,深深的恐懼攥住了她的心臟。
形勢不妙,凌汐連忙在四人群聊裡發訊息,讓大家趕緊去森林裡躲一躲。
然後將輪椅的速度開到最大,全速往海邊的方向趕。
這一路花了差不多20分鐘,可群聊裡適中沒有人回覆她的訊息。
越靠近海灘,凌汐的心就越沉。
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所有人橫七豎八地趴在沙灘上,眼睛鼻子和耳朵裡都流出了鮮血,看不出死活。
凌汐只覺得怒火幾乎將她全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將阿撒彌爾碎屍萬段。
“嗡——”。
突然,一陣發動機發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凌汐猛然抬頭,發現那艘有著漆黑雕像的船,已經準備起航了。
漆黑色雕像和她記憶裡的不太一樣,定睛細看,才發現,那不知道雕刻了什麼東西的雕像,如今已經變成了阿撒彌爾本人。
不知道找到了什麼材料,雕像上的澄澈透明的淺藍色眼睛,彷彿馬上就要活過來。
阿撒彌爾在船尾,低頭,睥睨的看了他們一眼。
眼裡最後的好奇都消失了,只剩下看螻蟻一般的漫不經心。
凌汐來到海洋末世後,遇到任何問題,她都覺得總會有解決辦法,尤其是朋友們在一起,一定能戰勝任何困難。
她頭一次感覺到這麼無能為力,恨自己孱弱的軀體和脆弱的精神。
可隨即,她的眼睛裡又燃起了熊熊烈火。
是系統bug般的存在又如何,她的精神力現在能穿透虛假的回憶,總有一天,也能穿透他虛偽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