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如其來的丹修,還嚷嚷著眾人有眼無珠,闖入他們的地盤。
林靖易不由舉得好笑:“我們乃大業皇朝欽派,路過此地,莫要咄咄逼人。”
那丹修眯著眼睛:“大業皇朝?”
在一方地界上,無論是宗門還是城鎮,均屬於大業皇朝。
別看有時候皇權不下鄉,但真若是招惹大業皇朝,那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丹修伸伸手:“給我看看你們的文書。”
林靖易將柳中義開局的喋文丟過去。
丹修看了看,臉上不滿的哼了一聲:“區區一個開元縣縣令的文書,在我眼裡根本不值得一提!”
丹修還以為是國都下的喋文,沒想到一看,僅僅是一個縣城!
那你們裝什麼裝!
說你們闖入地盤還有理了?
林靖易眯著眼睛,臉色不善:“你可知柳中義是誰?大業柳家在你眼中無足輕重?”
丹修顯然是知道外界種種的,毫不在意的說道:“我看到的只是縣令,至於是誰,完全不在乎。爾等皆是無門無派,與我說不上話。”
林靖易還想說什麼。
但丹修忽而看向馬車。
他突然皺眉,看向了一旁玉白色的輦輿。
“誰在裡面?”他問。
玉車前的白幔在風中起伏,四角掛著的辟邪之物忽地作響。
叮噹——
清脆的鈴聲陡地又被一道“嗆”聲擊碎,凝實的白光從簾幔間射出,直刺丹修面門,在旁人看來,這道光芒又亮又疾,但在丹修眼中,它卻說不出的慈柔和善,彷彿只是一道溫煦春風,根本無法生出抵禦的念頭。
一念之差。
白光已懸停在丹修面前,那赫然是一支白玉如意,如意的光將年輕的丹修的面目照得煞白。
丹修大怒,他貴為神宮弟子,從未有人敢貿然對他出手,可當他看到從玉車中走出的白裙女子時,卻是瞬間痴了,憤怒、憎惡之類的念頭如倒在雪中的醉漢,再拾不起半點。
如意飛回楊語嫣的懷抱,楊語嫣握住左手食指,淺淺地向這位丹修行了個青鹿宮的禮節。
“上林門,楊語嫣。”
她輕柔道出姓名:“可否與你說得上話?”
那丹修一愣:“原來是餘杭府上林門的仙子,那倒是可以言語幾句。”
“這位丹修來這荒山,可是來蒐羅藥材的?”她問。
“是也不是。”
丹修撫摸著身下的長臂白猿,沉吟片刻,又道:“除了蒐羅藥材之外,真人還囑託了要事。”
“莫非是大招寺南院一事?”楊語嫣問。
“仙子果然冰雪聰明,去年三月,大招寺南院舉寺入魔,邪僧肆虐天下,哪怕是四大神宮也不得安寧,現在每一位騎猿的採藥人都多了一件要職,便是巡視領地,提防邪僧侵入。”丹修道:“看來你的訊息並不閉塞。”
“這等大事,天下誰人不知呢?”楊語嫣垂目輕嘆。
周青疑道:“大招寺不是天下最大、最神聖的寺院嗎?其地位更在四神宮之上。他們說的是入魔是什麼?聖地無瑕,佛陀清澈,大招院的高僧竟也會入魔?”
費天玄道:“你過去居於塵世,不知道也正常……大招南院入魔一事,各路修士早已人人皆知,甚至可以說是,鬧得天翻地覆。”
大業皇朝門派眾多,最享盛名的便是一山一城一院四神宗,山是泥象山,城是白雲城,院是大招寺院,四神宗指的則是青鹿宮、命歲宮、伏藏宮、天華宮。
像上林門,玄幽門這樣的門派雖也是大派,卻無法與這七家相提比論。
大招寺高僧雲集,藏經無數,超然塵世之上,可是,今年三月初七,大招院的金頂舍利塔忽然冒出黑煙,黑煙分出手指一樣的岔子,攀著天空前行,轉眼遮蔽千里。
泥象山與四宗的修士聯袂趕到時,只覺炎熱異常,放眼望去,整座山的草木都已枯萎,他們撞開大招院寺門,看到了更駭人的場景。
那座氣象恢弘、壓著無數妖邪的鎮魔塔已轟然倒塌,數不清的妖魔掙脫束縛,脫身湧出,妖火將天空燒成赤色。
寺內佛陀金身盡數腐爛,白蛆翻滾,蚊蠅亂飛,散發出刺鼻的惡臭,進入內院,他們發現了十二位圍坐一團的倖存者,倖存者臉上沒有懼意,反而十分喜悅,他們堅稱自己昨夜見到了真佛,並向各宗來使宣揚真佛的樣貌。
各宗來使不久後陸續暴斃,倖存的和尚們下山,掀起腥風血雨,人們稱之為十二邪羅漢。
周青聽得臉色煞白。
“仙子若見邪僧的行跡,一定要及時稟明青鹿宮,不可懈怠。”丹修提醒道。
“剷除大招南院的邪僧,維護世道安寧,是每一位修道者的分內之事,我自也不例外。何況四宮早已佈告天下,藏匿、勾結邪僧者,殺無赦。”楊語嫣說。
丹修點點頭,調轉白猿欲走,又回頭問道:“你們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
楊語嫣回道:“尋找虛雲這個雙頭妖僧。”
“虛雲?還雙頭妖僧?”丹修明顯一愣。
楊語嫣解釋道:“虛雲與鴻運合二為一了。”
“嘶!”
丹修倒吸一口涼氣:“感謝仙子提供這等訊息。”
此時,遠處又騰起了一片煙塵。
煙塵裡,幾個騎白猿背藥簍的修士已經趕到,為首的老修士鬚髮皆白依舊精神矍鑠,丹修連忙向他行禮:
“滕長老,您怎麼來了?您不是和二師叔在一起嗎?師叔呢?”
“你這小子這麼久沒回來,可把你師妹急壞了,便央我來找你,你這是……他們是誰?”這位滕長老顯然也是青鹿宮的人,他的目光輕輕掃過,最後凝在了楊語嫣身上。
年輕丹修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原來是楊語嫣仙子,我弟子性情急躁,沒冒犯了仙子吧?”滕長老態度溫和。
“不曾。”楊語嫣回應。
滕長老卻是不信,說自己平日裡疏於管教,這些弟子在他面前還好,離了他後一個個囂張跋扈,不少人來找他告過狀,讓他頭疼無比。他還代這年輕丹修向楊語嫣賠罪了,態度異常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