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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一將功成

李玄緩緩抬起眼,眸光深不見底,掃過秦烈、嶽撼、天屍、引魂四人。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和最終決斷的意志。

“秦副軍主、引魂副軍主所言,保南山元氣,乃長久之慮。”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凝滯的空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嶽副軍主、天屍副軍主所慮,淬鍊軍魂,鑄就鐵骨,亦為當務之急。”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再次落回那光點不斷湮滅的沙盤。

“傳我軍令!”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各部堅守陣地,再戰——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無論戰況如何,全軍依序撤回城內!依託‘山河鎮嶽大陣’固守!”

“秦副軍主、嶽副軍主、天屍副軍主、引魂副軍主!”他目光如電,鎖定四人,“即刻出城!暗中護持段無極、蕭焚、水輕煙等紫府前期修士,以及各營表現出眾的苦海巔峰種子!

務必保其周全!此乃軍令!

至於其餘人等,則不可插手,若是全然依靠修為更高的修士,那鎮荒軍也就沒有成立的必要了!”

四個“務必”,字字千鈞,最後的一句囑咐更是冷酷無情!

中和之策!既給這支新軍以血火淬鍊的機會,又設下了止損的底線,更將寶貴的未來戰力保護起來。

秦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軍令如山,他重重抱拳:“遵命!”赤紅身影化作火光,率先衝出統帥府。

嶽撼眼中戰意更熾,一聲低吼:“得令!”如山嶽移動,緊隨其後。

天屍道人與引魂真人對視一眼,黑袍與屍氣湧動,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偌大的統帥府,瞬間只剩下李玄一人。

沉重的戰鼓聲、隱約傳來的喊殺與爆炸聲,隔著厚重的牆壁和陣法,依舊如同悶雷般敲擊著他的耳膜。

他獨自面對著那巨大的沙盤,看著代表鎮荒軍的青色光點,在一個時辰的倒計時開始後,依舊在以觸目驚心的速度熄滅、減少。

每一粒光點的湮滅,都像一把無形的鈍刀,在他心頭緩緩切割。

他負手而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肉。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灼與暴戾在胸中翻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讓他不顧一切地衝出去,與將士們並肩浴血。

但他不能。他是軍主,是這盤棋的執子者,而非衝鋒陷陣的卒。

他的戰場,就在這死寂的統帥府,在這冰冷對映著無數生死的沙盤前。

“撐住……”他望著沙盤上那代表李逸風所在區域、已然稀疏黯淡的光點群,無聲地低語,彷彿要將這意念穿透空間,傳遞給城外浴血的親人。

一個時辰,在沙盤光點的不斷湮滅中,顯得無比漫長而殘酷。

城外的戰局,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驟然沸騰惡化!

荒域深處,彷彿有某種意志被徹底激怒。

更多的灰黑霧氣如同煮沸般翻湧而出,大地深處傳來沉悶而密集的蠕動聲。

那些原本分散衝擊的荒獸群,竟開始出現明顯的聚合跡象,如同被無形的鞭子驅趕、組織起來!

“吼——!”

數頭體型比之前龐大近倍、形態更加扭曲猙獰的“腐淵巨獸”從翻騰的霧氣中踏出,它們每一步都引發地面劇震,體表流淌著粘稠的暗綠膿液,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和恐怖的威壓。

它們不再是無腦衝鋒,而是如同移動的攻城錘,在大量“瘤爪怪”、“疫羽鴉”、“蝕骨地蠍”的簇擁下,有目的地、悍不畏死地撞向鎮荒軍幾個支撐點的大型防禦陣法!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聯綿不絕。

由數十名甚至上百名修士合力維持的“磐山光幕”、“四象焚魔陣”光罩,在巨獸的瘋狂衝擊和無數小型荒獸自殺式的撕咬、腐蝕下,劇烈地扭曲、波動、明滅不定!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光罩內修士的悶哼與吐血聲,靈力如同決堤般流逝。

“頂住!給老子頂住!丹藥!快服用回元丹!

陣法師,加固核心節點!”一名負責守護一處重要陣眼的苦海巔峰營正嘶聲咆哮,眼耳口鼻都因過度催動靈力而滲出鮮血。他身後的陣法師臉色慘白,雙手因急速掐訣而顫抖,嘴角不斷有血沫溢位。

噗嗤!

一名試圖用飛劍攻擊巨獸眼珠的修士,被巨獸身上突然爆射出的一根佈滿倒刺的觸鬚瞬間洞穿了胸膛,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甩飛出去,生死不知。

“老莫頭!”不遠處,雷橫那虯髯大漢目眥欲裂。

他親眼看到那位曾在築城時被他呵斥、此刻正竭力維護另一處陣紋節點的老陣法師莫三,被一頭突破防線的“疫羽鴉”撲中。

那怪鳥鋒利的爪子和喙瞬間撕裂了老陣師脆弱的護體靈光,汙穢的疫毒瘋狂注入。

“嗬…嗬…雷…雷老大…”莫三的身體迅速變得烏黑腫脹,他艱難地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雷橫的方向,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吐出幾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顫抖的手,死死按在腰間一塊刻著玄奧符文的陣盤上,用盡最後力氣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穩定了腳下即將潰散的陣紋節點,隨即身體一僵,徹底不動了。

“啊——!!”雷橫發出野獸般的悲吼,胸前的猙獰疤痕彷彿要再次裂開。

他揮舞著厚背砍山刀,完全放棄了防禦,如同瘋魔般衝入荒獸群中,刀光捲起一片腥風血雨,瞬間劈碎數頭荒獸,但更多的利爪和尖牙也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殘雲會!給老子聽好了!”那獨臂老者的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他麾下的人只剩下寥寥七八個,且人人帶傷。

他僅存的右臂齊肩而斷,傷口被汙穢死氣侵蝕得一片焦黑,全靠一股兇悍的意志和透支潛力的丹藥支撐著。

他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前方再次湧來的荒獸群,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決絕,“咱們殘雲會,今天就算拼光了,也要崩掉這些畜生的滿口牙!

把你們的‘爆炎符’、‘碎金雷’都給我攥緊了!聽我號令——”

他猛地將一枚血紅色的玉符塞進旁邊一個滿臉血汙、眼神驚恐的年輕修士手裡:“虎子!拿著!這是老子攢下的戰勳!

換把好飛劍!替老子……多殺幾個!”

話音未落,他猛地引爆了體內最後狂暴的靈力,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義無反顧地撞進了荒獸最密集的區域!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熾熱的血焰伴隨著狂暴的衝擊波猛地炸開,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十幾頭荒獸在慘嚎中化為飛灰!殘存的幾個殘雲會修士發出悲憤的哭嚎,紅著眼將手中所有的一次性攻擊符籙、法器不要命地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