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說笑了,區區一些奴隸,難道還能翻了天了?”
那布衣老者笑著開口說道。
“放心吧,有我等看顧,定然不會讓這群蠻國奴隸走脫出一位來。”
那錦袍青年中的一位也當即站出來開口。
至於其餘幾位青年少女,也都紛紛點頭,表示接受了這份委託。
李攀頗為滿意地點頭,他再次拱手抱拳:“那就多多麻煩幾位了。”
事實上,他要求這群江湖俠客就是為了此事。
真要讓他們這群士兵來看管的話,恐怕二三百的奴隸頃刻間便會死去一半之多。
至於剩下另外一半,估計也是缺胳膊斷腿,做不了什麼苦力活兒。
這樣做的話,他們的物資運輸任務可就不能按時抵達了。
屆時,不論是那位劉將軍還是他這位李縣丞,都要接受懲罰。
“李大人放心,”
布衣老者捋著花白鬍須笑道,“老朽的鎖脈手專治各種不服。這些蠻子若敢造次,保管叫他們經脈逆流,痛不欲生。”
錦袍青年們聞言鬨笑起來,其中一人甚至故意走到那群奴隸面前,用劍鞘挑起一個奴隸的下巴。
那奴隸眼中兇光一閃,青年頓時臉色微變,手中長劍“錚”地出鞘半寸。
李攀眉頭一皺,再次提醒道:“雖然這群奴隸整日吃不飽,體力百不存一,但其中卻也有幾位實力端的是不俗的傢伙,諸位可要千萬小心才是。”
“李兄放心,我等一定多加小心。”
……
劉將軍勒馬立於隊伍最前方,雙眼如鷹隼般掃視著黑暗。
三炷香的時間,足夠讓一支騎兵發起三次衝鋒,但四周依舊死寂得可怕。
沒有哪怕一位敵人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他此刻的目光早已變得深邃冷冽,因為他知道,這次多半是碰到了大麻煩。
能如此有耐心的蠻國人,至少也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蠻國精銳騎士。
這群人對標的可是武峰關那邊大軍的玄鷹軍。
實力恐怖,殺人如麻!
但好在似乎這群蠻國騎士也有些投鼠忌器,不知處於什麼原因,一直沒有露面。
“那就看誰更有耐心吧!”
他心中暗暗想道。
“五峰關距此可僅有二百里的。”
他早在兩日前便派人去了武峰關,武峰關那邊自然也是要派遣人手過來護持的。
他卻不知,武峰關的確是派了人手來。
只是……
……
“嘶——”
伽馬哈倒吸著涼氣,任由隨軍巫醫往傷口上塗抹腥臭的藥膏。
他望著地上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該死的大離軍隊,老子一定要殺三十個,不,三百個……”
“閉嘴!你以為大離為何能鎮守邊關數百年?”
哈什雷突然一把揪住他的領子,鐵青的臉上刀疤猙獰:“你要慶幸,最起碼這次我們碰到的不過是才只有五人標準的玄鷹遊騎。”
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損兵折將,且戰且追,戰鬥了整整三日時間,十位騎士,足足死了三位,其餘人,身上或輕或重都有傷勢。
才將這五人小隊的玄鷹遊騎完全殺死。
甚至伽馬哈這傢伙還差點被一位玄鷹將士給貫穿了腦袋。
“現在,我們的任務是那裡!”
他甩開伽馬哈,指向遠處隱約的火光,“那隊輜重裡有我們要的東西。完不成大汗的任務,我們全族老小都得喂狼!”
他們出來除了劫掠的任務外,還身負一項重任。
斷掉大離軍隊的後勤供給。
讓武峰關徹底變成一座孤城。
“哈什雷大人,那隊士兵約有一二百人,還有我們蠻國被俘虜的族人,以及七八位九州江湖武者。”
隊伍中的斥候早已探聽完了關於江河那邊的情況。
只是他們這邊剛剛經歷一場大戰,士氣不佳,加之這個這隊士兵著實多了些,他們可不敢輕易下手。
不過人多有人多的應對辦法。
哈什雷眯起眼睛,望著遠處那隊如長蛇般蜿蜒前行的火光。
他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哈什雷低聲道,“那隊士兵人數雖多,但輜重拖累行軍速度,又有奴隸和江湖人混雜其中,真要打起來,他們反而束手束腳。”
伽馬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我們就這樣一直跟著?等他們鬆懈的時候再咬上一口?”
哈什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身旁的斥候:
“他們派出去的探子,都處理乾淨了?”
“一個不留。”
斥候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屍首埋在了三里外的窪地裡,馬匹也宰了,血都放幹,不會留下痕跡。”
哈什雷滿意地哼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遠處。
那支隊伍仍在緩慢前行,但火光之間的間距已經拉大,顯然是在防備可能的突襲。
“繼續跟著。”
他下令,“保持距離,別讓他們發現。等他們疲憊時,我們再動手。”
伽馬哈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臂膀,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等他們放鬆警惕,我就帶人從側翼突襲,先殺那幾個江湖人。”
“你的傷勢……”
伽馬哈面色獰笑了一下,“算不了重傷。”
只不過臂膀被捅穿了而已。
對於他們這些大騎士級別的強者而言,稍微休息個三四天就行。
甚至現在他也就是無法使出全力。
除此之外,別的就沒什麼了。
“如此,”
哈什雷冷冷一笑,“不急。他們現在繃得太緊,貿然進攻只會兩敗俱傷。”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等天亮前,人最睏倦的時候,再動手。”
……
夜風嗚咽,黑雲壓頂。
原本應該繁星滿天的夜空此刻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彷彿一隻無形的巨手捂住了整片蒼穹。
江河抬頭望天,胸口沒來由地一陣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沉沉地壓在心頭。
“這鬼天氣……”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在刀柄上。
刀身上凝結的夜露冰涼刺骨,卻澆不滅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敵人一直都沒前來入侵,可隊伍中的肅穆氣氛卻愈發濃烈。
敵人很有可能在天將亮前對他們發起襲擊。
這是那位劉將軍親口對他說的。
別看任平生這個身份實力也就才初入感氣境界的樣子,但至少在這個隊伍中,居然也已經算是中流砥柱了?!!
是的,中流砥柱!
隊伍中的實力分佈著實令人心驚。
那些士兵大多都是淬體境界的武者,而那些伍長隊正倒是有感氣境的修為,但修煉的都是《鐵衣勁》《磐石功》這類軍中常見的中品功法。
招式也都是大開大合的戰場武學,真要遇上江湖好手,怕是連三招都走不過。
這個軍隊之中最強的也就是那位劉將軍了。
說是將軍,其實也就是個百人將。
修為也才通脈八重,在通脈境界算得上是一位強者。
其次便是那位李縣丞,這位縣丞的修為至少也是通脈境界,只是讓江河有些覺得奇怪的是,這位縣丞到底是如何進入這押運輜重的隊伍中的?
一縣縣丞,可都是輔助縣令主政一方的存在。
再然後便是那群江湖俠客了。
一位布衣老者,姓王,通脈修為,說是前去武峰關尋一個後輩的。
幾個錦袍青年,來自青州一方小門派,感氣修為,此番是進入草原打著歷練的想法。
當然,江河對此存疑,懷疑這幾個存粹就是閒得沒事兒幹,跑到草原找罪受的。
至於那冷麵黃裙少女,雖然其相貌俏麗,可其態度冷淡。
江河倒是沒有選擇去接觸。
因此,任平生這個感氣境界天驕,不僅成了中流砥柱般的存在,甚至還一下子地位得到了拔高。
“任兄弟放心,今晚絕不會下雨。”
張烈忽然湊近前來,語氣篤定地說道,“雖然天色看著有些陰沉罷了。”
“這草原上一年到頭也落不了幾場雨。”
江河有些無語的扭頭看向他,他是在想今晚下不下雨的事情嗎?
思索片刻,見四下無事,他忽然轉向張烈,開口問道:“你……想不想變得更強一些?”
張烈很明顯愣了一下。
“這個……自然是想的。”
他先前為何主動靠近江河?
不正是因為這位任少俠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年輕天驕麼?
哪怕從他口中流露出隻言片語的指點,都足以讓自己在武道修行上受益匪淺。
只是張烈沒想到,這一天來得竟如此之快。
最起碼……
最起碼也要等他們的關係變得更為融洽一些之後吧。
“那就把你所修的功法,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講給我聽一遍。”
江河緩緩說道。
說來也怪,如今的他雖未刻意鑽研教學之道,卻因不斷融合各類功法的緣故,早已具備了極強的傳授能力。
即便最終以自身主修功法為核心,那些被吸納進來的旁門精要也並未就此湮滅。
而是化作養分,深深融入了他的武學底蘊之中,成為可供他人借鑑的寶貴資源。
這也是江河自認他有極強的教學能力的原因。
只要他入門,再融合進入他現在的功法,對於這門功法就會有一個很高的認知。
最起碼是在淬體與感氣境界之中有相當高的瞭解。
對於張烈這等沒有門路的軍中武者來說,自然是隨隨便便就能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