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22章 青陽破邪斬魔影,古廟藏鋒隱殺

---

“周…天…闕…的…狗…崽…子!”

石老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刮過骨髓,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的恨意與刺骨的殺機!他佝僂的身軀挺得筆直,枯槁的面容上,渾濁被強行驅散大半,只剩下一種歷經滄桑的銳利與刻骨的冰冷。手中那柄由獄海煞氣凝聚、流淌著暗金紋路的漆黑長劍,劍尖直指豁口處面無人色的周通!

嗡——!

一股凝練如實質、帶著淨化萬邪、斬破虛妄的恐怖劍意,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下!瞬間鎖定了周通!

“不…不!!”周通臉上的兇狠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取代,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築基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試圖掙脫那如同附骨之蛆的劍意鎖定!然而,在那蘊含著青陽劍魄浩然正氣的煌煌劍意麵前,他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徒勞無功!

“死!”

石老眼中青芒暴漲,再無半分猶豫!手中黑劍劃出一道玄奧無比的軌跡,一道凝練如晨曦、邊緣流轉著淨化符文的青色劍罡,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縷天光,無聲無息卻又快逾閃電,直斬周通頭顱!

劍罡未至,那淨化萬物的恐怖氣息已然讓周通體表的護體靈光劇烈波動、哀鳴欲碎!

“叔父救我!!”周通發出絕望的嘶吼,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不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敢動我周家血脈?老東西,你找死!”

一聲如同悶雷滾動、蘊含著暴怒與強大威壓的冷哼,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劍獄上方的岩層,如同九天驚雷般炸響在整個獄海上空!伴隨著這聲冷哼,一隻完全由粘稠如墨、翻湧著無數痛苦扭曲面孔的汙穢魔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混亂與侵蝕之力,如同撕裂天幕的魔神之爪,轟然從豁口上方探下,狠狠抓向石老斬出的那道淨化劍罡!

轟——!!!

青色的淨化劍罡與汙穢的魔氣巨爪狠狠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與激烈的消融!

嗤嗤嗤——!

刺耳的銳鳴如同萬鬼齊哭!淨化劍罡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汙雪之上,所過之處,粘稠的魔氣、扭曲的面孔發出淒厲的哀嚎,大片大片地消融、淨化!然而,那魔氣巨爪蘊含的力量極其龐大無穢,前赴後繼,竟硬生生將石老這含怒一擊的淨化劍罡消耗殆盡!

魔氣巨爪也黯淡了許多,上面佈滿坑窪,無數扭曲的面孔破碎消失,卻依舊帶著殘餘的兇威,狠狠拍向石老和秦雲所在的石臺!

“周天闕!!”石老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恨意與一絲凝重,顯然認出了這魔爪主人的身份!他手腕一震,黑劍再次爆發出青芒,一道凝練的劍罡橫掃而出,將拍落的殘破魔爪徹底擊潰!

但這一阻,已然為周通贏得了喘息之機!

“走!快走!!”豁口處,周通在幾名心腹死士的拼死掩護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向上逃竄,只留下一串怨毒到極點的嘶吼:“老東西!秦雲!你們等著!執法堂必將你們挫骨揚灰!!”

石老看著周通消失的豁口,眼中殺意翻湧,卻並未追擊。他身上的青芒劇烈波動了一下,面板下那些被壓制的暗紅魔紋如同毒蛇般再次瘋狂扭動起來,渾濁與痛苦重新爬上他的眼眸。強行催動青陽劍魄壓制魔氣、斬出兩劍,對他負擔極大!下方獄海深處那股被驚擾的恐怖意志也愈發躁動,無形的召喚如同魔音貫腦,衝擊著他艱難維持的清明!

“此地…不宜久留!”石老猛地回頭,目光掃過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秦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周天闕那老狗…隨時會真身降臨!帶上…那小子!走!”

最後兩個字,他是對著秦雲身後翻滾魔瘴的某個方向低吼。

秦雲強忍著體內的混亂劇痛,艱難地順著石老的目光望去。只見那粘稠如墨的魔瘴無聲地向兩側分開,一道清冷如冰的身影如同破開水面的利劍,悄然顯現!

柳青璇!

她依舊穿著那身冰藍色的內門弟子服飾,只是此刻沾滿了塵土和暗紅的汙跡,臉色蒼白如雪,氣息也有些虛浮,顯然強行潛入劍獄最底層並躲過層層守衛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神依舊清冷銳利,如同寒潭深水,在看到秦雲還活著時,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她手中緊握著一枚灰白色的古樸令牌,正是之前陸明交給她的“劍獄密令”。

“石老前輩!”柳青璇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敬意和急迫,“弟子柳青璇,奉師命前來!通道已開,請隨我來!”她手中的劍獄密令微微發光,指向魔瘴深處一條若隱若現、被令牌力量強行撐開的、相對稀薄的路徑。

石老渾濁的目光掃過柳青璇和她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下方獄海深處那越來越狂暴的恐怖氣息,不再猶豫。他一把抓起癱軟的秦雲,如同拎著一件貨物,身形一晃,已然踏入柳青璇開闢的路徑之中!柳青璇緊隨其後,手中令牌光芒流轉,維持著通道的穩定。

三人如同三道影子,在翻滾的魔瘴中飛速穿行。令牌的光芒如同微弱的燈塔,驅散著濃重的汙穢,開闢出一條狹窄的求生之路。身後,是周天闕暴怒的咆哮和獄海深處那令人靈魂戰慄的甦醒意志!

不知在魔瘴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弱的光亮!那是一條極其隱蔽、被強大禁制掩蓋的古老裂縫,似乎是當年建造劍獄時留下的、早已廢棄的維修通道出口。

“就是這裡!”柳青璇低喝一聲,手中令牌射出一道光芒,落在裂縫入口處複雜的禁制符文上。符文一陣閃爍,無聲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衝出裂縫!

清新的、帶著草木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刺眼的陽光讓習慣了劍獄黑暗的秦雲下意識地眯起了眼。他們身處一片荒涼偏僻的山坳之中,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枯木,遠處依稀可見青雲宗外圍山脈那連綿起伏的輪廓。

終於…逃出來了!

噗通!

剛衝出裂縫,石老便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將秦雲丟在地上,自己則一個踉蹌,單膝跪地,哇地噴出一大口粘稠的、帶著暗紅魔氣的汙血!覆蓋全身的青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面板下那些暗紅魔紋瘋狂扭動、凸起,如同活物般試圖衝破青芒的壓制!渾濁與瘋狂再次佔據了他的眼眸,口中發出壓抑的痛苦嘶吼!

“前輩!”柳青璇臉色一變,立刻上前,冰魄玄罡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出,試圖幫助石老壓制體內暴走的魔氣。

“別…管老夫!”石老猛地揮手,一股狂暴的力量將柳青璇的靈力震開,他抬起頭,眼中青芒與渾濁瘋狂交織,聲音嘶啞而急促:“快…離開!周天闕…很快會…搜到這裡!帶…帶這小子…去…去‘古劍村’…找…‘啞婆’…她會…暫時…庇護你們…等…等陸小子…訊息!”他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力氣,身體劇烈顫抖,顯然在與體內魔氣的反噬做殊死搏鬥。

“古劍村?啞婆?”柳青璇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看著石老那隨時可能徹底失控的狀態,知道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她重重點頭:“弟子明白!前輩保重!”

石老不再言語,只是艱難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快走。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訣,周身青芒再次強盛了幾分,強行將翻騰的魔氣壓回體內,但臉色卻更加灰敗,氣息也微弱到了極點,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柳青璇不再猶豫,一把扶起幾乎虛脫的秦雲,冰魄飛劍無聲滑出,載著兩人化作一道黯淡的冰藍流光,貼著地面,朝著山脈更深處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山石和稀疏的林木之間。

山坳中,只剩下石老孤寂而痛苦的身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如同即將燃盡的殘燭,與體內那無盡的黑暗進行著最後的抗爭。

---

夜色如墨,深沉地塗抹著起伏的山巒。柳青璇駕馭著冰魄飛劍,靈力催發到極致,卻不敢升空,只能如同幽靈般在崎嶇的山谷和茂密的古林間低空穿行。冰藍的劍光被刻意收斂到最暗,如同一點微弱的螢火,在無邊的黑暗中艱難地閃爍。

秦雲半靠在柳青璇身後,意識在劇痛、虛弱和體內混亂力量的撕扯中浮沉。每一次飛劍的轉向、加速,都牽動著他遍佈傷痕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經脈,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禁靈鎖鏈雖斷,但那陰冷的壓制之力彷彿已侵入骨髓。更麻煩的是天刑兇劍!在經歷獄海的刺激和石老青陽劍魄的壓制後,它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蟄伏”,但那冰冷的毀滅意志如同潛伏的毒蛇,依舊盤踞在識海深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寂。而胸口那道魔煞傷口,在失去持續壓制後,如同潰爛的瘡疤,絲絲縷縷的陰寒黑氣不斷滲出,蠶食著他本就微弱的生機。

“呃…”秦雲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撐住!”柳青璇清冷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並未回頭,但一股更加精純的冰魄玄罡靈力已悄然渡入秦雲體內,如同清涼的溪流,暫時凍結了部分肆虐的魔煞,帶來些許舒緩。“古劍村不遠了。”

秦雲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透過稀疏的樹影,看到遠處山坳間隱約透出幾點微弱的燈火。那燈火昏黃、搖曳,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渺小而溫暖。

古劍村。石老口中的庇護之地。

冰魄飛劍速度放緩,無聲地滑入一片更為茂密的古林。柳青璇收了飛劍,扶著秦雲在林間陰影中穿行。她的動作輕盈而謹慎,如同最老練的獵手,避開可能存在陷阱和窺探的區域。空氣中瀰漫著古木特有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潤氣息,暫時驅散了劍獄帶來的汙穢記憶。

很快,一個依山而建、規模不大、透著濃濃歲月痕跡的村落出現在眼前。低矮的土坯房舍錯落分佈,大多已顯破敗,村口一棵虯結如龍的老槐樹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沉睡巨人的呼吸。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種奇異的寂靜之中,沒有犬吠,沒有人聲,只有幾點昏黃的燈火在幾間尚有人煙的視窗搖曳。

村口老槐樹下,一個佝僂的身影靜靜地坐在一張磨得發亮的竹凳上。那是一個老婦人,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滿頭銀絲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她背對著進村的小路,面朝村內,一動不動,彷彿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最奇特的是,她身旁的地上,隨意地插著一柄劍。

那劍造型古樸,劍身寬厚,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青銅色澤,佈滿了斑駁的綠鏽和深深的劃痕,劍刃早已鈍得不成樣子,甚至有幾處明顯的崩口。與其說是一柄劍,不如說更像一件剛從地裡刨出來的、飽經風霜的破爛古董。它沒有散發出任何靈光或鋒銳之氣,只有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沉重與滄桑,靜靜地倚在老婦人的腿邊。

柳青璇的腳步在老槐樹數丈外停下。她看著那老婦人的背影,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她能感覺到,這看似尋常的老婦人身上,縈繞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如同山嶽般厚重沉凝的氣息。而那柄鏽跡斑斑的古劍,更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意。

“啞婆前輩?”柳青璇的聲音打破了村口的寂靜,帶著一絲試探性的恭敬。

老婦人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一張佈滿深刻皺紋、如同乾枯樹皮般的臉映入眼簾。她的眼睛渾濁,瞳孔似乎有些渙散,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麻木與滄桑。她的目光掃過柳青璇,在她身上那沾滿汙跡的青雲內門服飾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氣息奄奄、魔氣纏身的秦雲身上,渾濁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如同兩口沉寂了百年的古井。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枯瘦如柴、佈滿老繭的手,指了指村子深處一間亮著微弱燈火的、看起來最為破舊的茅草屋。然後又緩緩地轉回頭,恢復了面朝村內的姿勢,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柳青璇微微蹙眉,但想起石老的交代,不再多言。她扶著秦雲,朝著啞婆所指的那間茅草屋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佈滿蟲蛀痕跡的木門,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陳舊的塵土氣息撲面而來。屋內陳設極其簡陋,一桌、一凳、一榻。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焰如豆,勉強驅散著屋內的黑暗。角落裡堆放著一些曬乾的草藥和簡陋的農具。土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被褥。

柳青璇小心翼翼地將秦雲扶到土炕上躺下。秦雲一沾到簡陋卻乾燥的被褥,緊繃的神經稍松,強烈的疲憊和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意識迅速沉淪。

“柳…師姐…”他掙扎著,聲音細若蚊吶,“石老前輩…他…”

“石老前輩修為高深,暫時無礙。”柳青璇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安撫的意味。她迅速檢查了一下秦雲的傷勢,眉頭緊鎖。魔煞侵蝕、經脈受損、本源虧空、兇劍意志蟄伏…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她取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碧綠丹藥,小心地喂入秦雲口中。“這是‘回元固本丹’,能暫時穩住你的傷勢和本源。你先休息,一切等陸長老訊息。”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平和的藥力散開,暫時撫平了部分經脈的灼痛。秦雲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眼皮緩緩合上,意識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柳青璇看著秦雲陷入沉睡後依舊緊鎖的眉頭和蒼白的面容,清冷的眸光微微閃動。她走到桌邊坐下,並未休息,而是盤膝閉目,運轉冰心訣,一邊恢復自身消耗的靈力,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屋外的動靜。啞婆的沉默和這古劍村的死寂,讓她心中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夜,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夜時分。

嗚…嗚嗚…

一陣極其輕微、如同嗚咽般的風聲,毫無徵兆地在村口響起。那風聲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忽高忽低,彷彿有人在用古老的壎吹奏著一曲哀婉的調子。

柳青璇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冰寒的警惕瞬間取代了調息時的平靜!這風聲…不對勁!

她身形一晃,無聲無息地來到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向外望去。

昏黃的月光下,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樹依舊靜靜矗立。而槐樹下,啞婆的身影依舊坐在那張竹凳上,背對著村子,面朝遠方黑暗的山巒。她身旁,那柄鏽跡斑斑的古劍,依舊隨意地插在地上。

一切似乎並無異常。

但柳青璇的心卻沉了下去。她敏銳地感知到,那嗚咽的風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陰冷的魔氣波動!這波動並非來自村外,而是…源自那柄看似尋常的鏽劍!

就在她凝神感知的剎那!

異變陡生!

啞婆身旁那柄插在地上的青銅鏽劍,劍身之上,一道極其細微、卻深邃如淵的暗紅紋路,如同沉睡的毒蛇被驚醒,毫無徵兆地驟然亮起!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聞、卻彷彿能直接震盪靈魂的劍鳴,從那鏽劍之中幽幽傳出!

隨著這聲劍鳴,啞婆那佝僂枯坐、彷彿石雕般的身影,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