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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血戰(一)

守城一方,天然佔著地利的優勢。

裴青禾射出第一箭,所有箭手都跟著射箭。箭如疾雨,射得最前方的匈奴蠻子人仰馬翻。

匈奴蠻子們紛紛揚箭還擊。不過,以下凌上不是易事。這些射出的利箭,要麼射在了城牆上,要麼在半空中掉落。真正能威脅到裴家軍的,少之又少。

裴青禾今日特意穿了軟甲,戴上頭盔,將要害之處都護住。手中利箭不停射出,箭不虛發。

城下督戰的匈奴將軍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匈奴蠻子,叫烏延,是匈奴可汗帳下最勇猛的武將。

烏延是匈奴蠻子裡的射箭高手,眼高於頂,往日從不將敬朝的軍隊放在眼裡。畢竟這些年來,匈奴蠻子進關打草谷沒遇過真正的對手。也就北平軍還算硬茬子,其餘軍隊如土雞瓦狗,根本擋不住匈奴大軍的鐵蹄。

此次烏延主動請命,和另一個匈奴大將兵分兩路。出征前還立了賭約,看誰搶更多的錢糧和女人回去。

卻沒料到,還沒恣意快活多久,就遭遇誘敵和接二連三的伏兵。匈奴大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失敗,死傷慘重。

烏延憤怒之下,接連猛攻幾日,雙方各有死傷。今日,烏延戰前立誓,勢必要拿下廣寧郡。並允諾麾下猛士,城破後屠城三日,猛士們可以盡情搶掠享受。

匈奴勇士們被激起了鬥志,氣勢昂揚地來攻城。卻沒曾想,一開始就被對方的利箭壓得抬不了頭。

“城牆上那個神箭手是誰?”烏延沉聲喝問。

身邊的幾個親兵答不出來,索性去提了幾個俘虜過來。

這幾個俘虜,都是幾日前廣寧軍派出的先鋒營將士。他們為了誘敵深入,拼力死戰。逃出了十來個,還有幾十個都被活捉成了俘虜。這幾日裡,戰事不順,烏延每日都殺幾個俘虜,在大鐵鍋裡烹煮,讓匈奴勇士們分食。

幾個俘虜面無人色,雙腿瑟瑟發抖。還有一個胯下滴著水。

親兵裡有人會漢話,用生硬拗口的音調問道:“城牆上的神箭手是誰?”

俘虜們餓得奄奄一息頭暈眼花,根本看不清遠處的城牆。一個遲疑沒出聲,就被砍死了一個。

剩餘的俘虜自知難以活命,一腔奮勇上來,口中汙言穢語怒罵不絕。烏延也略懂些漢話,冷笑一聲,揮揮手,讓人將俘虜全都殺了。

“不管這個人是誰,今日他都死定了!”

離得遠,城牆上的身影模糊。烏延壓根沒想到對方是女子。他不停下軍令,命匈奴勇士們攻城。

利箭互射,投石機也用上了。然而,對方在堅固的城牆上,牢牢佔據地利。匈奴勇士們白白丟了性命。

辛苦造好的雲梯被眾人推到城門前。匈奴勇士們叫嚷著爬上雲梯,跳上城牆。這期間死傷不斷。可惜,跳上了城牆後,很快就沒了動靜。倒是有屍首不斷被扔下來。

“將軍,今日守城的格外厲害。”親兵壓低聲音,唯恐擾亂軍心:“我們的勇士不能這樣白白送死。”

烏延作戰經驗豐富,焉能看不出來?

只是,半途退兵,太損士氣。

烏延黑著臉,神色陰沉:“繼續擊鼓攻城。今日必須破城!”

親兵不敢違抗,只得繼續擊打軍鼓。

守城的裴家軍,此時也面臨著極大的壓力。

裴家軍建成不過三年,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以前都是普通百姓。活不下去了逃出家鄉,做了流民。為了一口吃的,投了裴家軍。裴家軍平日操練十分嚴格,他們能撐過來,都是好兵。和范陽軍打,不用多說,范陽軍就是盤菜。便是對上廣寧軍,裴家軍也毫無所懼。

可匈奴蠻子,卻格外兇殘。撲上城牆的,獰笑著揚起彎刀,殺人十分麻利。裴家軍的劣勢立刻就對比出來了,平日打仗少,見血不多,經驗不足,身手也不及匈奴蠻子。

他們結成五人兵陣,後背靠在一處,共同禦敵。

身邊不停有人負傷或死去,鮮血橫流,殘肢斷骸滿地。他們忍著恐懼,奮力揮刀。不時看一眼站在最前方的裴青禾。

不算高大的身影,如鐵鑄一般,穩穩地立在城牆上。手中長刀揮舞,不停收割著匈奴蠻子的人頭。

只要將軍在,勝利必將屬於裴家軍!

眾人心裡驟然升起勇氣,痠軟的胳膊重新有了力氣。

殺!

將這些兇殘的侵略者全部殺光!

裴萱小臉上全是血跡,她個頭不高,身形格外靈活。和匈奴蠻子對戰時,長刀直奔對方下三路。

裴風奮力殺了一個匈奴蠻子,熱血濺落到臉上。他繃著俊臉,忍著反胃噁心,繼續揮刀。

裴青禾一邊廝殺,一邊以眼角餘光統攬全域性:“裴風,你退下休息片刻。”

裴風沒有逞強,後退幾步,迅速下了城牆,哇啦吐了個乾淨。喝了幾口水,再次上城牆。

裴萱沒有取笑他,反倒頻頻看過來。顯然是在為裴風擔憂。

裴風咬牙揮刀。

青禾堂姐撐起了裴家,建立了裴家軍。堂嫂堂姐們,個個驍勇厲害。他是裴家年齡最大的男丁,不能給裴家丟人現眼。他要帶著堂弟們上陣廝殺,讓大家都看到,裴家女子們厲害,裴家兒郎也是好樣的。

一日激戰下來,裴風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匈奴蠻子終於退了兵。

裴風用長刀杵地,撐著沒有倒下。

裴萱面色一變:“裴風,你的腿受傷了!”

失血過多,裴風有些頭昏,甚至察覺不到腿傷帶來的疼痛。有些遲鈍地哦了一聲。

裴青禾大步過來,讓裴風躺下,雙手撕開浸染了鮮血的衣裳,露出血糊糊的傷口。

裴青禾抿緊嘴角,手中動作十分迅捷,撒了止血傷藥,繃帶繞了數圈。

裴風此時才感覺到疼痛。

他顫抖著嘴唇,小聲說道:“青禾堂姐,我今日表現得怎麼樣?沒給裴家丟人吧!”

裴青禾目中閃過水光,聲音依舊沉穩:“你今日好樣的!給裴家長臉了!”

裴風這才鬆口氣,放心地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