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逐漸熱了起來,胡惠知倒是真的有點後悔這麼早要孩子。
主要是生產的時間不對,要是秋冬生產,最起碼坐月子不受罪。
偏偏她在一年當中最熱的那兩個月生孩子。
雖然家裡有電風扇,卻也不能對著人吹,不然以後頭疼關節疼的,她也受不了。
坐月子這回事到底管不管用,這麼多年流傳下來的,總歸不會害自己。
主要是現在的條件確實不允許,不然的話誰不想舒舒服服的。
懷孕九個月之後就請產假沒去上班,原本她打算的很好,等預產期那幾天在請假,但她實在有點堅持不住了。
每天夜裡睡不好,總想上廁所,不管怎麼躺都不舒服,有時候寧願坐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面睡,也比躺著舒服。
她也沒必要給自己找罪受,家裡又不是缺了她那點工資,實在沒必要勉強下去。
胡惠知每天早晚吃完飯之後都會帶著金虎,黑虎兩小隻出去散步。
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大黑竟然能找過來。
也不進家門,在門口親親兩個小傢伙,跟它們玩一會兒就回去了。
兩小隻經過兩個月時間的成長,已經有大黑一半大小了,長的胖嘟嘟特別可愛。
胡惠知每天走到哪裡跟到哪裡。
黑虎喜歡往外面跑,但是我們在每頓飯的飯點之前趕回來,從來沒有落下過一頓。
每次看它吃飯讓人哭笑不得,小時候體型小,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站到碗裡面。
現在長大了,每次吃飯都用嘴筒子拱來拱去,金虎急的只能圍著碗轉圈才能吃上幾口。
後來只能讓它們分開吃。
但是黑虎吃得快,囫淪吞棗,也不知道嚼了沒有,吃完就去搶金虎的飯盆。
每天吃飯就像打仗一樣,一定得有人看著,不然金虎壓根吃不飽。
這天大黑來的時候家裡正準備吃飯,它現在外面躊躇,兩隻腳站在臺階上,並不進院子。
胡惠知把兩小隻的飯倒在一個碗裡,端出去讓大黑先吃。
“這是你倆孝敬給你們媽媽的,不準搶。”
大黑也不客氣,吭哧吭哧的不一會兒就吃完了。
原以為它吃完了飯要跟兩個小傢伙玩一會兒,誰知舔乾淨了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金虎跟在後面叫了半天,它連頭都沒回一下。
“嗚嗚嗚,嗷嗚!”
胡惠知失笑,她算看明白了,大黑純屬過來蹭飯的。
她說呢,狗崽子都這麼大了,一般母狗不會這麼長情,孩子這麼大了還天天過來看,原來是奔著吃的來的。
“好了好了,大黑下次還來,等你們長大了也可以去看它,回家吃飯了。”
端著小狗飯盆剛準備直起腰,胡惠只覺得肚子抽抽的,有點難受。
不過站起身緩了一會兒又沒事了。
原以為會像之前一樣孩子胎動,但一下午的時間工作越來越頻繁,胡惠知這才知道自己這是要生了。
不過她並沒有聲張,她打算去醫院之前洗個澡洗個頭,不然生完之後最起碼得過幾天才能洗。
肚子不方便以後,她每次洗頭要麼王旭陽幫她洗,要麼蘇巧蓮幫忙,從來不讓她自己動手。
等洗完了頭,蘇巧蓮拿了幾條毛巾給她把頭髮擦乾淨。
“你這頭髮長的太長了,坐月子洗起來可不方便,不及時擦乾以後容易頭疼,要不要稍微剪短一點?”
胡惠知的頭髮差不多快及腰了,一直都是編成麻花辮。
確實每次洗頭都很麻煩,晚上洗了不幹,擦起來還麻煩。
“行,剪到肩膀下面吧,平時散著也行,紮起來也行。”
這事兒簡單,蘇巧蓮自己就能剪,多留了點餘量,慢慢修剪整齊,剛好到肩膀下面一點,紮起來只剩一個小揪揪。
胡惠知檢查身上確實沒什麼其他問題了,這才開口道:“媽,準備生產要用的東西都帶上吧,我應該要生了。”
蘇巧蓮轉身放剪子,答應了一聲:“奧,要生了,我去拿。”
結果還沒等走進屋,騰的一下答應過來她說了什麼嗷一聲叫出聲:“啊~
你說什麼?你要生了?這就要生了?”
蘇巧蓮跑到胡惠知的身邊扶住她,差點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不過她好歹生了好幾個孩子,孫子都好幾個了,不至於處理不好這點事情。
“現在怎麼樣?宮縮的厲害嗎?東西我早就收拾好了,我現在就去拿到車上,你坐著別動,等我過來扶你。
媽,媽,快回來,老四媳婦要生了。”
羅立群跟一幫上了年紀的人坐在陰涼地嘮嗑,被這大嗓門嚇得一激靈。
聽說胡惠知要生了,扔下一把瓜子殼就往家裡跑。
“媽,你在家擀麵條,用上午燉的大骨湯煮,多打幾個雞蛋,老四媳婦喜歡吃煎雞蛋。
對了,別忘了讓人去通知老四去醫院,我們先去醫院了。”
這會兒胡惠知還不怎麼疼,坐在三輪車後面還能忍受。
只是隔一會兒肚子陣痛,她只能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也只讓她多走動走動,這樣生的快。
等羊水破了就只能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走了,不然羊水流的快,孩子就得趕緊生下來。
“還好後面幾個月你經常走動,不然每天坐在辦公室,生的時候可就要遭罪了。”
胡惠知在懷孕五六個月的時候去醫院產檢,醫生就讓她每天飯後出去轉幾圈,尤其是孕晚期,絕對不能每天干坐著不動,這樣不利於生產。
還有就是別吃的太多,這話醫生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
畢竟現在家家條件都一般般,能吃飽就不錯了,想吃的多好基本沒可能。
孩子生下來能有五斤多已經是大胖小子了。
但胡惠知從來沒有委屈過自己的嘴,吃飽就算了,吃的還挺好。
肉蛋奶,水果啥也不缺,偶爾夜裡還起來頓宵夜。
連帶著王旭陽跟著也胖了不少,好在他運動量比較大,胖了十幾斤也看不出來。
蘇巧蓮扶著胡惠知在走廊上走來走去,走走停停的,還在她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媽,我口渴了,想喝水。”
她們來的時候帶了水壺,裡面是胡惠知用兩滴泉水稀釋過的涼白開。
她一開始不知道泉水是個好東西,當成普通的泉水喝。
後來吃找到規律,泉水每天只有一滴,之所以池子裡能有那麼多的水,誰知道是積攢了多少年的。
也沒必要每次使用太多,一滴泉水放到缸裡,雖然沒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強身健體還是很有作用的。
這次一壺水她放了兩滴,也是預防生產時擔心出意外。
他們是下午三點左右來的醫院。
這麼一晃盪時間到了五點半,王旭陽還沒過來。
估計是出車還沒回來,羅立群讓人去運輸隊說了一聲,讓他一回來就到醫院來,會有同事通知他的。
不過羅立群跟王慕強趕了過來,用人參須煮的大骨頭湯,下了一大碗麵條,煎了六個雞蛋。
胡惠知一邊深呼吸,一邊把一碗麵都吃了,只不過雞蛋實在吃不完。剩下兩個。
“沒事,先放著按時一會兒餓了再吃。
外面我還端了一鍋湯,擀好的麵條,要是晚一點還沒生的話,再去醫院食堂借爐子煮給你吃。
或者你還想吃點啥別的,我去國營飯店買。
反正要生了,也沒啥忌口的,有啥想吃現在就能吃,不然等生了反倒許多東西要少吃了。”
直到晚上將近八點,胡惠知剛被送進產房,王旭陽才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
“怎麼樣?生了嗎?”
他車子還沒開進運輸隊,就聽保衛科的人告訴他,他媳婦兒要生了,下午就去了醫院。
他一刻不停就騎車過來了,後面的事情交給同事去做。
產房門口圍著一圈人,王慕強,羅立群,蘇巧蓮跟王富春,幾人坐立不安的站在門口想要透過門縫看清楚裡面的情況。
幾人中最冷靜的就是蘇巧蓮:“剛進去沒一會兒,只是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他們剛來的時候有一位產婦正在裡面生產,那悽慘的叫聲聽的人膽敢。
雖然已經生了好幾個孩子,蘇巧蓮聽的心裡也不好受。
但是胡惠知自從進了產房,裡面卻始終沒有聽見她的動靜,這無疑讓人更加擔心了。
王旭陽皺眉,他沒見過人生孩子,只是光是平時聽人說起來也知道生孩子並不容易。
更是聽說過難產一屍兩命的,他一直以來心裡擔心,卻從來沒敢在胡惠知面前提起過。
這麼長時間,每次去醫院檢查,醫生都說胎兒養的很好,胎位也正。
但是真正到了生產的時間,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生產時間過長會不會沒有力氣?我之前買了幾根人參,我車上還放了盒人參片,離得不遠,我過去拿。”
人剛走到樓梯口,產房裡面傳來嬰兒的哭聲。
像是冥冥之中有種感應,王旭陽就是知道這肯定是自己的孩子。
過了沒一會兒一位護士抱著個被包被包著的嬰兒出來了。
她手上拿了張單子,上面是胡惠知的基本資訊:“是胡惠知的家屬嗎?”
“是是是,護士,我兒媳婦生了?她身體怎麼樣?生產順利嗎?這是我孫子還是孫女啊?”
護士一聽產婦婆婆首先問大人的身體情況,而不是一味的打聽孩子的性別,態度不由得好了不少。
“生產很順利,男孩子,體重七斤二兩,是個胖小子。”
七斤二兩?
別說蘇巧蓮多驚訝了,就是護士也很驚訝好不好。
她在醫院工作了好幾年,接手過的新生兒不知道多少,平常孩子生下來,正常的也就五斤多,六斤多的已經算是胖小子了。
基本沒幾個能養到七斤多的,畢竟孩子養太大了生產也不容易,尤其是第一胎。
護士只以為是胡惠知孕期養的好,倒是沒受多少罪,剛進產房不到半個小時就生了。
七斤多的孩子也沒有撕裂,算是特別幸運了。
“孩子可以先抱去病房,你們跟去看著孩子?
產婦正在擦身體,一會兒就出來了。”
在醫院裡最擔心的就是孩子,時刻需要有人守在身邊。
萬一被人偷走,或者換走,剛出生的嬰兒一個樣,想要找到可就困難了。
蘇巧蓮不放心別人,拉著王富春跟著護士先去了病房。
“老四,你跟你爺爺奶奶在這兒等著,我跟你爸守著孩子。
媽,一會兒老四媳婦出來要是餓了,記得去食堂給她買吃的。”
羅立群擺了擺手:“快去吧,我曉得的。”
她雖然很眼饞曾孫,但也知道分寸,也擔心自己上了年紀照顧不好小嬰兒。
而且孫媳婦拼了命生下王家的大孫子,總不能大家都奔著孩子去了,等她出來產房門口一個人都沒有,也太讓人寒心了。
“老四啊,我讓人幫我去鄉下找人訂了二十隻老母雞,二百個雞蛋,留給你媳婦坐月子吃。
本來想多訂點魚,但是魚這玩意也不一定每天都能捉到,我就讓他有就給我送來。
咱家每個月的肉少不少,要是不夠也能當你大哥想想辦法。
小米紅糖紅棗之類的你帶回來不少,我都留著呢。
胖小子生下來七斤多,你媳婦遭老罪了,她懷孕後除了肚子,身材比懷孕之前沒胖多少,這次生產失了不少氣血,可得好好補補。
你看看還有啥缺的,我找人調換票。”
其實可以說王家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甚至是讓人難以想象的多,只是羅立群總擔心不夠。
寧願有多出來的放著慢慢吃,也不能坐月子都吃不上一口好的。
王旭陽這一年也瞭解了不少生孩子的事情,也知道坐月子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
他雖然不是很懂,但願意學習,只不過沒有找到相關的書籍,他找大夫和護士瞭解了不少,再加上家裡長輩的經驗。
他確實準備了不少東西,這會兒一時半刻還真沒想起來還缺些什麼。
只好交代道:“先這樣,後面知知有啥想吃的我在想辦法。
我一會兒去找大夫問問,燉雞燉魚的時候能不能放人參須,人參片,聽說這玩意兒大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他可是找人買了不少人參,雖然很少有上百年的人參,但是十幾年,幾十年的卻不缺。
價格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個事,只要對方有,不管多少他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