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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拜師溫壺酒

嶺南溫家

溫暖一頭扎進藥廬,撲到榻邊的青衫男子面前:"叔叔!我可算活著回來了!再晚一步就要被山匪開膛破肚啦!"

被喚作溫壺酒的男子指尖夾著藥草,慢悠悠抬眼:"喲,知道怕了?下次還敢一個人偷跑不?"

"不敢了不敢了!"溫暖連忙擺手,轉身拽過身後的董雲舒,"叔叔快看,這是救我的董雲舒姑娘,那兩位是紫蘇和紫玉姐姐!"

溫壺酒目光掃過董雲舒腰間的玉牌,想起天啟城最近的八卦。撫須笑道:"原來是董太師的掌上明珠。多謝三位救了我這頑劣侄女,溫家上下必當報答。"

"什麼忙都能幫嗎?"董雲舒忽而挑眉。

溫壺酒捻著鬍鬚搖頭:"幫你逃婚可不成。"

"溫前輩怎知我要逃婚?"董雲舒故作訝異。

"如今天下誰不知?"溫壺酒將藥草擲入陶甕,"陛下賜婚琅琊王,那小子求退婚不成,倒是你這董家小姐,被流言逼得連夜離了天啟城。"

董雲舒倚著藥架輕嘆:"我知道這婚逃不掉,只是想在嫁人前出來走走罷了。說不定等我回去,琅琊王自己就把婚退了呢?"

"他不會退的。"溫壺酒忽然冷笑,"你走後的次日,他就帶著景玉王夫婦去你家登門賠罪了,那禮單厚得能壓垮太師府門檻。"

董雲舒怔了怔,隨即展顏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溫前輩,我想跟著您行嗎?有您在這一路上安全些"

"哦?"溫壺酒饒有興致地打量她,"三個姑娘家在外是危險。”

董雲舒:“那您能收我做徒弟嗎?”

溫壺酒:“我只會用毒。”

"就是學毒。"董雲舒直視他的眼睛,"我武功只到自在地境,遇上真高手便束手束腳。若能得您指點,也算多份自保之力。"

溫暖在旁急道:"叔叔您就答應吧!雲舒可厲害了,路上我教她認藥材,她一遍就全記住了!"

溫壺酒盯著董雲舒看了半晌,忽然從袖中摸出個黑陶罐:"想拜師可以。不過得先過了我的考核——這罐裡是'牽機引'的解藥,三日之內若能解出其中三味主藥,我便收你為徒。"

董雲舒接過陶罐輕嗅,唇角揚起自信的笑:"一言為定。"

藥廬外蟬鳴陣陣,陽光透過藤蔓織成的簾幕,將三人的影子映在斑駁的藥碾上。這場突如其來的拜師之約,不知會為這位即將嫁入王府的太師之女,掀開怎樣一段江湖奇遇?而遠在天啟的琅琊王,又是否知曉,他那位"逃婚"的未婚妻,此刻正與冠絕榜上的用毒高手,在嶺南藥廬裡賭下了拜師的約定?

半個月後,溫家祠堂內藥氣與煞氣交織。董雲舒袖中甩出的藥粉輕飄飄落進茶盞,轉眼便讓首座幾位長老面色驟變——連以試毒聞名的溫壺酒也按住了隱隱發顫的手腕。

溫壺酒盯著指尖泛起的青黑紋路,啞聲問:“你這是什麼毒?”

董雲舒垂眸撫過腰間藥囊,聲線平靜無波:“此毒名‘自作自受’。”

“好名字!”溫壺酒忽然低笑,震得木椅吱呀作響,“怎生講?”

“這藥並非劇毒,”她抬眼時眸光銳利如刃,“不過是引子罷了。尋常人用了不過渾身燥熱,可像師傅與各位長老這般常年以身為爐試毒的……”

話音頓住時,幾位長老已按捺不住運功抵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體內沉痾舊毒被這引子一激,便成了索命的刀。”

“妙!”溫壺酒突然拍案而起,震得藥碗碎作幾片,“讓玩毒的人被自己的毒反噬,好個徒弟!半個月就把這群老狐狸撂倒了!”他指著滿堂咳血的長老,笑聲裡竟帶著幾分癲狂。

為首長老撐著桌沿咳出黑血,啞聲逼問:“解藥呢?”

董雲舒從袖中抖出一卷藥方,紙頁展開時墨香混著藥氣:“長老們需按各自體內毒素配比抓藥,重新尋得毒力平衡,方能化解。”

溫壺酒接過藥方時指尖微顫,忽而朗聲大笑:“瞧瞧!中了毒連解藥都得量身定做,阿舒啊……”

他看向垂首而立的弟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賞,“真有你的!”

角落裡的溫暖跺著腳湊上前,髮間鈴鐺叮噹作響:“雲舒姐太厲害了!我試了好幾次都沒讓長老們中招呢!”

董雲舒搖頭輕笑:“你是走正統毒道,我不過是取巧罷了。”

“取巧?”溫壺酒捻著鬍鬚打斷她,目光掃過滿堂狼狽的長老,“她學毒十幾年,你只學了半月——這等另闢蹊徑的本事,才是溫家該有的傳人!”話音落時,樑上懸著的藥鈴被穿堂風一吹,叮咚聲裡竟透著幾分詭譎的快意。

暮春時節,溫家藥廬的紫藤開得潑潑灑灑,董雲舒攥著剛曬好的曼陀羅花瓣掀簾進來時,正見溫壺酒對著銅爐撥弄藥捻。

“師父,前院說有客人來了?”她抖了抖袖口的花屑。

溫壺酒頭也不抬地往爐裡添了把艾草:“找你的。”

“找我?”董雲舒挑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藥囊。誰沒事會大老遠的來溫家,除了送毒草的藥農,何時來過訪客?

“琅琊王府的人,”溫壺酒用銀簪挑開爐蓋,火星子濺在青石板上噼啪作響,“說是奉了王爺令,來護你周全。”

“護我?”董雲舒嗤笑一聲,指腹蹭過藥囊上繡的毒蠍紋樣,“我用得著他護嗎?”

溫壺酒忽然放下藥勺,銅爐裡的艾草香猛地濃了幾分:“不願跟他們回京城,便隨我出門耍耍?”

“去哪兒?”董雲舒眼睛一亮,像被點燃的炮仗。

“柴桑城。”溫壺酒擦著掌心的藥漬,嘴角勾起抹無奈的笑,“接你小百里回乾東城。”

“小百里也偷跑了?”廊下突然探進個梳雙丫髻的腦袋,溫暖晃著髮間的銀鈴鐺跳進來。

溫壺酒敲了敲藥碾子,聲如洪鐘:“我就納了悶!你們這幫小兔崽子,一個個都跟拴不住的野馬似的,非得往外面跑!”

董雲舒卻已迫不及待地解下牆上的牛皮藥袋,往裡頭塞著金瘡藥與毒粉包:“師父,咱們何時動身?”

“明早卯時。”溫壺酒望著弟子躍躍欲試的模樣,忽然抓起牆角的竹杖往她肩上一搭,“多帶些毒藥。”

廊外的紫藤花被風一吹,簌簌落了滿階紫瓣,倒像是給這場說走就走的行程,鋪了層狡黠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