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蝦觸手吸盤內大圈套小圈的牙齒,好似一顆顆釘子,深深嵌入程斯耘的皮肉裡。
夢雲玥小心翼翼地用小刀一點點將程斯耘肩膀上的那截觸手剔了下來。
她只是瞟了一眼還在蠕動的觸手,便將其扔在一旁,而這一幕讓彭渲芷大為震驚。
緊接著,只見夢雲玥面不改色地用小刀在程斯耘的傷口處,割下幾塊發黑的肉塊。
這一下疼得程斯耘齜牙咧嘴,後排的彭渲芷和那個小女孩早已嚇得小臉煞白。
彭渲芷連忙捂住小女孩的眼睛,不忍心讓她繼續目睹這血肉橫飛的場景。
但夢雲玥十分冷靜,一邊操作一邊告訴程斯耘不要亂動,還對彭渲芷說道:
“觸手有毒,我在把毒素滲透的部分剔掉。
如果不及時採取措施,他很可能撐不到去醫院。”
說完,夢雲玥的急救操作進入下一步。
她隨手從程斯耘的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在程斯耘肩膀傷口上方纏繞了幾圈,然後雙手用力一扽,將布條緊緊綁紮在肩膀上。
她解釋道:“這是為了阻止毒血透過血管流到頸部和身體其他部位。
要是毒血流進大腦和心臟,程斯耘可就真的沒救了。”
隨後,她讓彭渲芷拿出一瓶純淨水,對準程斯耘的傷口進行沖洗。
直到黑色的毒血逐漸變成血紅色,她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經過這一番操作,總算是勉強保住了程斯耘的性命,讓他有時間撐到醫院。
完成急救措施後,夢雲玥長舒了一口氣。
她用剩餘的水洗淨手和小刀,小刀重新變回手環,被她戴回手腕上。
彭渲芷既擔憂程斯耘的安危,又對夢雲玥這一系列熟練且神奇的操作感到由衷的震撼。
她不禁問道:
“夢姐,你怎麼會這些急救方法?”
夢雲玥不以為然淡淡一笑地說道:
“上學的時候,每年暑假我都會參加野外生存營,這種處理中毒的辦法就是那時候學的,都已經是幾百年前特種兵的老方法了。”
……
彭渲芷被擋在急救室門外,只能站在那裡,惶恐不安地啜泣著,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而一旁的夢雲玥,向來處事不驚,此時卻也眉頭緊鎖。
她將那一動不動的觸手殘肢遞給醫生,說道:
“醫生,這是讓程斯耘中毒的東西。”
醫生看著這比自己手臂還粗的觸手,整張臉瞬間嚇得僵住,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強作鎮定地接了過去,說道:
“好,有了它,我們就能更快地為患者解毒。”
處理完這些事情,夢雲玥表面上雖然面無表情,但內心卻亂成了一團麻。
她一邊擔憂著重明此刻的狀況,一邊想起那隻恐怖的巨蝦,心中不由得咒罵起來:
“媽惹法克,克拉肯怎麼會出現在龍華國的海域!”
夢雲玥正處於煩躁焦灼的狀態中,殊不知她所擔心的人,此刻也被送到了醫院。
“有傷者,有傷者,麻煩大家讓一讓!”
楓隱在人群中大聲呼喊著,為重明保駕護航,生怕這人流密集的大廳裡有人擋住去路。
楓隱的喊聲自然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在這數不清的注視中,有兩道目光來自夢雲玥。
起初,夢雲玥只是被楓隱的聲音驚擾到,但當她看清醫護機器人抬著的擔架上躺著的人是重明時,她的眼神瞬間凝固,隨後拔腿就朝著重明跑去。
“重明,重明!”
夢雲玥跑到跟前,目光落在重明胸口那駭人的凹陷處,向來冷靜沉著的她,眼中竟閃現出和彭渲芷一樣的驚慌與恐懼。
她大聲呼喚著重明的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但重明卻依舊昏迷不醒,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這位小姐,你是重明什麼人?”
楓隱一臉驚訝且疑惑地看著這位突然跑過來的姑娘。
“我是他朋友,重明這是怎麼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夢雲玥看著重明,心彷彿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中,疼痛難忍,腦海裡一片空白。
“唉,還不都是愛神海灣那個海怪給打的。
不過也算是重明這小子福大命大,來的時候醫生給他掃描了全身,除了骨折和腦震盪,沒什麼大事。”
楓隱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得知重明沒有生命危險,夢雲玥那動盪不安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一些。
而此時,處在悲傷中的彭渲芷也注意到了朝著急救室方向走來的重明。
“明哥受傷這麼嚴重!”
彭渲芷驚呼道。
“看著嚴重,不危及生命。”
夢雲玥嘴上雖然這樣安慰著彭渲芷,但她眼中的憂慮卻一點也不比彭渲芷少。
她目送著重明被送進急救室後,扭過頭,看向這位送重明來醫院的大哥。
“我叫夢雲玥,您是?”
夢雲玥問道。
“我是楓隱,重明的同事。”
楓隱一邊自我介紹,一邊仔細地端詳著眼前這位看似和重明關係不一般的女孩。
“那您是探員了,太好了。”夢雲玥一聽楓隱的身份,連忙拉過在海灘上救回來的小女孩。
“這個小姑娘叫妗妗,愛神海灣出事時,她逃跑和爸爸媽媽被人群衝散了,您看能不能幫她找找她家裡人。”
夢雲玥懇切地說道。
“沒問題,把孩子交給我,你們放心吧。”
楓隱欣然答應,俯下身,輕聲細語地問小女孩她親屬的聯絡方式。
夢雲玥則突然表現出一副有急事的樣子,對彭渲芷說道:
“渲芷,我有急事要回一趟公司。”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沒有人看到,夢雲玥的面容瞬間變得冰冷如霜。
她的眼眸宛如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隱隱有熾熱的火光在其中閃爍……
夢雲玥離開醫院後,並沒有像她說的那樣回到公司,而是返回了自己的公寓,然後用通訊器撥打了一個視訊通話。
十幾秒後,通訊接通,投影螢幕裡出現一位身著實驗室工作服的海豚族獸化人女性。
還沒等對方開口,夢雲玥便怒目圓睜,以質問的口吻說道:
“你這個研究所所長是怎麼當的?連個實驗體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