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收起魚叉,惡狠狠地瞪了劉二和我一眼,帶著幾個漢子抬著那具屍體走了。圍觀的村民也漸漸散去,院子裡只剩下我和劉二。劉二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浸透了繃帶,血漬又暈染開來。
等眾人散去,李婆子看著劉二說道:“你們先在這裡這待著,我這裡一般的東西進不來。我要去見一個熟人,這件事只有請他來解決了。”
李婆子拄著桃木柺杖,轉身回屋收拾了些東西,又從床底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古樸銅鏡,揣進懷裡,這才神色匆匆地出了門。
等到李婆子出門,我轉身對劉二說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弄點草藥給你敷上。”我心疼地說道。
我給劉二重新上了藥,中午隨便吃了點東西,劉二又在疼痛中昏迷了過去,再睜眼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我坐在門口看著天空,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在地上。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總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
夜幕降臨,整個村子陷入了一片死寂。自從早上發生這樣的事之後,村子裡的人大多都躲在家裡沒有再出門,沒有了往日的吵鬧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聲,更添幾分陰森。我進屋守在劉二床邊,不敢閤眼,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防身的匕首。
我們在不安中度過了一個晚上,一晚上都沒有怎麼睡好覺,就在我迷迷糊糊靠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大門被推開了。
是奶奶回來了,只見她後面還跟著一個老頭,身後的老頭弓著背,身形消瘦,臉上佈滿溝壑般的皺紋,一雙渾濁的眼睛卻透著銳利的光,彷彿能看穿人心。
我知道這就是奶奶說的熟人。那老頭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上。奶奶領著他走到劉二床邊,昏暗的油燈下,老頭渾濁的眼睛在劉二身上來回掃視,看得我心裡直發毛。
老頭掃了一眼劉二說道:“這麼濃的陰氣入體還沒死,算你小子命大。”
劉二想說什麼,發現身體太虛弱,嘴裡只是發出一陣哼唧聲。
李婆子對我說道:“十六這是我的老熟人司馬徒,他是城裡有名的風水先生,這次他就是專門來解決陰江裡的東西。”
聽著這個名字很熟悉,我好像聽我爹說過,他是一個很厲害的陰陽先生。
司馬徒沒有說話,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他開啟瓶子的一瞬間一股惡臭味充斥著整個屋子。
他拿著瓶子就往劉二的鼻子上一抹,劉二馬上口吐白沫,昏死了過去。
李婆子看著司馬徒手上的瓶子,皺著眉頭問道:“這是屍油?”
司馬徒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這小子陰氣入體,只有用這種至陰至邪的東西壓制他體內的陰氣。”
司馬徒將屍油抹在劉二鼻子上後,劉二便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聞,胸膛只是偶爾輕輕起伏一下。
做完這一切司馬徒看向我,問道:“你們在陰江到底碰上了什麼,仔細跟我說說。”
我又一五一十地把在陰江上發生的事情跟司馬徒說了一遍,只見他眉頭緊縮,我就知道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
司馬徒一直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有意思,你爹不在了,你倒是跟你爹學了一身本事,現在還繼承了你爹的手藝。”
我沒有說話,大概猜到了這老頭跟我爹認識。他又補充道:“你知道為什麼你們都掉進了水裡,而他被陰氣入體,你卻沒有嗎?”
我帶著疑惑的表情看著他。“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是陰江裡的東西,你從陰江誕生,本來就帶著陰江裡的陰氣,你自然可以不懼陰氣。”司馬徒解釋道。我心中被驚出了一陣冷汗。
“讓那小子好好養兩天,解決這個事必須得他下水給那個東西引出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來到第五天,不得不說劉二的身體素質是真的好,就那麼兩天他就是可以下床活動了,手臂也接上了,本來慘白的臉色也逐漸紅潤起來。
這兩天村民的怨氣越來越重,時常站在門口罵我劉二,在事情沒解決之前我和他只能忍受著。
司馬老頭在這幾天準備了很多東西,就等著劉二痊癒。老頭見劉二能活蹦亂跳了,便對著他說道:“準備一下,今晚我們就去陰江,這個事情解決的越早越好,越到後面越棘手。”
想起上次的經歷,我和劉二不禁打了個冷戰,他也收拾了不少的東西,為晚上的事情準備著。
夜幕如墨,陰江面上籠罩著一層濃稠如霧的黑暗,江水翻湧著詭異的暗綠色波紋,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水下蠢蠢欲動。司馬徒帶著我和劉二,以及幾個被他用重金僱來的船員,來到了陰江岸邊。
劉二臉色煞白,緊握著我的手,聲音發顫:“十六,我怎麼感覺比上次來還瘮人。”我強裝鎮定,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卻不敢離開江面。
司馬徒招呼道:“上船。”
四周的環境疾馳而過,很快就來到江中心,船上,司馬徒擺開陣勢,桃木劍、銅錢串、硃砂符鋪滿了一地。他口中唸唸有詞,將一碗黑狗血潑向江面,厲聲喝道:“陰靈聽令,速速現身!”然而,江面卻毫無反應,只有陣陣陰冷的江風打在眾人臉上颳得生疼。
司馬徒皺著眉頭看著江面,突然江面開始起霧,眾人頓時開始慌亂起來。等了一會發現江面還是沒有動靜。
司馬徒轉頭對著劉二說道:“看來還是得你下水去給他引出來,你上次被他的陰氣附體,很容易就將他引出來。”
說完也不管劉二同不同意,遞給他一個銅鏡,讓他掛在胸前。“這個東西可以保你平安,你看到他之後你往船上游,一定要把他引到那片黑狗血區域。”
劉二站在船沿想了一下,一咬牙還是跳了下去,不一會地下就冒出很多水泡,接著又冒出來很多浮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