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宴會外的刺殺,在臨海城產生了巨大的轟動。
“號外號外——金世銀行行長昨夜遇刺——”
“大帥攜帶未婚妻提前離場,疑似不日將會完婚!”
“影星胡麗麗新片開機在即——!”
清晨的街道,賣報小郎奔跑遊走在各個街道,今日的報紙格外搶手,不到平日一半的工夫就賣光了。
帥府。
何雲塵一邊看著手裡的照片,一邊聽著張渠彙報昨夜的調查結果。
上面是昨夜報社記者無意間拍下的刺殺者的照片,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出人形,連男女都無法分辨。
“根據現場彈道分析,兇手是從三百米外的高樓精準射擊,這種槍法,一定受過專業訓練且有很強的實戰經驗……”張渠在外人看來是凶神惡煞的巡捕司頭頭,做盡惹人煩的事,此刻在男人面前格外恭敬,“很有可能是前一段時間跟丟的革命黨……”
“而且……”
男人遲疑頓了頓,不安看向何雲塵。
“說。”
“一般來說,不同犯罪現場,出現同一個人的機率極小,而關二小姐和兩件事都或多或少有些關聯……”
“昨晚我送她回家的。”
“是屬下多慮了!“張渠立刻彎下腰板,“關小姐作為大家閨秀,怎會與這等惡劣之事有關聯!“
他瞬間變臉,堅定的語氣彷彿關雎雎是兇手,他下一秒就自裁。
何雲塵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指尖在那個模糊的黑影上輕輕摩挲。
像她嗎?
他盯了許久。
張渠連呼吸都不敢大喘氣,腦中把剛才多嘴的自己暴揍了一頓。
“我知道你之前在可國學過刑偵,所以格外敏感。”他放下照片與他對視,“但小雎是我昨晚九點親自送到家的,而人是十點鐘死的。”
“一個小時,她怎麼趕回去殺人?”
“是,大帥說的對!”張渠飛速應答。
等離開大帥府,屬下立即走過去,“怎麼樣,大帥怎麼說?要去關家拿人嗎?”
“拿人……”他盯著眼前的屬下,一邊冷笑一邊點頭,那張黑黝帶疤的臉看上去瘮人的很。
屬下嚥了咽口水。
“拿誰?你的腦袋嗎!”張渠兇狠踹了他一腳,氣得臉頰抽搐,“老子他孃的差點嚇尿!以後看到關二小姐給我繞道走!司裡誰見到了都給我當成姑奶奶供起來!”
“可……一個小時有車的話,關小姐有足夠的作案時間的……”
“小宇啊!”男人恨鐵不成鋼看向他,點了點腦袋,“你動動腦子,大帥難道不知道嗎?”
小宇愣住。
“但是他既然開口維護了關小姐,就算我們查到什麼,也當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見他還是有些懵懂的眼神,張渠對自己這個師弟恨鐵不成鋼,拉著他領子,低聲道:“就算昨晚金老狗沒死,現在大帥說要他死,他能多活一個小時我都高看他一眼……”
“想要在臨海活下去,記住一句話——大帥就是我們的天!他完蛋,我們這些走狗都特麼的得完蛋!”
小宇吞口水,連忙點頭。
關雎雎待在家裡,風平浪靜了多日,無人打擾,也無人拜訪。
或者說就算有,也被關之語擋在了外面。
她知道自己妹妹喜歡靜。
“關二小姐,好巧啊。”
華麗的聲線從陽臺底下傳來。
最近關家商行和洛家商行有一項很重要的合作,洛榷來得很頻繁。
倒不是關之語非要把人帶到家裡,而是這位住在關宅附近,他又說不喜歡把寶貴的賺錢時間浪費在路上,關之語就只好在早上或者傍晚時,將人約在家中。
關雎雎一襲粉白居家裙,花瓣的裙襬鋪開,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花。
嬌花還是狡猾,洛榷看在眼裡,看到少女不情不願對自己點頭打招呼,他嘴角弧度擴大,懶洋洋靠在樹幹上,從皮夾克裡拿出煙,“介意嗎?”
“介意。”她立即皺眉,嫌棄看著他。
男人一惘,松然一笑,收了回去,“看來以後想和關二小姐做朋友,必須得戒菸了。”
“洛先生,你不應該在書房跟姐姐談生意嗎?”她沒接茬,而是發出質問。
她說得委婉,但是洛榷是在人情世故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銅臭商人,怎麼聽不出來她話底下的不歡迎與討厭。
“你姐姐在和財務對報表,這種事情我一個外人不好在現場。”
“上次你說是找廁所迷路了。”
“對啊,還多謝關二小姐人美心善,給我指一條明路。”
她不說話了,悄咪咪瞪了他一眼。
每次都有各種理由。
卻不想男人彷彿察覺,剛好抬頭,一瞬間他勾起唇角:“小狐狸露出尾巴了呀……”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無奈搖頭,將拿出來的絲絨盒子舉起來,“明天我就走了,這個送給你。”
“不要……無功不受祿,洛先生拿回去吧。”她語峰一轉,恢復原本柔和的聲線。
“新開的礦就只有這一顆粉色之心,關二小姐如果不收……”他故作思考,然後莞爾,“那隻好下次再送了。”
他就這麼又放了回去,對著她行了個紳士禮,精明的一雙眸子卻有著深情者的影子。
“期待下次見面。”
關雎雎眼睛瞬間亮了,裝模作樣回禮,“下次再見。”
可她的表情分明說的是——“再也別見了”。
洛榷又失笑一聲。
不由得想嚇一嚇她。
“慈善拍賣宴會那次,我也受邀過去了,可惜有朋友找我借車,我沒了出行工具,就只好留在酒店,據說那晚關二小姐很美麗,真是遺憾,沒親眼看到。”
他說完,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後離開。
關雎雎眯了眯眼睛,突然站了起來,提起裙襬下樓。
在僕人不解目光下,飛奔到大門口,四處張望。
走了?
他什麼意思?!
少女氣惱跺腳,轉身突然撞入一個壯闊的胸膛,一股淡淡的羅蘭花香襲來。
她飛速後退拉開距離,就看到男人無辜舉起雙手,彷彿在說——可是你自己撞進來的,和我無關。
“你!”
“你沒走?”
“我這不是正準備離開嗎?”他調笑回答,“看來我們果然很有緣,說下次再見,這麼快就實現了。”
“你……”她氣得小臉都紅了,最後不打算糾纏,而是故作無意詢問,“你要走,車呢?”
“酒店就在隔壁一條街,我是走過來的。”
她眼珠子一轉,清了清嗓子,“你既然明天就要走了,我作為主人有義務送你,走吧,我送你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