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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狐假虎威

金壇縣城東門距離唐鈺住的客棧有很長一段路,整個金壇縣城是一個長圓體的格局,東西長,南北短,縣衙在北,客棧在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從東門返回客棧走路的話一刻時辰多總要的。

最近街面上時不時就能見到衙役,可以理解,畢竟縣衙的壓力擺在那呢,但是當唐鈺走到縣城最大的十字路中心時,發現今天的衙役也忒多了點吧。

貫通四門的十字路口主幹道上,稀稀落落的幾個行人和成群結隊統一著裝的衙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感情現在路面上的衙役比老百姓還多。

就路邊蹲著的幾個青皮來看,應該是剛被衙役收拾了一頓。

“趙哥,平時咱們也算老相識了,今天怎麼一反常態如此咄咄逼人呢?”一個頭破血流稍微年長的漢子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說道。

“哼!這就要你問你們當家的了,誰不好得罪,得罪鄭頭!你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但凡銀錢上的瓜葛,他是瑕眥必報喲!”喚作趙哥的衙役兩手交叉在胸前,不停的搖頭說道。

“趙哥,此話何意?我們坊行的孝敬都是按時上交的,從來沒有短缺過,錢頭當了十幾年的快班班頭,年年月月如此啊!”漢子瞪大了眼睛納悶的問道。

“鄭頭怎麼交代,我們就怎麼做,剩下的留給你們當家的跟鄭頭交涉吧,通通帶走下監!”喚作趙哥的衙役揮揮手。

“趙哥,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啊!趙哥!我讓我媳婦拿錢來贖!趙哥!”

無論漢子如何呼喚,衙役們都置若罔聞。

“哥,咱們南監怕是裝不下了吧?上午就被賭坊的打行裝滿了哦!”正走著走著旁邊的一個衙役突然留下腳步對著趙哥耳邊嘀咕了幾句。

“誒!好像是哦,要是關不下了,像他這樣的小角色肯定要被放掉,不然這樣吧,咱們二一添作五,敲他一筆?”趙哥說著對著幾個衙役擠眉弄眼。

幾個衙役心領神會,頓時圍在一起,低聲商量著,這個時候唐鈺正好從衙役們的身邊路過,看著這些衙役下三濫的手段幾乎和青皮們無異,唐鈺不禁搖搖頭,完美釋義了什麼叫做上樑不正下樑歪。

“喂!看什麼看!說你呢!你給我過來!”衙役們剛商量的差不多了,其中一個年輕的衙役抬頭看見一行四人裡唐鈺正看著他們不住的搖頭,頓時火上心頭。

唐鈺聽是聽見了,但是依舊笑著繼續走路,完全不理會這群衙役。

“蒼啷,蒼啷啷!”平時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衙役們,在自己縣城的街面上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侮辱,瞬間抽出了腰刀。

“你奶奶的!老子叫你呢,你耳朵聾了!”一個年輕衙役手提著出鞘的腰刀大步走到了唐鈺的面前,攔住了出路。

唐鈺停下了腳步,依舊不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沒了,眼神犀利的盯著這個出頭愣子,有點不怒自威的意思。

“草!老子讓你看!”年輕衙役說著就要來拿腰刀的刀柄作勢來砸唐鈺,看樣子之前頭破血流的青皮的傷勢就是這樣來的,當真是一個輕車熟路哦。

可就是這平時威風凜凜的腰刀今天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舉在頭頂的刀柄,即使用盡全力,怎麼也一動不動,就像定格了一般,年輕衙役納悶的抬眼望去,一隻大手牢牢著握住了刀柄的另一頭,自己的個頭只能到這位壯漢的脖子處,頓時嚇出一身冷汗,要是這位壯漢一使勁,奪過刀去也是舉手之勞。

看著同伴沒討到便宜,身邊的衙役們瞬間把刀都拔了出來,把唐鈺一夥圍在中間,看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對付江洋大盜。

此刻周圍隱藏隨行的弓手也是蠢蠢欲動,就待韓立一個手勢。

旁邊的路人們看的也是目瞪口呆,難道這次連環命案的兇手要落網了?一想到此,有的路人把手上提的、身上背的紛紛一股腦扔在地上,拼命往遠處跑,畢竟身背幾條人命的兇手豈是那麼好對付的,別到時候傷到自己,當然也有不怕事喜歡看熱鬧的,就地尋找一個隱藏的地方蹲在地上看著事態的發展,八卦之人自古比比皆是。

衛三也沒功夫跟他閒扯淡,一把把刀扔在了地上,韓立和唐米則把唐鈺護在身後。

正當劍拔弩張的時刻,喚作趙哥的衙役的說話了。

“煩請幾位出示路引,哪裡來?來金壇所為何事?”作為領頭的衙役還是有點眼力勁的,唐鈺一身書生打扮不說,一般人出行怎麼可能帶三個隨從。

“你們金壇縣平時就是如此辦案的?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先拿人?”唐鈺推開眼前的韓立和唐米,對著趙哥說道。

“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啊?”被唐鈺這麼一問,領頭的趙哥一頭霧水,眼睛習慣性的眨了幾下說道。

“本官是武進縣璜土巡檢司巡檢!常州府公文在此!”唐鈺說著把腰牌扔了過來,唐米也從兜裡拿出公文。

“誤會!誤會!快把刀收起來!”看到腰牌和公文的趙哥,瞬間賠著笑臉說道。

圍觀的百姓頓時一鬨而散,感情大水衝了龍王廟,沒戲看了。

周圍的衙役忙不迭的把刀收回來插回刀鞘裡,趙哥則彎著腰走到唐鈺面前,恭恭敬敬的遞還了腰牌,退回來的時候看到先前第一個發難的年輕衙役還不忘踢了他一腳。

“誤會?我倒要跟你誤會誤會!”唐鈺說完對著韓立使了一個眼神。

韓立二話不說,一個轉身來到年輕衙役身邊,趁他不注意猛地拔出腰刀,徑直往衙役頭上砸了下去,也就這麼一下,頓時鮮血直流,年輕衙役嚎啕呼叫,旁邊的衙役見狀作勢又要拔出腰刀,趙哥急忙按著手勢制止。

“我說大人,所謂不知者無罪,如此行徑,是否過了?”趙哥橫眉豎眼的吼道,心想雖說你是官,我是吏,但是你這芝麻綠豆的官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更何況這裡是金壇,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哦?不知者無罪?那我要是平民百姓,沒有這腰牌公文,這頭破血流的就該是我了吧?”唐鈺冷笑著繼續說道:

“哼!別說是在這裡,就是到了縣衙,當著錢知縣和唐縣丞的面我也敢這麼說!改天碰到嚴典吏,定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唐鈺心平氣和的說完沒待眾人反應過來,就板著臉往客棧的方向走去,看著唐鈺這姿態,感情他還是受委屈的一方,真是沒有天理。

幾個衙役睜大著眼睛一臉震驚的看著趙哥,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等待著趙哥一聲令下,一擁而上為他們做主,雖然衙役是賤籍,但是有明二百多年來,流水的官,鐵打的吏,知縣老爺幾年一換,衙役是父傳子,子傳孫,代代相傳,從來都是橫行鄉里,魚肉百姓,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趙哥心裡也苦啊,既然幾個兄弟尊他為首,按道理就應該為兄弟出頭,不然將來誰還聽他的,可是這巡檢不好惹啊,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縣衙的領導班子他都如數家珍,本身這事就不佔理,再加上他是官身,又會狐假虎威,屬實拿他沒轍了。

就這樣唐鈺大搖大擺的回到客棧,等了好一會,樑棟才姍姍來遲,感情這樑棟是踩著飯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