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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天見猶憐

剛出城門的李鬼,呼吸著城外的新鮮空氣,頓感神清氣爽,當然最重要的可能還是這次金壇之行實現了財務自由的原因。

“嘿嘿,我老李也有今天,有了這麼多銀子,我哪裡不能去?我去削鼻幫找不自在?我吃飽了撐的不?哼!”李鬼笑著笑著不知不覺口水哈喇從嘴角流了出來,好傢伙!怕是已經在幻想著不久的將來左擁右抱的場景。

李鬼嚥了咽口水,來到官道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找準方向,堅定不移的往南而去,往西走是茅山,去這個方向就是削鼻幫所在,那真的是把命賣給唐鈺了,不可能,堅決不可能!往東走是武進縣地界,往北走是丹陽縣地界,丹陽武進交界又是唐鈺巡檢司的地盤,那豈不是又是羊入虎口,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南。

李鬼嘴裡叼個狗尾巴草,志得意滿的哼著小曲一路往南,一路上又是行人又是馬車,馬車經過時灰塵揚起,李鬼對著馬車就是一頓問候,行人經過時,李鬼也要小心翼翼的護著包袱,提心膽吊生怕遇見歹人,而此時李鬼的前面是一對年輕夫妻揹著包袱正在趕路,李鬼則快步超了過去,對著婦人就是一頓眼福,然後又是搖頭嘆氣,嫌這屁股不鼓,嫌那胸又太扁。

走了十幾里路,揹著大包小包的李鬼已經氣喘吁吁,看到前面一個大湖面,李鬼趕緊來到湖邊找個大石頭一屁股坐了上去,準備休息一會再走路。

現如今還在金壇地界,李鬼是一點也不敢馬虎,時不時就要看附近有沒有陌生人出現,畢竟如今的金壇是怪事頻出,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正當起身準備繼續趕路時,湖面出現了一艘漁船,李鬼頓時喜出望外,付點船資,又能少走路,又能休息,豈不是一舉兩得,天助我也。

“船家!船家!載我一程!我給銀子!”李鬼說著說著從包袱裡掏出一個一兩左右的碎銀,舉起銀子來回揮手。

一開始,船家也沒注意,在湖上看岸邊的人,猶如一顆芝麻,但是頂不住李鬼無休止的大吼大叫啊,不注意也難。

沒承想,過了一會,漁船還真的靠了過來,一開始是被聲音吸引,後來走近了,看到李鬼手裡的銀子,恐怕就是被銀子吸引了,果然銀子是萬能的。

“這位小哥,你這是要去哪?”接近岸邊,船家看著岸上的李鬼客氣的說道,雖然此人長的其貌不揚不像善類,但是銀子總是假不了。

“我要往南,往溧陽方向,麻煩船家載我一程唄!”還沒等船家回覆,李鬼就徑直的跳了上去,然後順勢就要把手裡的一兩銀子遞給船家,李鬼掌握船家的心理拿捏的死死的,要是沒意向船就不會靠過來。

看到船家一臉的老實樣,或許也覺得順路帶一程而已,沒必要給這麼多,李鬼猶豫了一會,乾淨利落的把一兩銀子劃入衣袖,移花接木般從兜裡掏出二十個銅板遞了過來。

“船家,船上可有吃的,餓死我了!”李鬼上了船,放下包裹,拍拍身上的灰塵,也不管船家接不接受自己的銅板。

“這位小哥,我看見你招手的時候明明是銀子啊,怎麼變成銅板了?這點銅板又要坐船又要吃喝?”船家看著手裡的銅板,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

“怎麼著?還要訛我不成?你滿常州府打聽打聽我李爺是什麼樣的存在!即使是江陰碼頭上貨船掌船的哪個見了我不管我叫一聲‘李爺’!哪一行多少腳錢我能不清楚?哼!”

這話不假,李鬼本職是牙行,每一行基本都門清,此刻雖然是在湖上,寄人籬下,李鬼也不帶妥協的,同時李鬼也上下打量了船家,老實巴交的漁夫一個,船上就他一個人,所以說話底氣十足,自當自恃無恐。

“哈哈哈!很好!既然如此,就休怪兄弟不講情面了,你不仁我也不義!”船家把銅板一把扔在地上,兩手交叉在胸前,虎視眈眈的盯著李鬼。

“啊呀,碰到硬茬了!你可知道金壇知縣跟我啥關係?是我孃舅家堂哥的姨丈家哥哥的大侄子!你動我一下試試?”李鬼雖然嘴上叫囂,但還是小心翼翼的盯著湖面和岸上的一切風吹草動。

船家也不回話,輕鬆的放下手,吹了一個口哨,兩艘載滿人的漁船從湖面迷霧中快速的駛來。

“大爺!好漢!饒命啊,哪個山頭的?”李鬼看著這架勢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金壇削鼻幫!可有聽過?”船家又雙手交叉擺在胸前,身體擋在船頭上岸的方向防止李鬼逃脫。

“削鼻幫???啊??削鼻幫不是在茅山嗎?”李鬼瞪大了眼睛,懷疑這人自報削鼻幫的真實性。

“茅山確有分部,不過是迷惑官府的據點而已,一個小小的茅山豈能容下的我們上千幫眾?是你傻還是我們傻?茅山距離應天二百里,我們是嫌南直隸的官兵不夠勤快?盤踞茅山,官兵來了無路可逃,我等在洮湖逍遙自在,官兵來了,偌大的湖面隨我馳騁!”(洮湖就是如今的長蕩湖,削鼻幫盤踞長蕩湖有史可查)

“大哥!好漢!我沒聽說過貴幫有打家劫舍的癖好啊?反倒是助人為樂,樂善好施的美名,聞名遐邇啊!”李鬼跪著拱手拍馬說道。

“嗞嗞嗞!我等幫眾從不打家劫舍,也不屑幹那腌臢活,但是送上門上的不義之財,豈有不取之理?”船家剛說完,兩船上出來的幾個壯漢跳上這艘船,二話不說對著李鬼一頓拳打腳踢。

“好~好漢~壯~壯~壯士,我買命,這裡有七十多兩銀子,全~全~全拿去!”李鬼一下沒了剛剛的理直氣壯,護著頭不停的求饒道,抱頭痛哭的同時早已是淚流滿面,惜命不假,可能心疼銀子的成分更多些。

“銀子不勞你操心,我們有手!你的命能不能保住,回去再說!最近金壇縣城只進不出,裡面的兄弟也傳不出來訊息,你來的非常及時。”說話的同時,幾個人已經把李鬼的包袱翻了底朝天,衣服和銀子散落一地。

“好漢,壯士,大王!我入夥!你們削鼻幫不是宗旨掙脫束縛、人人平等嗎?鄙人就是你們爭取的物件,天日昭昭!鄙人千辛萬苦從縣城逃離出來,就是為了投奔你們啊,天見猶憐!終於讓我得償所願!”李鬼說著面無表情的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三艘船緩緩往湖中心駛去,鼻青臉腫的李鬼,痛不欲生,悲憤交加。

“唐鈺你這個狗東西,天殺的憨貨!你才是金壇城裡的妖孽吧,算TM真準!你讓老子往西,老子往南還能準確無誤的投進削鼻幫的懷抱!這TM還有天理嗎?”

“唐鈺誤我!賊子誤我!C你姥姥的唐鈺,老子被你賣了還要幫你數銀子!”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李鬼幾天的“努力”所得,一朝又回到瞭解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