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陸斂白按照之前跟鉑臨說好的,帶著荊小予去了鉑臨所在的星政大樓那邊。
鉑臨自從昨晚跟陸斂白通完電話後就一直對她這個弟弟隱隱放心不下。
這會兒見到陸斂白把自己拾掇得十分妥帖,穿一身符合基地嚴謹要求的規整正裝,看不出任何異常。
就連帶過來的荊小予也已經看不太出來傷心的跡象。
可見過來之前,陸斂白是花費了不少心思才把小傢伙給安撫哄好的。
不僅如此,陸斂白進到她獨立的休息室後,還不忘把荊小予的小揹包拿出來開啟跟她叮囑——
哪個是給他寶寶沖泡奶粉的奶瓶,哪個是給寶寶補充水分的水瓶,包括一些解悶玩樂的小玩具和繪本等等……
陸斂白全都鉅細無遺做好標註分類,讓鉑臨不至於手忙腳亂。
交代完這些,陸斂白頓了頓,低頭瞥見荊小予正乖乖坐在沙發上,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不吵不鬧的,可乖了。
陸斂白伸手摸了一下荊小予的腦袋,聲音更加柔緩:
“爸爸晚點下了班就過來接寶寶回家。”
荊小予抱著之前爸爸在鯨島的森林木屋閒暇時候給他縫製的小貓玩偶,被爸爸摸摸頭,總算是眨巴了眨巴眸子,說:
“寶寶乖乖的,在這裡等爸爸,不吵姑姑。”
“寶寶乖。”
陸斂白忍著不捨跟他的寶寶暫時道了別,在鉑臨送他從星政大樓電梯下去時,主動說。
“這幾天先麻煩你了阿姐,等我在基地那邊穩定下來,我會請示一下院長,看方不方便在醫療部那邊申請一個休息間出來。”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上班的時間點,讓小予在我這邊沒什麼不好的,而且小予還那麼乖,不至於會給我添麻煩。”
鉑臨說著話鋒一轉,“倒是陸斂白你自己,你……算了,反正你到了基地那邊,有什麼事情用得上阿姐的,你別自己硬扛著,知不知道?”
“嗯,謝謝阿姐。”
陸斂白答應得很好,也不知道心裡面是不是也這麼聽話。
鉑臨無可奈何搖了搖頭,再回到休息室時,赫然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她怔愣在了門口。
那會在陸斂白離開前臉上還看不出什麼異樣的小人魚幼崽,此刻卻趴在沙發後面的玻璃窗邊。
淚眼汪汪地望著大樓外陸斂白離去的身影。
小傢伙一排幼小貝齒用力地咬住下唇,要哭不哭的。
又抱緊了小貓玩偶,很努力憋住了沒有哭出聲來。
鉑臨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荊小予跟普通的人類小崽有所不同,他是陸斂白一手孵化餵養長大的。
在鯨島的時候,陸斂白除去外出捕獵的時間,基本都會陪護在小魚崽身邊。
哪怕在格羅星球兼職工作的這半年以來,陸斂白也是優先找一些可以把小崽帶在身邊的工種兼職。
而像這次要跟自己的爸爸分開幾乎一整個白天這麼長時間,確實是荊小予第一次經歷。
小魚崽顯然是不習慣的。
可又不想爸爸為了養他出去工作還要分心擔憂他。
所以過來鉑臨這邊的一路上都表現得很乖很懂事。
一直等到爸爸走了,小傢伙才終於敢洩露出一些委屈巴巴的不捨情緒。
鉑臨看得實在心疼,讓下屬把會議延後了半個小時,她先進去安撫了一會小崽。
另一邊,東區軍部基地的醫療部。
陸斂白透過相關係統報到並順利拿到了隸屬於高階療愈師的工作牌。
不巧的是,他這邊剛換上白大褂,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熟悉周圍的工作環境,就趕上了一樁突如其來的意外事故。
來自隔壁軍校禁區的汙染實驗體外逃,導致禁區附近幾名軍校生精神重創。
並且,由於那出逃的實驗體汙染級別頗高,普通醫院還沒有接收的能力,這才緊急送往了醫療部這邊。
陸斂白讓助手給症狀較輕的軍校生簡單做了傷口處理,而他將精神網受損較為嚴重的一名軍校生推入了治療室。
嚴密的精神網受到汙染損傷,這對於人類而言不亞於是致命的重創打擊,這也是普通醫院無法接收治療的原因。
但這對於天生具有淨化療愈的人魚來說顯然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在陸斂白掌心開啟的療愈精神能量滲透下,原本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那名軍校生,蒼白的面色漸漸恢復正常。
連帶著額頭和小臂兩邊的好幾道或深或淺的創口也一併被能量療愈撫平。
整個過程並未持續多久,約莫十分鐘不到的工夫,那名軍校生的精神網汙染源已經被完全疏導淨化。
確定他已經脫離了危險,陸斂白這才轉身推開了治療室的門走出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迎面看到從長廊那頭走過來的人。
陸斂白一雙長腿如被釘在原地,也忘了要避開這回事,幽沉的目光直直地看了過去。
荊未眠帶著幾大艦隊結束一場演習,剛從指揮部大樓出來,就接到了來自軍校那邊打來的電話。
這才得知禁區的汙染實驗體出逃,並且還導致包括她弟弟荊未臣在內的幾名軍校生受傷被送往醫療部的事。
荊未眠第一時間讓陳巖帶領艦隊前去搜捕出逃的實驗體,而她當即趕往了醫療部那邊。
從領路帶她過來的軍官口中得知,其他幾名軍校生都是受到不同程度的輕傷,唯獨荊未臣受的傷最為嚴重。
荊未眠聽得神情愈發嚴峻,冷不防的,險些撞上正好開啟治療室的一身白大褂的醫生。
荊未眠下意識蹙起眉往他身後看,“醫生,我弟弟怎麼樣了?”
沒有得到回覆,荊未眠略微不悅地抬起眼。
站在面前戴著醫用口罩的醫生,只露出一雙略微混血的幽藍眼瞳,隱約透著一種無法言明的疏冷氣質。
他身段頎長挺括,一塵不染的白色大衣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禁慾規束。
荊未眠目光凜冽,卻鬼使神差地跟面前這雙冰藍色的眼睛對視了幾秒。
繃緊的唇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什麼。
倏地,束在她手腕袖釦底下的抑制腕帶發出“嘀”地一聲,罕見地出現了異常的波動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