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寬厚的身影遮了頭頂的日光,陸寧時眼前陡然一片昏暗。
過近的距離讓口頭花花的人心一慫,悄然後退了兩步。
嘴硬膽子小。
靳溫書唇角弧度悄然上揚了一分,也跟著後退了一大步。
暗淡的按鈕重新亮起,電梯以緩慢的速度閉合,陸寧時愣了愣神,似是沒想到他會有如此操作。
門外的手垂落,門內的人回神後又緊接著抬起。
“喂,靳溫書,你好歹是個大明星,我還沒出去你就按電梯,不怕人知道罵你不禮貌嗎?”
陸寧時雙手推著他快步跑出電梯範圍。
靳溫書反應慢了一步,被她推到了牆根,聞言眉頭輕挑,“你認識我?”
陸寧時仰頭朝他微微一笑,“不止認識,你還歸我管。”
靳溫書靈光一閃,“蘇董?”
“是我,重新介紹一下,金橙娛樂新任董事長,蘇含茵。”
陸寧時站在他半米遠處,意味深長地朝他伸出纖細嫩白的右手。
靳溫書眼眸深深地靜看了她兩秒,抬手握上,“靳溫書。”
“靳老師貴人事忙,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陸寧時眼含譏笑。
靳溫書一臉無辜,“難道不是我勤懇的為你增加收入嗎?”
陸寧時笑意加深,“網上都說靳老師溫潤如玉,面薄易臉紅,今日一見我卻覺得靳老師如千年古樹,堅不可摧。”
“傳聞不如親見,蘇董之言,亦可謂是舌綻蓮花,根生荊棘。”
表面誇獎,實則暗指言辭傷人。
陸寧時聽懂了,眼底興趣越發濃厚,“相逢不如偶遇,靳老師可有時間一起吃個夜宵?”
“蘇董相邀我豈有不應之理,不過還請蘇董稍等片刻,我需要上樓拿個東西。”
陸寧時腳步微移,“請。”
靳溫書道了聲謝,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在她的注視中按下電梯鍵。
陸寧時見人消失,掏出手機在附近定了一個口碑好、私密性強的包間。
“蘇董,晚上好。”
陸寧時狀似疑惑地抬頭,“你是?”
“我是公司新簽約的藝人,蕭然。”
“哦。”
陸寧時點了點頭,沒有聊天的意思,拇指繼續在螢幕上滑動。
蕭然第一次受到她的冷落,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原地站了片刻,率先開口:“蘇董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實在令人敬佩,相信用不了多久,公司在你的帶領下會更進一步。”
陸寧時放下手機,饒有興趣地誇了句,“你還挺會奉承人。”
蕭然笑容僵了僵,勉強維持面上的平靜,“蘇董誤會了,我說這話並不是在恭維你,而是發自肺腑的事實。”
“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陸寧時不再繼續深入這個話題。
蕭然不好意思地低頭,“今天表演課老師講的有點深奧,我想著留下來再揣摩一下。”
“你確實需要再精進下專業知識”,陸寧時非常耿直地吐槽。
這偶遇的太假了,還有這話這表情,她一眼都看出來了,要是這種人都能火,她覺得她旗下的藝人都有機會。
蕭然笑容又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陸寧時化身七八十歲的老頭,倚老賣老地教育他,“想學習不是壞事,但是晚上不睡覺,白天睡不好,本末倒置可就不好了,你要懂得合理安排時間。”
“蘇董說的很有道理。”
蕭然扯了扯唇,想笑沒能笑出來,讓臉龐顯得十分怪異。
陸寧時不忍直視地別開眼,“時間太晚不好打車,你要是沒事了就早點回去休息。”
這驅趕的意思很明顯了,蕭然卻有些不願離去,他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見到她,可不是打個招呼就完事了。
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道:“蘇董,你要小心身邊的人。”
“你這話什麼意思?”陸寧時仿若懵懂無知的幼兒,滿是疑惑。
蕭然說出口反而放鬆了精神,“這句話不是一兩句能說得清的,要不找個地方詳細聊聊?”
當初她對他一見鍾情,現在時間是早了些,但他相信,只要兩人多多接觸,她一定會再喜歡上他的。
“那恐怕不行,我已經約了人了。”
“你約了誰?”蕭然突然質問,眉眼間有著被捷足先登的怒火。
陸寧時笑意漸冷,“我約了誰,好像和你沒關係吧?”
“抱歉,蘇董,我就是有些擔心你,一時情急了些”,蕭然的心忽地提起,強壓下緊張的情緒,狀似擔憂地解釋。
陸寧時似是好奇地追問:“擔心我?擔心我什麼?”
“蘇董可能不太瞭解這個圈子,大晚上約一個女孩子談話,若是對方有其它心思很容易出事的。”
“哦?是嗎?”
陸寧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蕭然掐了掐手心,鎮定地毛遂自薦,“如果蘇董信得過我,可否讓我做你的臨時保鏢,安全護送你回家?”
叮——
電梯閃動的數字到了一樓。
陸寧時勾唇一笑,“你懷疑我約的人不安好心?”
“防人之心不可無。”
靳溫書出了電梯,入眼就是一男一女站在他面前,陸寧時擦肩向著他笑,而男人背對著他的一幕。
他來的晚,卻從短短兩句話中分析出,這個男人懷疑他想對蘇董做壞事。
靳溫書將簽名照放進口袋,跨步略過蕭然,向陸寧時歉意地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不久,時間剛剛好。”
這個出現的時機她滿意極了。
陸寧時看著蕭然臉色來回轉變,一點也藏不住事的模樣樂了。
“現在就走還是再等一等?”靳溫書問。
對待敵人最有效的打擊手段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裡,更何況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就如此刻,靳溫書的忽視成功讓蕭然無比難堪,臉黑如墨。
陸寧時興致勃勃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在注意到靳溫書那分毫不差的標準微笑,無趣地撇撇嘴,收起看熱鬧的心思。
“我訂好了餐廳,現在就過去。”
兩人都沒把蕭然看在眼裡,一起並排向旋轉門外而去。
即使不回頭,靳溫書也能感受到對方恨不得燒穿他的憤恨視線。
他不由輕笑了聲,“蘇董的追求者眼光好像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