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時瞪著他,銀尾一甩,濺起三米高的巨浪。
嘩啦——
傾盆大雨倒落在頭頂,順著烏黑亮麗的髮絲下滑,溼了全身。
迪蘭特眼瞼一顫,掛在睫毛的水珠滴落,混入池水中,了無蹤跡。
他唇瓣弧度上揚,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輕呵,“有個性,我就喜歡你這桀驁不馴的模樣。”
“……變態。”
陸寧時罵了他一句。
迪蘭特似乎有受虐傾向,她越對他沒有好臉色,他心情越愉悅。
“想知道你消失後海底的情況嗎?”
陸寧時一頓,無聲地盯著他。
迪蘭特溫熱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臉頰,輕柔拂去沾染的水珠。
“我給你的家族留了件東西,你猜猜是什麼?”
“你的底褲。”
迪蘭特:……
他眼裡情緒未變,手下卻微微用了些力道。
“嘶,疼,你給我鬆手。”
陸寧時呲著小白牙,在他手背上狠狠拍了幾下。
迪蘭特無動於衷,捏著她泛紅的臉緩緩開口:“再敢胡言亂語,小心我掰了你的牙。”
“聽明白了嗎?”
手中的肉感不錯,他又試探地捏了下。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陸寧時自我催眠了許久,極其不情願地道:“知道了。”
“我在你房裡留了片魚鱗,是那條醜陋的黑魚的。”
為防止她再滿嘴跑火車,迪蘭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答案。
陸寧時好不容易逃脫他的魔掌,正心疼的雙手搓揉著自己嬌嫩的臉頰,聞言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向他。
“你想殺我。”
迪蘭特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意外地輕笑了聲。
陸寧時收斂神色,扯了扯唇朝他微微一笑,“你想多了。”
“都說胸大無腦,看來你是例外。”
“?”
陸寧時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小手一指,惱羞成怒道:“你眼睛往哪兒看呢?信不信我戳瞎你的雙眼!”
“真兇。”
迪蘭特低聲哼笑,他起身整理了下溼透的衣衫,對她道:“老實點,說不定我還能留你親人一命。”
人一走,陸寧時憤怒的神情恢復平靜。
她閉上眼,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
按照迪蘭特的意思,他是想利用她的消失挑起亞威斯對人魚王的怒火。
可他怎麼發現兩族不和
陸寧時雙眼倏地一睜,平躺的身子變成直立在水中,眼底閃過懊惱。
她不該去湊熱鬧的。
迪蘭特不傻,他一定是在她和科裡王子的爭執間發現兩族下的暗潮洶湧,從而加以利用。
陸寧時揉了揉額頭,默默嘆了口氣。
她真傻,真的。
她居然相信了莉莉婭的記憶,而不是堅信自己一閃而過的懷疑,先入為主地認為那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就是女人。
“不過這好像也不能怪我。”
陸寧時在水池中擺動著魚尾,緩慢地游來游去。
她小小聲地反駁了下,“畢竟除了身高,他真的哪哪都不像個男的。”
陸寧時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漫天的水降落在他身上,打溼的衣衫緊貼在面板上,堪比女人的健碩曼妙身姿,再配上那雌雄莫辨的臉
“噗通!”
銀色的魚尾向上一擺,迅速沉入水底。
羞愧,她這個第一美人好像都比不過。
“陛下,菲斯曼大人求見。”
“讓他進來。”
迪蘭特坐在王座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把玩著金色的琉璃盞。
菲斯曼進來後,右手放在左胸上,朝他彎腰行了一禮。
“菲斯曼參見陛下。”
“坐。”
菲斯曼沒動,直接說明來意:“陛下,聽說你抓回來一條美人魚囚在宮裡?”
迪蘭特施捨般抬了抬眼皮,“這就是你的問題?”
“是聖光教會那群老東西,他們私下打聽此事,想利用你強擄美人魚一事,在民間大肆傳播,敗壞你的名聲。”
聖光教會是前一任國王留下的爛攤子。
前任國王貪圖享受,留戀美色,在政事上懦弱無能,每次下達的指令天方夜譚,不切實際,惹得轄下子民怨聲載道。
就在民怨四起,前國王無力招架時,一位白袍人前來求見,自稱是月亮之神的使者,前來拯救陛下於危難之間。
前國王對此欣喜若狂,沒有一絲懷疑的將人迎入宮中,好吃好喝地招待。
在白袍人,也就是神棍依夫的洗腦下,前國王一心耽於美色,不再過問政事,並將權力下放給依夫。
依夫掌權後迅速成立聖光教會,並開始在民間大力推行,稱只要加入教會,誠心供奉月亮之神,便是神的信徒,會受到神的庇佑。
神棍依夫利用權力給了子民甜頭,一時間聖光教會的信徒如螞蟥國境席捲全國。
聖光教會自此凌駕於皇權之上,無人可撼動。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幾十年,直至迪蘭特王子出生,成年後將父親斬於劍下,登上王位後開始收攏權力。
迪蘭特不屑嗤笑:“那個神棍也就這些手段了。”
“陛下,這些手段雖然不入流,卻十分見效,你的名聲一旦大打折扣,再想推薦政策可謂是困難重重,難上加難。”
一位聲名狼藉,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國王,一個散發善意,備受推崇歌頌的教會,無知的百姓不用想都知道會選哪個。
菲斯曼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聖光教會真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存在,他們拿他完全沒辦法。
“不急,依夫那個老傢伙得意不了多久了。”
“陛下有什麼好主意?”菲斯曼眼前一亮,激動地追問。
迪蘭特淡笑不語,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你回去張貼個訊息,就說漁船可以在海上繼續航行了。”
“什麼?海上靈異事件解決了?”
菲斯曼心中一緊,“陛下,你不會又親自行動了吧?”
陛下什麼都好,就是太過一意孤行,完全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最近漁民在海上大批次消失,他才聽說此事,陛下就已早早行動了。
“陛下,你的安全是頭等大事,萬一你不小心出了意外,讓我們這些老臣可怎麼辦啊?”菲斯曼心中悲苦不已地勸道。
迪蘭特毫無悔改之意,反而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我不親自動手,又怎麼會發現這麼有趣的寵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