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缺愛的人,只要獲得了一點點愛,便會拼命的想要抓住。
季承聰便是這樣的人。
他從許琅母親的身上感受到了愛意,於是便將自已代入到了兒子的角色中。
他處處跟許琅作對,三天兩頭去許時找麻煩。
一是為了給許琅添堵,二是想要證明自已比許琅更有能力。
想要讓所有人看清楚,他不比許琅差的。
即便所有人都害怕他、討厭他,甚至是看不起他,但是沒關係他也有能力讓這些人在他面前低頭。
唯獨許琅,他跟所有人都不同。
他家庭幸福,有愛他的父母,崇拜他的妹妹,死心塌地跟著他的摯友,也從未看不起他過。
他無意中進入到這個充滿愛的氛圍中,從這氛圍中第一次感受到愛——是有溫度的。
可母親走後,他卻很少再感受到愛。
奶奶,是最後愛他的人。
可惜,她也沒能親眼看到他有了如今的成就。
他再也感受不到與這個世界的關聯,像是被世界拋棄,直至後來遇到許琅母親。
有人拉著他和這個世界建立起連線,帶著他走入一個新的家庭。
有些溫暖,即便短暫,卻也足夠他銘記多年。
——
兩人從二樓下來,林玥還乖乖坐在客廳看電視。
聽到動靜的她扭頭看向電梯方向,小垚率先從電梯裡出來,許琅跟在她身後,眸光一直落在小垚身上。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哥露出這樣的眼神,像是緊緊盯著一個寶貝,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消失了。
小垚朝她走了過來,離得近了見她在發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什麼呆呢。”
身旁的沙發處塌陷了一塊,小垚貼著她坐下,摸著她長長的頭髮說道,“阿玥,你搬過來住一段日子吧。”
林玥轉過頭,看了眼獨自坐在對面的許琅,“為什麼?”
其實這麼久,她都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南嶽公館。
小垚目光轉向對面的許琅,後者心領神會,“眼看馬上要過年了,最近降溫又嚴重,就先在這住一段時間吧。”
他話音剛落,林玥就追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剛剛季承聰提醒她出門要多帶點人,這會她哥又要她留在楓林灣多住一段時間。
一想便知,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許琅剛想安慰她別擔心,小垚先他一步開口。
“放心,有什麼事我保護你!”
她拍著胸口保證,林玥被她逗笑,抬手將她的手握住,“好,那我就一直在這住到過完年。”
她歪了歪腦袋,餘光看向對面的許琅,打趣道,“只要你們別覺得我礙事就好。”
“誰說你礙事了。”
別墅這麼大,再住十多二十號人也是綽綽有餘。
林玥一見小垚的反應就知道,她還情竅未開,她哥還真是單相思。
扭頭對上許琅的眼神,他正低頭喝水避開了林玥的目光。
——
夜幕降臨。
三人用完晚餐,前腳許琅剛進了書房,後腳林玥就追著他上了樓。
輪椅停在書房門前,望著曾經父親的書房,點點回憶湧上眼前,不知不覺間眼眶已經溼潤大半。
林玥低下頭收拾好情緒,才抬手敲響房門。
門內傳出模糊的迴音,“進。”
推門而入,入目還是熟悉的陳設,四四方方的書房三面環繞的書架。
紅木的書架將記憶染上古樸的氣息,一一鋪開在眼前。
許琅坐在書桌後,門開後沒有聲音,他抬頭看向門口,發現坐在輪椅上的林玥,合上電腦起身走了過去。
“怎麼不說話?”
回憶被打斷,林玥看向他搖搖頭,“就是有點想爸媽了。”
她被許家收養後,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小公主。
沒有一個人嫌棄她癱瘓的雙腿,即便父母帶著她遍訪名醫也無果,別墅裡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唯有心疼。
沒有嘲諷,沒有同情。
雖然她還是很難交到朋友,還是時常被其他小朋友嘲笑是個殘廢。
可她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有多難接受了。
逸哥會在聽到這些話後,將所有圍著她嘲笑的人都打走,哥哥雖然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但她卻無意間得知,許琅將所有嘲笑她的小朋友都記住了名字,一個個尋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養不教父之過。
再後來遇到了李峰,在他眼裡自已跟正常人沒有區別。
後來便是順理成章的戀愛、訂婚,直至婚前李峰出事。
回頭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甘心的,她已經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愛,比很多人都要幸福。
許琅推著她到沙發旁,在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掖了掖她腿上的毛毯。
“冷嗎?”
林玥搖頭,現在的哥哥似乎比小時候更懂得如何關心人了。
這是好事。
“哥,你對小垚是認真的嗎?”
許琅替她將腿上的毛毯蓋好,房間裡開著暖氣溫度很適宜,他沒有正面回答。
“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怎麼能不擔心?小垚她還小甚至她可能根本不懂什麼叫感情,而且你只是個普通人。”
而她是神。
後半句林玥住了嘴,她哥這麼聰明又怎麼會不懂她說的這些。
許琅半蹲在她面前,一個低頭一個抬頭。
目光對視半晌,許琅才緩緩開口,“我知道。”
知道她不懂情愛,即便她天天看霸總劇,知道兩人身份不對等,但,“我需要她,她也需要我。”
他們彼此需要,不懂又如何。
兩人之間的牽絆太深,早已融不進別人。
——
這場談話,沒持續多長時間。
大概五分鐘,兩人從書房出來,林玥偏頭看向樓下的方向,李姨正在陪小垚看電視。
“哥,其實有些事只要自已清楚就好。”
沒必要讓其他人知道,徒增煩惱。
特別是小垚,先不說她的身份不一般,再者她還不通情愛,鬧得眾人皆知,最後又該如何收場。
許琅順著她的目光朝下看去,兩人停靠在二樓護欄旁,一個擔憂,一個欣賞。
看來她又找到了合她胃口的霸總劇了。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