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灣。
林逸開車把兩人送回來,剛把車停穩就接到電話。
對方說他的車違規停車造成擁堵,讓他去交管所領罰取車。
他在心裡暗罵一聲,掛掉電話後下了車,對著已經抱著小垚到門口的許琅背影說道,“阿琅,我車被拖走了,我先去處理下,順便去公司給你請個假。”
許琅剛邁上臺階,只來得及說一聲好。
林逸看著兩人的身影進了屋,李媽從後院進來看見許琅懷中的小垚,跟在許琅身後一起上了樓。
他重新坐回車裡,啟動車子駛離了楓林灣。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他給助理打了電話,交代對方去交管所處理這件事,自已則是開著車去了公司。
許時的大老闆不在,自已這個副總說什麼也得在一下的。
——
許琅將小垚徑直抱進自已臥室,穿過外間的客廳進到主臥,放置在大床上。
這次小垚並沒有上次看上去那麼虛弱,一路上她都睜著眼睛,緊緊靠在許琅懷裡。
外人看來,就像是極度依戀他一般。
李媽從外間進來,手裡握著水杯,杯口上方冒出嫋嫋熱氣。
她走到許琅身旁,對方接過握著水杯自然的給小垚喂水喝,空著的手放在小垚下巴的位置,以防她喝得太快,水從兩邊溢位來。
看著小垚喝了半杯水,用眼神示意自已喝不下時,她才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不是去公司嗎?”
這怎麼剛出門一小時,就被抱著送回來了。
小垚眼珠咕嚕轉著,她不能也不擅長說假話,這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許琅身上。
他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低著頭一臉認真的承認錯誤,要不是小垚知道事實真相,差點也被許琅的演技給征服了。
“我的錯,不該不讓小垚吃飽飯就上課,有些低血糖了。”
李媽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阿琅,你幹什麼要逼她呢,小垚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嘛。”
“為什麼就非要逼她做,她不喜歡的事呢。”
男人頻頻點頭,將李媽的責怪盡數收下,沒有半點不滿。
李媽見他認錯態度良好,又聽許琅說是低血糖犯了,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下樓去給小垚做好吃的去了。
走之前還留下句,‘好好跟小垚認錯。’
許琅起身送她到門口,“知道了,辛苦李姨了。”
李媽擺擺手,轉身走了。
許琅關上門,看向臥室的方向,緩步朝著這邊過來,走到門口時腳步稍顯停頓。
小垚坐在床頭看手機,聽到戛然而止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向門口。房門沒關,男人高大的身形佇立在那,背對著光,模糊的臉部輪廓看不清表情。
她眨了下眼睛,開口道,“不過來嗎?”
聞言,許琅重新朝床畔靠近。
深色西裝還穿在身上,他太著急,以至於忘記了自已的習慣,到家後先洗澡換衣的流程。
他在床邊上站定,小垚還需要仰頭看著他。
她不喜歡。
於是皺眉說道,“你坐下,我不喜歡仰頭看人。”
許琅聽話的坐下了,對上小垚的目光下意識移開眼,微微側著頭沉默半晌後才問,“今天應該很危險吧。”
雖是在問,口氣卻很肯定。
小垚也不瞞著,她關上手機點點頭,“有點,這次的黑氣跟以往的不太一樣。”
她皺皺眉,有什麼東西好似被遺漏了。
“那個男人!”
“那個人——”
兩人想到一塊去了,許琅拉著兩人上車的時候絡腮鬍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許琅當時只顧著安撫住兩人,沒去管那個當街行兇的男人,現在度過了危險,才終於有時間開始慢慢捋順一切。
男人出現得突然,再者對許琅動手的原因是什麼。
這些都是圍繞著兩人的問題,一切還先得從男人的身份查起。
小垚捏著下巴想了想,“還有那個碰瓷的。”
“真是碰瓷?”
小垚很肯定的道,“當然。”甚至那根本不是個老人。
兩起事,究竟是巧合還是人為。
小垚眼眸微動,會是誰呢?
又究竟有什麼目的,是衝著許琅來的,還是衝她來的。
許琅還是第一次見她露出這麼專注的表情,跟平時區別很大,還以為她只喜歡看霸總劇,原來也還是會有認真的時候。
感知到許琅內心的想法,小垚白了他一眼。
“你真以為本座是什麼草包嗎?”
許琅抬手順著她的頭髮,“我為我的無知道歉。”
小垚哼了哼,沒再管他,低頭重新開始擺弄手機。
許琅放下手盯著她擺弄著手機的右手,此前她用手擋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那種揪心般的疼痛又浮現出來。
他沉聲說道,“以後不要替我擋刀。”
不要因我出任何事。
後半句,他沒說出來,小垚抬起右手舉到他面前,“放心,沒人能傷我。”
許琅的目光凝在她臉上,這段時日李姨將她養得很好,臉上比之前有肉了許多,臉蛋看著都飽滿了。
看起來氣血十足。
垂眸看了眼她舉在面前的手,將她的手壓回被子裡,拉上被子蓋得嚴實,“好好休息。”
隨後起身離開了房間。
經過小垚的提醒,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下到二樓書房,抽了幾張A4紙出來,拿出鋼筆埋首在書桌上畫了起來。
腦海中一筆筆勾勒出絡腮鬍的細節,細長的雙眼,高高的顴骨,厚重的嘴唇,看上去頗為陰毒的眼神。
以及最重要的特徵,滿臉的絡腮鬍。
半小時時間,終於將人畫了出來,他放下筆拿起畫仔細看了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從通訊錄中翻出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直到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才終於被接起。
那頭傳出季承聰懶洋洋的聲音,仔細聽好像還能從中聽出幾分暗爽,像是故意拖延了接聽的時間一般,“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此前,兩人的專案順利推進,季承聰一直在忙這件事。
這事關乎明承資本的未來,他必須親自盯著才能放心。
許琅直奔主題,“幫我查個人,我一會把畫像發你。”
有些事許時不能做,但是季承聰可以。
對方輕嗤一聲,想也不想的拒絕了,“我拒絕。查個人而已,你自已不能辦?”
“江城許總的面子,多少人還是會給的。”
許琅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彎腰在身後的椅子中坐下,“我沒時間跟你打嘴仗,要是我死了,專案還能不能繼續推進可就不得而知了。”
“……”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許琅卻能從中聽到對方明顯粗重幾分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