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許時集團大廈相隔兩公里的高樓天台上。
男人手裡握著望遠鏡,視線看過去的方向赫然是許時集團的方向。
透過望遠鏡,男人將一切收入眼底。
不多時,身後通向天台的安全門被人開啟,一個滿頭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
前腳剛跨過門檻,佝僂的背便直了起來。
抬手摘下頭頂的假髮,小七大步上前,“老大,我回來了。”
望遠鏡還被江沚拿在手中,聽見聲音也沒有回頭,溫潤聲線中透著指責,“小七,這事你沒辦好。”
小七腳步頓了下,他抬手抓了抓頭髮,“對不起啊老大,我也不知道會突然冒出來個男人,光天化日的就敢當街行兇。”
計劃裡本沒有這出,絡腮鬍出現得太突然,他只好趁亂先跑,否則就按他當時的人設,說不定還會被誤傷呢。
小七垂下頭有些鬱悶,江沚回過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天台上風很大,小七一頭天生的捲毛被吹得亂七八糟的,他還低著頭,伸手略有些煩躁的扒拉下頭髮。
感受到江沚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扒拉頭髮的手又立馬放下。
江沚凝了他片刻終於收回視線,他抬起臉迎上刮來的厲風,細細感受著風一寸寸拂過他的面板。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回去繼續盯著他們吧,隨時告訴我他們的動向。”
小七點點頭,“好的老大,那我就先走了。”
“嗯。”
小七偷偷抬眼看向江沚,他閉著眼睛像是很享受,收回目光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有一點,他有些想不通。
按照計劃,老大本該在他昏倒當場時出現在人群裡,這樣就能讓小垚看見他是如何救人,又是如何破了這個‘碰瓷’的。
一下子救了兩個人,至少可以增加點小垚對老大的好感度。
只可惜,計劃失敗了。
老大沒有出現,事情的發展也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小七想不通,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老大沒有及時出現嗎?
還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絡腮鬍?
他搖搖頭,絕對不會是老大的問題,但也沒關係,肯定還有別的方法。
雖然他不清楚,老大為什麼要一再去接近那個叫小垚的女孩,但老大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安全門被關上,江沚也重新睜開眼睛,今日他親手策劃的一切,還是輕鬆被小垚解決了。
看來躲在背後沒用,還是得主動走到她面前才行。
——
另一邊,黑氣籠罩的中心大道上。
小垚已經從車上下去,林逸將臉趴在車窗上睜大眼睛看著,雖然他很努力想要看見什麼,但眼中還是藏著一絲看不見的茫然和恐慌。
他盯著窗外的小垚,向許琅問道,“阿琅,你真放心讓大土一個人出去?”
許琅的擔心溢於言表,臉上的表情很凝重,緊蹙著眉,林逸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發完,他就急切回答,“不放心。”
可又能怎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小垚拖後腿,只要保證好自已的安全,不讓小垚分心出來照顧他們,就已經做得很好了。
車外,小垚抬頭看著漫天黑氣,她沒有從中感覺到惡意,這些黑氣一直圍著這裡,好像只是單純想將他們困在這裡。
她看向黑氣最濃厚的地方,幾朵幽藍焰火出現在她腳下,一步步朝著空中走去。
在林逸的視角看來,小垚相當於騰空而起,踩著空氣上天了。
瞪著一雙桃花眼,指著窗外的指尖都在顫抖,叫人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害怕。
“阿……阿琅,她她她……”
相比起來,許琅倒是顯得平靜很多,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小垚的身影,“她什麼,我們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不是!”
林逸一個巴掌扇到臉上,很是響亮。將自已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嘴給扇好了,“這叫什麼?凌波微步?不對,凌波微步好像是輕功,能飛的那種。”
說到這頓時雙眼一亮,“對啊,大土為什麼不直接飛?”
許琅終於捨得給林逸遞去一個眼神,斜睨他一眼,“待會等她下來,你不如自已問問。”
“好主意!”
他還真有這個打算。
許琅深吸口氣,轉回臉繼續盯著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中的小垚。
幽藍焰火帶著小垚上到空中,她盯著虛空中黑氣組成的一團旋渦。
旋渦滾滾,像是一面鏡子。
長髮被風帶起,她平靜發出一個音,“去。”
頓時,幾朵幽藍焰火朝著旋渦火速飛去,在黑鏡上像是燃起一個小火苗,但又飛快消失。
並沒有給黑鏡造成任何影響。
小垚挑了挑眉,有意思。這黑氣還真是不同以往。
淺色的瞳孔中,有綠色的光順著瞳孔線一圈圈的盪漾開來。
身後霎時出現一朵巨大的幽藍焰火,高出小垚身形數丈,她兩手翻飛結印,隨後念道,“破。”
幽藍焰火從她身體穿過,飛速旋轉著衝向對面的黑鏡,火舌肆意吞噬掉周圍的黑氣,直至將黑鏡包裹其中。
小垚邁步過去,看著黑鏡在幽藍焰火中掙扎,被吞噬掉大半。她暗自鬆口氣,轉過身正要離開,被吞噬掉一半的黑鏡竟從幽藍焰火中逃脫掉。
周圍籠罩的黑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天空也恢復正常。
日光透過雲層照了下來,投射到中心街道上的每個人、每一物上。
小垚站在空中,環視了一圈,尋不到黑氣的氣息。
稍微沉思了會,踩著幽藍焰火重新回到地面上。
腳剛沾上柏油路面,坐在車裡等了許久的兩人便立即開啟車門下了車,小跑著來到她面前,齊齊伸手將她扶住。
“沒事吧?”
“沒事吧?”
兩人齊聲問道。
小垚搖搖頭,表示自已沒事。
“讓它跑了。”
剛鬆口氣的林逸,一顆心又提到嗓子眼來。
“沒事。”許琅不在乎這個,他只關心小垚的安危,“你沒事就好,它總歸還會再出現的。”
扶著小垚坐進後座,許琅注意到她的疲憊陪著她一起坐進去。
林逸自告奮勇主動當兩人的司機,“我來開車,阿琅你就在後面照顧大土。”
三人上了車,一瞬間原本還定住的時間,頓時重新流動起來。
停在半空的落葉飄飄然的繼續下落,撲騰著翅膀作勢要飛走的鳥也扇著翅膀飛過上空。
前方圍著的人群一臉莫名的散開,各自走向原本的軌跡。
車道上重新恢復秩序,前面白色桑塔納的車主握著手機一邊罵罵咧咧的上了車。
“下次別讓我再碰著那碰瓷的,否則我要他好看!”
林逸摁下喇叭,桑塔納連忙將車打著火讓開路,從半開的車窗中看見黑色勞斯萊斯從身旁開過,他小聲逼逼了句,“開勞斯萊斯了不起啊。”
幾人離開後,交警中心接到電話,說有一輛保時捷違規停在車道上,造成擁堵,保時捷車主不見其人。
十多分鐘後,一輛拖車趕到將保時捷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