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自林玥心底漫延開來,無聲磅礴的將她淹沒。
是她錯了。
她應該聽林逸的話,跟許琅好好談談。
林玥捂住臉崩潰悲泣道,“為什麼?!為什麼!李峰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你為什麼要害死他!”
說著,林玥猛然抬頭,眼中猩紅一片,眼尾處冒出黑氣,她閃身過去掐住張成玉的脖子,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說!你到底對李峰做了什麼!”
燈光突然亮起,宴會上被定住的眾人也恢復正常,一下就被兩人的動靜吸引住目光。
只是他們眼中看不見被黑氣侵蝕的林玥,只能看見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在不停地自言自語。
“我殺人了。是我害死的他,李峰你別找我,你都死一年了。”
“他敢拒絕我,我不甘心,我們公司旗下有個細胞研究室,我只是拿了一支從醫院取回來的癌細胞樣本。”
“哈哈哈,然後邀他出來說給他賠罪,給他灌醉了注射進去哈哈哈!他就死了!”
語畢,眾人譁然。
許琅和林逸兩人撥開人群,各站在小垚身旁。
林逸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不敢置信,最後轉變為憤怒。
他捏緊拳頭衝上去,一腳將男人踹翻在地,揪住對方衣領發狠似的說道,“你他媽個人渣!”
說罷,一拳揮了上去。
小垚將咬破的手指背在身後,她扭頭看向許琅,他的臉上除開剛開始的震驚,之後便變得很是平靜。
小垚舔了舔手指,“你怎麼不上去揍他?”
許琅看了眼正在揍人的林逸,平靜問道,“阿玥呢?”
在場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畫面,許琅都能看到,他看到林玥再次被黑氣侵蝕,掐住張成玉的脖子,逼他說出了真相。
看到小垚在林逸衝上去揍人前, 咬破自已手指將林玥弄走,好讓他發洩。
“在家呢。”
得到答案,許琅走上前將林逸拉開,張成玉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林逸的手關節都腫了起來。
可見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許琅垂眼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男人,眼神中沒有一絲情緒,涼薄到嗜血。
“報警。”
他低聲道出兩字,宴會場上自然有人會為了抱他的大腿忙不迭的掏出手機。
許琅轉過身,環顧一圈,“抱歉,今晚各位都是見證人,辛苦大家要在這多留一會。”
說罷,目光定定望著站在人群后方的王靈免。
張成玉,就職於普靈集團專案部,如他所言,只差一步便能升職。
視線相對間,王靈免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今晚這場宴會,除了宴會的主人以外,就只有普靈集團的王總身份最大。
如今又是他手底下的人出了事,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出面說幾句話,表明自已的態度。
“抱歉許總,想不到我普靈集團竟然有如此心術不正的人出現,既然許總已經報警,你放心只要有需要配合調查的地方,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也算是還貴公司一個公道。”
“公道?”
林逸站在許琅身側,他揉著手腕陰惻惻的開口,“王總一番話說得實在漂亮,就是不知這殺人兇手的背後是否還另有其人呢?”
他張成玉一個小小的專案部職員,如何自由出入普靈集團旗下的細胞研究室。
更何況,那個專案最終還是被許時集團拿下。
“林總這話什麼意思?”王靈免神色未變,他笑著並無惱怒,“普靈集團跟許時集團一樣每年向政府按時納稅,從無違法亂紀。”
“林總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等警方調查之後自有結果。”
林逸還想說什麼,被許琅攔住。
“王總說的有道理,他只是一時情急有些上頭,別見怪。”
“無妨。”
雙方一時沒再說話,大廳裡頓時變得安靜異常,沒人敢在兩人面前議論此事,即便有些人嘴巴已經癢得快憋不住了。
於是,眾人各自尋了地方坐下,安靜等候警方的到來。
小垚拉了拉許琅的衣角,男人看向她無聲詢問何事。
“我要上廁所。”
許琅點點頭,找了一圈後抬手招來一個服務生,“她想去衛生間,麻煩陪她去一趟。”
“好的許總,小姐請跟我來。”
小垚從大廳離開,走前望向大廳的一角,男人抱著頭盔坐在角落,發生這麼多事情卻始終沒有露面。
她勾了勾唇,轉身跟著服務生走了。
林逸坐在沙發裡活動手腕,剛剛暴起打人時不覺得疼,此刻冷靜下來才發覺半隻胳膊都在發麻。
他一邊揉著手臂,一邊對身旁的許琅說,“阿琅,你真信這事就一個張成玉能幹出來?”
許琅抿了口酒,酒香沁人心脾。
他不敢輕易下結論,但張成玉這個人他還是有所耳聞。
不僅跟李峰是大學同學,還是室友,張成玉一向視李峰為對手,處處跟他作對。
他曾遠遠見過一次,只覺得這人無法真心相待,也提醒過李峰,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變成了這般結果。
正想著,耳旁又傳來林逸的聲音。
“阿琅,那是不是江沚?他跟王靈免認識?”
許琅順著林逸的視線看去,進門右側靠近後花園的視窗處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黑色短髮,身穿一件Dainese復古騎行皮衣,身旁放著一個摩托頭盔。
王靈免就坐在他身邊,側身跟他說些什麼。
“他回國了?什麼時候的事?”
林逸發出兩連問,但是無人告訴他答案。
“他,是誰啊?”
林逸正看得出神,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小垚的臉就在他臉旁,他趕緊往後退了退。
許琅沒出聲,只是伸手將小垚拉回到沙發上坐下。
小垚好奇地伸長脖子,“誰啊?怎麼不說話。”
林逸看了眼許琅並沒有阻止的意思,“沒誰,你不認識,說不定以後也不會認識。”
小垚皺眉不滿的回他,“你怎麼知道,你比我還能預測未來?”
正準備繼續追問,服務生來通知,警察到門口了。
——
許琅向警方簡明扼要的說清來龍去脈,又有在場多人的證詞,鼻青臉腫瘋瘋癲癲的張成玉被警方帶走了。
走時,警察詢問了對方臉上的傷,林逸一臉淡定的承認了是他揍的。
簡單詢問後,林逸跟張成玉一起被帶走,並通知在場其餘眾人,需要去警局做筆錄。
如果張成玉所說的是事實,那麼警方會立刻進行立案調查。
到達警局後,原本還有些瘋癲的張成玉恢復了正常。
對自已在宴會上所說的話供認不諱,也不打算追究自已臉上的傷。
警察將訊息告知給林逸跟許琅,兩人臉上並未露出輕鬆的神色。
張成玉認罪,加上又有諸多人證,他收買不成謀殺李峰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接下來,便是走司法程式。
但這些,已然與幾人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