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嶽公館離開,許琅三人便分開。
小垚坐在副駕駛,手裡抱著許琅的手機有些無聊的翻了翻,不經意間開口,“能告訴我李峰跟林玥的故事嗎?”
許琅有些疑惑,“問這個做什麼?”
“好奇嘛,想多瞭解點你們人類的感情。”小垚聳聳肩,張口就來,卻也不全是假話。
許琅沒再多想,他靜了片刻才慢慢開口,“李峰跟阿玥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林玥八歲時被許家收養,那時她因為雙腿癱瘓不知輾轉了多少個家庭,才在八歲那年進了許家。
因為怕她不習慣,許家便沒給她改姓,也是因為姓的原因林逸也很喜歡許家收養的這個妹妹。
以前兩家人住一起的時候,便老喜歡來找她玩。
李峰,是後來搬進別墅區的。
李家原是隔壁市的,因為生意發展搬來江城,一次林玥獨自一人去了別墅區的泳池邊,意外掉了下去,李峰路過救了她,兩人就此相識。
那時,林玥11歲,剛到許家三年。
李峰陪她一起上學,後來林玥因為身體原因沒法繼續讀書後,他也時常來看望甚至將自已學到的講給林玥聽,算是她半個老師。
許琅將車停在了路邊,他摸了摸口袋,今天出門太著急煙沒揣兜裡,於是他抬手摩挲著方向盤。
因為傷到喉嚨,聲音沙啞低沉,配上他講的故事,那些林玥跟李峰相處的一幕幕像是畫卷一般在小垚眼前徐徐展開。
他緩了緩,繼續開口,“李峰大學時,家裡生意因為經營不善破產。”
那時許琅看重他的能力,也因為林玥的關係承諾他畢業後,讓他進許時集團的專案部,他沒看錯人,李峰確實能力出眾。
進公司沒多久,李峰就簽了幾個不錯的大單。
短短兩年,便坐上了專案部經理的位置。南嶽公館,便是他當上經理後,用全部積蓄買來的婚房。
沒多久,李峰求婚了,兩人過了一段甜蜜幸福的日子,直到婚禮前一個月。
林玥從網上看來的,說要婚檢,李峰答應了,兩人去了醫院做檢查,沒想到一查便查出李峰——肝癌晚期。
說到這,許琅有些恍惚,算算時間,這事過去才一年多。
一年時間,物是人非。
李峰的癌症沒能撐過去,惡化得異常迅速,並在原定的婚禮日期當天離世。
林玥接受不了打擊,幾度瘋魔甚至尋死,許琅將所有過錯全都攬在身上,這才讓林玥帶著對自已的恨意活了下來。
故事講到這,差不多接近尾聲。
小垚聽得很是認真,問出了故事中的關鍵問題,“在二樓的時候,我聽到林玥說如果不是你讓李峰去做那個專案,李峰就不會死,這又是怎麼回事?”
許琅扭頭看向窗外,“因為在籌備婚禮時,李峰也同時接手了一個專案。政府牽線的一塊地皮,許時集團跟普靈集團都想要那塊地。”
許時集團主要業務是金融,想拿下那塊地有許琅自已的私心,但他不準備告訴小垚這個。
“普靈集團想用那塊地建化學工廠,李峰跟他們有過接觸,有過一些不愉快。”
“所以林玥認定是商業競爭導致的?”
許琅點頭,“不管因為什麼,總歸是因為我,阿玥沒有錯怪我。”
小垚不以為意的搖搖頭,“阿琅,讓我說你什麼好。”說完,她傾身過去摸了摸許琅的頭,笑得胸有成竹,“總之,別擔心,黑氣的事交給我。”
許琅睨了眼她放在自已頭頂的手,眼神警告她一番,後者毫不在意的甚至用手揉了揉,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坐了回去。
——
到達楓林灣別墅,李媽迎了上來。
“回來了,阿玥小姐最近怎麼樣啊?”
李媽是許家老人了,從小看著許琅跟林玥長大,許家父母出事後,兩人一直將她看做長輩。
許琅握住李媽的手,寬慰她,“放心吧李姨,阿玥她過得很好,不用擔心,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哪天您去看看她,阿玥見到您一定會開心的。”
“那就好,等哪天我做些她愛吃的去看看她。”
聽許琅這麼說,李媽這才安心不少,小垚站在兩人身後沉默看著,人類的感情真複雜啊,明明沒有血緣卻猶如親人一般。
真溫暖啊。
三人進了屋,將所有妄圖窺探的視線抵擋在外,小垚站在別墅天台的延展臺上,透過光禿禿的柳樹縫隙,看見了一個騎著機車離開的背影。
她眯起眼睛,決定給點教訓。
下一秒,還沒走遠的機車後胎莫名爆開,車子歪七扭八的開出一段後響起刺耳的剎車聲。
小垚滿意的笑了,身影也從天台上消失。
窺視神明者,下場可不僅僅是這樣。
這只是個小小的警告罷了。
——
夜裡,小垚洗漱好穿上商場買回來的睡衣,喜滋滋的爬上了許琅的床。
她手裡抱著iPad,指著畫面上觥籌交錯的場景說道,“阿琅,宴會看起來好好玩,你也辦一個好不好?”
許琅站在床的另一側,看著躺在自已床上的小垚有些頭疼。
她現在已然不是幾天前小姑娘的模樣,長高了不少,也……發育了。
他閉上眼,揉了揉額角趕緊打住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狀似鎮定的問,“為什麼突然要我辦宴會?”
如果只是單純覺得宴會好玩,辦幾場都行,但怕就怕在她不是單純的想玩。
“還有,你坐好。”
小垚眨眨眼,聽話的坐起身,她盤著腿,撐著下巴沉思一會才說,“要消除執念,這個宴會必須辦。”
雖然她還有更暴力的方式,但是她怕許琅這個愛操心的又亂操心。
神明很無奈。
她將iPad遞到許琅面前,睜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說出的話變得飄渺虛無,像是神明在低聲誘哄,“辦一個吧,一定很好玩的。”
“我保證不亂搞就是了。”
聲音傳進許琅耳裡,他動了動嘴,不由自主地就想答應下來。
他輕輕晃了晃腦袋,一定是錯覺,抬頭看過去時卻還是不自覺地應承下來。
“好,你說個時間我讓人安排。”
小垚得意地翹起嘴角,她從床上一骨碌爬過去裝作替他整理領口,實際是趁機吸兩口靈氣,臉上的笑容更是乖得不得了,“乖,阿琅是最聽話的信徒。”
許琅輕嗤一聲,“得了便宜還賣乖。”
“宴會邀請的名單,之後再告訴你。”
說完後,小垚順勢在床上躺下,滾了一圈後趴在大床的外側抱著iPad追她的霸總短劇。
許琅看著她怡然自得翹起的腳,繞過床尾圈起她的腰將人丟出了房門。
“回你自已房間看。”隨後門被“砰”的關上。
小垚站在門口氣得捏緊拳頭,衝著門揮舞兩下轉身回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