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地庫進了電梯。
小垚站在兩人身前,身量只夠到兩人腰間,林逸用手偷摸比劃兩下後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許琅,“阿琅,你這是從哪找來的小神仙?”
又將手擋在嘴邊,聲量也跟著壓低了些,“她要真是神仙的話,不如讓她幫玥玥看看?”
許琅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半分。
林逸討了個沒趣,於是將話題轉移,“之前你不是答應我,去看伯父伯母的時候帶上我,昨天你怎麼沒叫我就自已去了?”
聽到這老僧入定的許琅才終於有了點正常反應,他轉過頭望著林逸,“我昨天自已去了?”
“對啊。”林逸點點頭,接著又繼續控訴,“雖說是我自已喝多睡過頭的原因,但是咱倆什麼關係?”
“你完全可以來我家叫醒我的啊。”
這下算是徹底開啟林逸的話匣子,嘴裡一直滔滔不絕絮絮叨叨的說著,但許琅卻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望著站在前面一直沉默安靜的小垚,這才敢確定心中所想。
車禍是真的。
林逸說的也是真的。
是小垚改變了這一切。
電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小垚抬腿跨了出去。
她站在電梯口等著人帶路,林逸很有眼力見兒的立馬上前開始熱情介紹起來。
“阿琅說你沒吃早餐,那麼就由我這個許時集團的副總來為你介紹下公司的食堂。”
他一邊說一邊佝僂著腰狗腿樣十足,小垚很吃這套,走起路來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許琅跟在兩人身後,帶著窺探意味的眼神落在小垚身上恨不能盯出一個洞來,但小垚並沒回頭,或許她早就察覺到只是不在意罷了。
她兩手背在身後,林逸每說一句她就點下頭,活像個小領導似的。
對身後探究般的眼神視而不見,只是側目掃過並不在意。
懷疑、試探,都不是她要的。
虔誠、信任,才是神明的養料。
——
林逸帶著小垚在食堂逛了好一會,引得她連連感嘆。
她一手摸著下巴,看得眼花繚亂,“想不到你們人都已經吃得這麼好了啊。”
“額……”林逸愣了下,又很快反應過來,“當然還是託小垚你們的福嘛。”
他的馬屁拍得小垚心花怒放,粗略算下已經很久沒有受過人間的供奉了。
小垚看了眼四周,早飯時間周圍人很少,大家都急匆匆的選好後帶著東西走了。
於是她便選了一個位置坐下,又仰著下巴示意林逸去拿吃的,隨後閉上了眼睛。
許琅見她坐下後,便也在小垚的對面坐下。
許時集團的食堂很大共有三層,林逸跑遍了樓上樓下,手裡端著兩個盤子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工作人員,眾人手裡的盤子都堆得高高的回到兩人面前。
林逸獻寶似的將拿來的早點都一一擺在小垚面前,隨即在許琅身旁坐下。
“那許總、林總,你們慢慢吃。”
林逸朝著他們擺擺手,許琅也點頭示意後幾人便退了下去。
幾人剛走小垚便睜開了眼睛,因為她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信仰之力。
眼睛掃過面前擺著的早點,隨後落在對面的兩人身上。
林逸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見她看了過來立馬伸手將早點又往前推了推,“這些你都試試,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小垚眨眨眼,林逸眼神中的熱切轉變成了信仰之力,再加上這宛如供奉的場面,怪不得她覺得力量有所增強呢。
她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啦。”
隨後便猶如猛虎下山、餓虎撲食,風捲殘雲的將早點給吃了個乾淨,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擺滿了整個桌子的早點便只剩下餐盤了。
驚得林逸張大了嘴,拽著身旁許琅的胳膊問,“阿琅,你在家虐待她了?不給她吃?”
許琅很是淡定,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幕。
他扭頭小聲在林逸耳邊說了句什麼,頓時林逸臉上震驚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只是眼神中隱約露出一點虔誠的動容。
吃飽喝足的小垚摸著肚皮,她聽到了許琅跟林逸說的話,準備將林逸的那一絲虔誠收為已用。
想不到,收集信徒跟信仰之力原來這麼容易。
雖然還只有一點點。
人吃飽喝足後便會犯困,神也不例外。
小垚打著呵欠,朝著許琅伸出手,很明顯的要抱抱。
許琅看了眼四周想了想隨後站起身,走到困暈了的小垚身旁將人拉了起來,牽著手走出了餐廳。
林逸急忙跟在兩人身後,上前摁了電梯。
——
許琅將人帶到自已的辦公室,裡面有一間休息室。
小垚被他放在床上,他看了眼雙眼緊閉的小人隨後退出了房間。
林逸還在外面等著他,見他出來趕緊湊了上去。
“阿琅,你剛才在餐廳說的那話真的假的?”
許琅在沙發上坐下,鬆了鬆領帶,“真假你不是已經經歷過了嗎?”
林逸知道他指的是車庫裡發生的事,於是恍然大悟般撓了撓頭,“是哈,小神仙都已經救過我一命了。”
他走到許琅對面坐下,“那你呢?”
許琅看向他,“我什麼?”
“你又經歷了什麼,她才會出現在你身邊?”
許琅眉頭皺了下,顯然他也沒料到林逸能想得這麼深。
“沒什麼,至少我現在還活生生在你面前,不是嗎?”
說到最後,許琅嘴角牽起笑意,聞言林逸也笑了,“說得不錯。”
短暫沉默過後,許琅扭頭望向休息室,他總覺得小垚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
房間內,待許琅兩人離開後,小垚便睜開了眼睛。
她從林逸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信仰之力的存在,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點少得可憐的信仰之力沒能進到她體內,反而進入到了許琅的身上。
還好她聰明及時裝困,又從許琅身上收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下,以她現在的力量已經可以開放神識,只是範圍有限,要想知道那個南嶽公館到底怎麼回事,恐怕還要花費些時間。
於是她決定好好睡一覺在找林逸問問情況。
可她剛要重新入睡,一股腐臭腥氣夾雜著強烈惡意的氣息朝她侵襲而來。
“唔。”小垚下意識捂住鼻子睜開了眼睛,對上一團縹緲朦朧的黑氣,“你也太臭了。”
黑氣不斷在空中翻滾,周遭瞬時暗了下來,小垚盤腿坐起身,兩根手指還堵在鼻子上。
實在是太臭了,她快沒法呼吸了。
虛空之中,黑氣漸漸顯化出一個人形,看身形很像男人。
小垚忍不住感嘆,這個屁大點靈氣的世界,慾念居然可以養出如此強大的黑氣。
兩指一捻,幽藍色的火焰自她指尖竄出,火舌向上瘋狂燎竄像是要將那團黑影吞食入腹。
那黑影被逼退了些,卻還是不肯退去。
撕裂的空氣帶起一陣又一陣的陰風,鬼哭狼嚎一般在小垚耳邊迴響。
“退下!”
見狀,小垚大喝一聲,隨後幽藍火焰自她指尖上飛出,朝著虛空中的黑影飛撲過去燃起一陣白煙。
火焰一觸及到黑影,便惹得它泛起一陣扭曲的叫聲,刺耳難聽。
小垚雙眼緊盯著,額角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好不容易得到的這點靈氣跟信仰之力,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全部耗盡。
突然,門被推開,許琅站在門口林逸也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問。
“怎麼了怎麼了?”
林逸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只有許琅心裡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看著床上明顯虛弱下去的小垚大步流星走了過去,林逸還站在門口沒動。
這時被火焰纏住的黑影奮力掙脫開來,朝著門口的兩人襲去。
小垚心裡一驚,卻見那黑影繞過了走在前面的許琅朝著他身後的林逸奔去,她立馬朝著林逸開口,“過來!”
隨即林逸只覺得無形中像有一隻大手將自已從門口扯了進去,穩穩落在小垚的身旁。
那黑影與林逸擦身而過,隨後消失不見。
小垚頓時卸力人也跟著軟倒下來,許琅及時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怎麼樣?”
林逸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但是小垚虛弱的模樣還是被他看在眼裡,於是立馬起身說道,“我去找醫生來。”說完便跑了出去。
等他走後,小垚動了動被握住的手,隨後慢悠悠的將整個人爬進了許琅懷裡。
“我累了,需要休息。”
她有氣無力的說著,許琅低頭無聲注視她好幾秒後替她抹去臉上的汗低聲回答,“好。”
等到林逸好容易打電話找來了醫生,小垚已經靠在許琅懷裡昏睡了過去。
他湊過去瞧了一眼,小心問道,“她沒事吧?”
許琅搖頭,接著他又問,“你沒事吧?”
剛才發生的事,即便他看不到卻也能憑藉小垚的一招虛空抓人猜到幾分。
之前的半信半疑如今倒是不得不信了。
許琅低頭盯著小垚頭也不抬,“剛才的事誰都不要說,還有你找的醫生不用來了。”
林逸點點頭,“好。”
當然不能說了,這說出去誰會信啊說不定還會把他們三個當成瘋子抓起來研究。
也好。
就算是真神明,虔誠的信徒也不見得有幾個,小垚有他倆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