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沅以為自己會六神無主,但她現在出奇地冷靜。
她對自己感到陌生,但並不害怕。
摸了摸王富貴的胸口,裡面有一塊金色的鐘表,是機械錶,只有時針和分針。
她按照吩咐,沿著時針的方向走。
手中的鐘表很是神奇,分針感覺是正常運作的,轉一圈就是一個鐘。
而時針卻無規則運動,每隔大概10分鐘,就會變化一次。
傅沅背上王富貴,沿著時針的方向走。
想起王富貴的話,傅沅不敢抬頭看天空,只想著趕快出去,別迷失在虛界。
地面生長著一些白色的蘑菇,細絲在空氣中浮動,一些試圖纏上她的腳踝。
傅沅輕輕地避開了它們,它們就像跌跌撞撞的孩子,碰在了一起,跌落在地上,沒多久,又重新在空中飄呀飄。
“別怕,它們只是好奇,不會傷人的。”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王富貴這麼對她說。
她忍不住蹲下來戳了戳那些蘑菇,蘑菇們感受到了人的氣息,彈了幾下,反而顫顫巍巍地縮了起來。
時針的方向又變了。
傅沅按照變化後的方向一路行走。
場面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一片雪地,地上一個個跳動的小雪球。
雪球們長著粗糙的五官和火柴一樣的四肢,看起來就像是小孩信手塗鴉。
“呀呀呀呀——”它們張牙舞爪,似乎是在問來人,從哪來的,進入這裡做什麼?傅沅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貌似有智慧的生物,不由多看了兩眼。
但語言不通,再加上趕時間,她並不打算多加理會,只想著趕快離開。
但小雪糰子似乎並不打算放傅沅離開,對它們來說,傅沅這種生物也少見得緊。
他們烏拉烏拉圍了過來,堵住了前方的路。
傅沅有些為難:“能不能讓開,我需要從這裡過去。”
“呀呀呀——呀呀——”
小雪人中間走出一個帶著草冠的小雪人,傅沅注意到,它比周圍的小雪人似乎大上那麼一點。
但對於她,還是很小。
“烏拉——呀呀——”
帶著草冠的小雪人口中發出聲音,幾個小雪人下趴在地上,迭成了一層一層的臺階。
它慢慢地沿著臺階向上,最後與傅沅平視:“呀呀——”
只是這語言似乎還是不通順。
傅沅也很無奈:“我也想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完全聽不懂。”
草冠小雪人一臉懵,似乎也聽不懂她的意思。
傅沅見它沒有惡意,便指了指前方,將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左手手心,做了一個小人奔跑的動作。
草冠小雪人盯著她看了好久,朝後方咿咿呀呀了幾句,小雪人們便左右散開,為她讓出一條路來。
這裡的天氣比較寒冷,還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人們常說,人的靈魂有21g。
傅沅不知道背後的王富貴有沒有21g,他形同枯瘦的老人,揹著他,卻沒有感受什麼重量。
好似他是那濺落在身上的雪,漂浮在四周的雲。
大雪茫茫,除了白色,也只剩下白色。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兩人頭上,烏青的髮絲染成了白色。
彼時望舒在空,帶有一絲猩紅的月光灑落在地,環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變化了。
從雪地變成了草坪,一根根黑色的草粗壯地像成年人的手臂。
這幾次經過虛界,她也能大概總結出,虛界的危險程度,跟顏色有關。
白色是最無害的,紅色是最危險的。她心念一動,一陣瑩瑩白光自體內散出,穩穩落在身周5厘米處,黑草便近身不得。
行過黑草地,便看見了王富貴所說的門,其實也就是一道白色的裂縫,跟王富貴把她拉進虛界的一模一樣。
穿過門,就是熟悉的辦公室。
她把王富貴放在地上,許是在虛界,雖然他生息全無,但身體異常溫暖。
“我要走了。”
她突然對王富貴說。
王富貴躺在地上,不能言語。
傅沅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再怎麼像活人,也終究是死了。
她抱起王富貴,朝門外走去。
途中,她若有所感,低下頭來。
卻見王富貴的身體一片片碎裂,像一片片羽毛,飄散到了空中;又像是遇見陽光的雪滴,於空中消融。
恍惚間,她看見王富貴在朝她揮手,微笑著。
……
已是離開虛界的一個月。
傅沅將自己鎖在了租房裡,一個月沒有出門了。
有時候她也會在想,能做夢,也許是上天的恩賜。
夢裡,也許能夠和亡者見面。
但她是沒有夢的。
窗外,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雨聲。
就像那天,王富貴跟她說:“說不定哪天我就死了,你也要帶新人,成為我這樣的前輩。”
傅沅又是嘆了口氣,今天必須出門,因為答應了224局的邀請,做一個半職的新人。
半職是一種新的說法,相對比較自由,但每年必須參與10個任務(自選),或者指派的2個任務。
跟掛牌不一樣,掛牌是在官方報到,然後自由接受委託,沒有一定要完成多少的說法。
224局現在也沒有全職的,全職是上級分配,必須服從。
原本有三個人,但現在只剩下神崎瞳了,她也總是能推就推,似乎還很神秘。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傅沅慢吞吞地拉了躺在角落許久的長柄傘,出了門。
還是那片農村似的地方,這次她沒有騎電動車。
她穿著一襲素色風衣,靜靜地站在門口,眼神平靜而深邃。
直到冰涼的雨絲爬上臉頰,片刻後,她才緩緩伸出手,握住那根漆黑的長柄傘柄,“咔噠”一聲,穩穩撐開。
她穿著靴子,慢條斯理地走著,偶爾濺起幾朵小小的水花。路上也有人穿著蓑衣,大多行色匆匆。
但這與她無關。
“乖孫,這大雨天,快回來喲。”
她聽見有人這麼喊著,還有一陣急切的跑動聲音,聽跑動力度,應該是六七歲的孩子。
回過頭去,看見一個男娃,正在雨中。
他的奶奶在一旁焦急地呼喊,卻沒有半點作用,小孩玩雨玩得更起勁了。
不是他啊……
傅沅有些失望,收回目光。
余光中,看見一個熟悉的小孩,撐著傘,走在田埂上。
不輕不重,不疾不徐。
終於完結了,雖然很倉促。
本來還想寫番外的,然後發現,釋出了新章節了,作品相關也發不了,說我沒有許可權,嗚嗚嗚……
推書,朋友的(一騎打)軍事幻想類別(西方),男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