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詩會結束了。
學子們紛紛告辭離開。
蘇陽也走出芙蓉園大門。
回想方才在曲江閣二樓,真是虛驚一場。
那公主言之鑿鑿,說要將蘇陽選為駙馬,其實只是對他的一項考驗罷了。
代閨蜜考驗他,是否禁得住美色與富貴的誘惑……
“這個公主,真的太無聊了,今後還是少與她打交道為妙。”蘇陽搖了搖頭,快步離開芙蓉園,乘坐馬車返回宣陽坊的聚仙樓不提。
……
京城某處,大興縣縣衙。
範醉,大興縣縣令,同時也是號稱“詩仙”的範詩哲的父親。
衙門後堂,範醉正接待一位貴客——官居“御使大夫”之職的“林木”,同時也是號稱“書聖”的林書恆的父親。
範醉與林木私交甚密,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們時常互相串門,或聚在一起吃酒聊天,或關起門來談論公務與朝廷大事。
今日,二人齊聚大興縣縣衙後堂,目的有二。
其一,有一件人命官司,身為御史大夫的林木覺得有些蹊蹺,來找大興縣縣令瞭解情況。其二,等待芙蓉詩會的最終結果,且看誰家的兒子能拔得頭籌,得到公主殿下的欣賞……這是一種較量。
聊完案子後,兩人都放鬆下來,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閒聊,只聽範醉說:
“我家哲兒號稱‘詩仙’,縱觀整個大晉王朝,在年輕一輩中,不可能有人的詩才能勝過他!哲兒必能摘得詩魁,得到公主殿下的欣賞!”
林木冷笑一聲,針鋒相對:
“芙蓉詩會雖是一場詩會,但作詩並不是目的,目的是為朝廷籠絡人心,還有為公主擇婿。”
“我們這位公主殿下,姿容絕世,才華無雙,她若擇婿,必然是優中擇優……而我家恆兒就是這樣一位優秀的全才。”
“他的詩才雖不如你家哲兒,但也差不了多少,而在其他方面,卻處處優於你家哲兒。”
“所以說啊,必定是我家恆兒能拔得頭籌,得到公主殿下的欣賞!”
“……”
兩人正說著,一位小吏提著一壺開水進來添茶,聞言插了一嘴:
“兩位大人,今日參加那芙蓉詩會的,還有何久何公子與武茶仕武公子,他們兩人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你懂什麼?!”
範醉兩眼一瞪,斥道:
“我家哲兒號稱‘詩仙’,他一定能奪得詩魁,進而得到公主殿下的欣賞,他為此準備了那麼久,絕不可能出現意外!”
“想必,我家哲兒的詩作一經公佈,除摘得詩魁之外,還能亮瞎在場所有人的眼,說不定還會收幾個徒弟呢。”
林木聽不下去了,也在旁瞪眼道:
“放屁!我家恆兒除詩才之外,各方面都比你家哲兒優秀,一定是我家恆兒能摘得詩魁。”
“還有,就算是要收徒,也應該是我家恆兒收徒,哪能輪到你家那小子?”
“……”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之時,另一位小吏快步衝進後堂,氣喘吁吁喊道:“有結果了,芙蓉詩會有結果了……”
“快說!”
範醉與林木同時站起身來,吩咐那小吏快說之餘,也暗中較著勁兒,眼神碰撞出刺啦刺啦的火花之聲。
“是不是我家哲兒奪得了詩魁?”範醉上前一步,用手抓著那小吏的衣領。
“我家恆兒獲得了公主的青睞對不對?”林木也上前一步,與範醉一起抓著那小吏的衣領,幾乎將人家提了起來。
“兩位大人切莫激動,且容小人慢慢道來。”那小吏依舊喘著氣兒。
“別廢話,趕緊說結果。”
範醉與林木怒目以對,看起來像是兩尊怒目金剛。
那小吏嚇得一哆嗦,當下顧不得其他,猶如決堤般說道:“最終摘得詩魁、獲得公主青睞、上樓與公主共同用膳之人,是一個名叫蘇陽的書生!”
範醉與林木同時鬆開那小吏,齊聲爽朗一笑:
“哈哈,我就說嘛,我家哲兒(恆兒)最終能……什麼?你說是誰?蘇陽?為什麼不是我家哲兒(恆兒)?!”
說到後面半句話時,兩人再次抓住那小吏的衣領,力氣之大,直接將他拎了起來,雙腳離開地面。
那小吏苦著面色,一動也不敢亂動,只得如實稟道:
“不錯,就是那個名叫蘇陽的書生,他獲得了公主殿下的青睞……還有一點,範詩哲範公子與林書恆林公子,全都拜了那人為師!”
“什麼!我家哲兒(恆兒)竟拜了那個蘇陽為師?”範醉與林木目瞪口呆,張開的嘴巴足以塞入一顆雞蛋。
一會兒後。
兩人終於鬆開那倒黴的小吏。
他們對了下眼神,恢復了一些理智,看著小吏吩咐說: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詩魁怎麼給一個外人奪了去?那蘇陽是誰?為何之前從未有過耳聞?”
那小吏不敢怠慢,當下便將詩會上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包括蘇陽那首詩,以及與林書恆比試背書等等。
兩人聽罷,沉默許久,範醉最後苦笑著搖頭:“這首詩……的確遠在哲兒之上,看來哲兒遇到對手了啊。”
林木眉心緊鎖,嘆道:
“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蘇陽的記憶力居然不比恆兒差。我有種預感,這次的狀元……怕是會被此人奪去。”
“唉!”
兩人喟然一嘆,心中生出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
皇宮,御書房。
晉帝聽完整場詩會的經過後,未曾發表什麼意見,只是盯著蘇陽那首詩看了許久,最後緩緩吐出四個字:
“氣吞山河!”
銷魂殿。
麗妃娘娘——趙麗姝,也時刻關注著蘇陽的動向,在瞭解完蘇陽在詩會上的所作所為後,她抿唇一笑:
“不錯,真是一個神秘而有趣的小傢伙呢,本宮真想馬上就見到你。”
……
另外一頭。
話說蘇陽回到宣陽坊的聚仙樓後,便直奔後院的天字號四合院,大聲喊道:“夫人,夫人我回來了!”
然而,整個四合院靜悄悄的,並沒有人回應。
“奇怪,夫人、茜梅、映雪她們去了哪裡?怎麼不見人呢?”蘇陽納悶不已,忽然,他眉梢一挑,暗道:
“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也不對,映雪再怎麼說也是宗師,況且這裡是京城,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宣陽坊外寬闊大街上,幾輛馬車正狂奔疾馳。
馬車內,盛裝打扮的秦月娘,還有茜梅、映雪兩位侍女,隨著馬車的劇烈搖晃而晃動,導致秦月娘鬢髮上的首飾不停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糟了,我們應該快些出發的!夫君回去後不見我們心裡一定會起疑……希望我們能趕在夫君之前。”
秦月娘默默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