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蘇陽,拜見公主殿下。”蘇陽作揖一拜。
“蘇公子勿需多禮,請坐。”
重重紗帳後面,秦月娘玉臂輕抬,指了指蘇陽身側的矮几。
這聲音……蘇陽猛地抬頭,隔著重重紗帳死死盯著對面的公主,太熟悉了,聲音聽著耳熟,身形看著眼熟。
這位公主殿下,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很像他的夫人——秦月娘!
不過細糾之下,也有一些區別。
這位公主殿下給人的感覺要端莊一些,聲音中也具有一種威嚴感,說話時不疾不徐,給人一種精明、幹練、看透人心的感覺。
而他的夫人,則要溫柔許多……
“大膽無禮!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豈可久視?還不速速移開你的視線!”紗帳後面,秦月娘身旁,一位宮女嬌聲呵斥道。
“抱歉,失態了。”蘇陽趕緊移開視線。
剛見面就盯著人家看,人家還是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呢,況且還是一個公主,的確說不過去。
人家若深究起來,治他一個“冒犯”之罪還是很有可能的。
“無妨。”秦月娘擺了擺手,聲音周正而大氣,不疾不徐的說:“隔著重重紗帳,蘇公子算不得冒犯。本宮猜想,蘇公子是不是覺得本宮有些熟悉?”
“不錯,殿下與我家夫人有些相似。”蘇陽答道。
“蘇公子想必應已知曉,本宮與你家夫人乃閨中密友。”
“已經知道了。”
“那蘇公子可知,本宮為何會與你家夫人成為閨中密友嗎?”
“呃……這個卻不知。”
“那是因為,本宮與你家夫人很像。不僅長得像、身材像,名字一樣,就連聲音也極為相似。這算是一種緣分吧。”
秦月娘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
這是她想出來的一勞永逸的辦法。
從今往後,蘇陽必將長留京城,那麼就免不了與樂昌公主打交道。與其被蘇陽發現並當場戳竄,還不如主動一些,提前給蘇陽打個預防針。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蘇陽覺得這有點不靠譜,有些牽強。
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種事發生的機率也不是沒有,只是太低了。
莫非,夫人是公主的孿生姐妹,是大晉王朝遺落在民間的公主不成……蘇陽胡思亂想起來。
“自然是有的。”秦月娘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抬手,邀請道:“蘇公子請先入座。”
“多謝殿下。”蘇陽收起心中的胡思亂想,依言在矮几後面跪坐而下。
很快,便有一群宮女送來美酒佳餚,擺滿了一桌。
重重紗帳後面,秦月娘也在矮几後面跪坐而下,同樣也被擺滿了酒菜,而那三位宮女則侍立在側。
蘇陽抬眸,掃了眼那三位宮女,總感覺其中兩個的身形看著有些眼熟……
“沒想到月娘出了一趟京城,竟嫁得良人,本宮身為月娘無話不談的閨蜜,竟錯過了你們的婚禮……”
她舉起一隻精美的青銅酒爵,儀態端莊而優雅,隔著重重紗帳,對著蘇陽,不疾不徐的說:
“本宮僅以此酒,恭喜你們二人喜結良緣,也預祝你們和和美美、早生貴子,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
秦月娘身側,茜梅、映雪,以及另一位宮女聽了這話,心中都有些異樣,她們公主居然自己恭喜自己!
其實,秦月娘本人在說這句話,尤其是說到“早生貴子”四個字時,她那周正端莊的形象也差點當場崩塌。
哪有自己預祝自己早生貴子的?
只怕這是開天闢地以來的獨一份了吧?
好在她挺過來了,沒讓蘇陽發現異常。
“多謝殿下的祝福。”
蘇陽也趕緊舉杯,隔空與秦月娘碰了一下,然後仰脖一飲而盡。
喝完後,蘇陽咂巴一下嘴,讚道:“好酒!”
秦月娘見狀,眉梢微微一動,心中暗道:“夫君既喜歡這宮廷瓊漿,那我就搬幾百壇回去,讓夫君歡喜歡喜。”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蘇陽放下筷子,將心裡面的一個疑惑問了出來:“公主此次請我上樓,應該只是為了見一見我吧?”
秦月娘也放下筷子,用絲絹擦了擦唇角,回道:“不錯!事實也證明,月娘看上的人果然不簡單,公子那首詩本宮可喜歡得緊。”
“殿下謬讚。”蘇陽謙虛。
“不過,本宮之所以請公子上樓,並不只有這一層意思。”秦月娘又道,她坐姿端莊又大氣,氣質高貴而迷人,聲音周正而平和,很有王朝公主的範兒。
“並不只有這一層意思?”蘇陽有些懵。
這時,秦月娘身側一位宮女開口道:“蘇公子可知,公主殿下舉辦本次詩會的目的是什麼?”
蘇陽想了想,回道:“一是為朝廷籠絡人心,二是為公主殿下擇婿!”
“回答正確。”那宮女笑道。
“請公主放心,此次科舉,我必將高中狀元。入朝為官之後,我也必將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蘇陽立即表態。
他今後的修行速度,已與大晉朝廷的國運相繫結,自然希望朝廷越來越好,他不可能背叛朝廷。
今後,朝廷就是他的家了,必須好好經營起來。
若有需要,他會以主人的身份、動用各種手段摘掉朝廷身上的“蛀蟲”,這可是一件正經大事,關係到他的修仙大業,馬虎不得。
秦月娘聞言,緩緩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頭,道:“本宮的意思,不止於此。”
“不止於此?”
蘇陽腦門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片刻後面色微變,兩眼死死盯著重重紗帳後面的秦月娘,眼中透漏著不可思議之色。
她的意思不止於此,那麼也就是說,公主有招他做駙馬的心思!
想明白這一點後,蘇陽當真是目瞪口呆,不明白公主為何會有這種想法,他可是她閨蜜的夫君啊!
難道說“防火防盜防閨蜜”這句話,在古代也適用?
不僅僅是蘇陽感到茫然與意外,就連秦月娘身旁的茜梅與映雪也是一頭霧水,沒搞明白自家公主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搶自己的夫君?
這也太奇葩了。
公主這是著魔了吧?
還是玩遊戲玩上癮了?
兩位侍女心中想道。
但她們只是侍女而已,不便多說什麼……
蘇陽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來,看著紗帳後面那道端坐的窈窕身影,道:“殿下今日多飲了幾杯,竟開起了玩笑,哈哈哈……”
秦月娘一本正經地回道:“本宮並沒有喝醉。本宮的意思十分明顯,那就是希望蘇公子你能做本宮的……駙馬!”
蘇陽嘴角扯了扯,這是明言了啊,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公主殿下應該知道,我已是有婦之夫,而且我的夫人還是殿下的閨中密友。”
“本宮知道啊。”秦月娘依舊端坐在那,道:“你嫁給本宮之後,可以讓月娘做小,她不會有意見的。”
“做小?”蘇陽愕然。
“沒錯!公子有所不知,本宮與月娘自小便認識,小時候我們曾許願,將來一定要嫁給同一個人……”
“不行!”蘇陽毅然打斷秦月娘的話語,面色一正,聲音鏗鏘有力,眼神中也透著堅定之色。
他這是在與晉帝最寵愛的公主針尖對麥芒。
客廳中的空氣瞬間凝固起來,幾乎讓人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