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斯握緊【拉貝爾之息】,表情十分平靜:‘您怎麼敢賭我們會按照您的計劃做事?’
祂放下手,呼喚了幾聲艾希爾,不多時它便從水神殿的另一個方向跑過來了。
‘帶我去水面上。’阿諾斯側坐在艾希爾身上,扶住了它的脖子,‘屬於水域的禁制或許已經解開,我們先去和梅卡,溫蒂妮會合。’
“那還真是好事啊。”艾希爾張開翅膀,後腿蹬地借力而起,“剛剛看到水神殿方向發出了好強的光,差點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阿諾斯輕輕撫摸著艾希爾的鬃毛,輕出了一口氣:‘待到一切結束,你也該恢復自由了吧。’
艾希爾轉過頭來看著阿諾斯,祂的表情看上去很認真,它重新扭過頭,速度也下意識提高了一些:“跟著主人是我自願的事,反正主人總是待在湖裡不出來,對我也沒差吧。”
‘屬於天空的生物,怎麼一直甘願留在屬於水域的神身邊?’阿諾斯有些無奈,伸手拍了拍艾希爾的後背。
“至少不喜歡在人前拋頭露面這一點我和主人很像。”艾希爾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彷彿是在調侃自己與阿諾斯之間的相似之處。
阿諾斯聞言,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或許祂能理解一點瓦沙克一直留著那個人族男孩在身邊的理由了,對於祂們這些神來說,生物們的思想和行為的確很有意思。
艾希爾只是更加專注地飛行著,帶著阿諾斯穿越過結界上方幽暗的水域,向著水面的光明進發。
隨著他們逐漸接近水面,周圍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明亮,水面上泛起的波紋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艾希爾踩在水面上,向著岸邊緩緩行進,正擔心阿諾斯無法上岸時,就已經看見了在岸上的梅卡和溫蒂妮。
這還是和祂們認識這麼久了第一次看見露出雙腿的溫蒂妮。
溫蒂妮的雙腿每一片肌膚都細膩地反射著光芒,如同祂的魚尾鱗片一般。
艾希爾快速飛到岸上,踏足地面時還不放心地回頭看著阿諾斯。
阿諾斯從艾希爾的背上跳了下來,腳踩在陸地上的時候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但祂很快從這種感覺中剝離,看著還在興奮的梅卡和溫蒂妮:‘我得去一趟神權國。’
聽到祂的話,兩神的笑容立刻凝固下來:“你怎麼能去繆里拉的地盤?這太危險了。”
‘瓦沙克大人也在那裡,不會有事的。’阿諾斯笑了笑,抬起了握住晶石的拳頭,‘而且我們已經決定了儘量不要讓祂生氣不是嗎?’
梅卡皺著眉,背後的翅膀不停重複著展開收起的動作。
溫蒂妮依舊是叉著手,語氣十分不滿:“我們的禁制已經解開了,不曾被戰鬥消耗魔力的我們未嘗不能和祂抗衡,沒必要讓你去冒險。”
‘那這樣不就是拉著你們一起冒險了嗎?’阿諾斯無奈地笑了笑,舉起的手又放下,‘瓦沙克大人留下了神言,我們對祂的真實實力沒有概念,還是不要冒險。’
“我陪你一起去。”梅卡思考出了結果,撲翅飛到阿諾斯面前,“至少保證安全。”
阿諾斯搖了搖頭,回頭看向平靜的水面:‘水域禁制剛解除,說不定水域生物也會藉此發起暴動,你們要做的事比我重要得多。’
不明白為何有禁制的水域生物不免會對陸上生物滋生起仇恨,這種事也不是祂們幾個神能左右的。
溫蒂妮肯定不願意去神權國,但是祂一個神也沒辦法顧及整個水域。
梅卡只好點了點頭,看向阿諾斯身後的艾希爾:“照顧好你主人。”
艾希爾用前蹄踩了踩地面,甩了甩腦袋:“放心吧。”
溫蒂妮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阿諾斯的決定是出於大局考慮。她深吸一口氣,略顯彆扭的一句:“你自己小心點。”
阿諾斯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艾希爾的背上:‘艾希爾,我們走吧。’
艾希爾應聲而動,它再次張開翅膀,猛地一蹬地,帶著阿諾斯直衝雲霄,向著神權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
格蘭多的身體在克羅德眼前緩緩消失,他放下手裡的弓,微眯了一下眼。
“這次他會在哪裡復活?”像是在詢問亞歷山大,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被殺死的傢伙會不斷復活,還真是反常……”亞歷山大本來很慵懶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小子,注意頭上!”
克羅德直接一個側身躲開,他原本站著的地方已經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抬起頭看著半空,格蘭多赫然出現在那個位置上,挑釁地看著克羅德:“怎麼露出這副表情?很驚訝?或者,很害怕?”
“驚訝?或許有那麼一瞬間。”克羅德冷冷地回應,手裡的弓迅速變成長劍,“但害怕?從我拿起這把劍開始,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了。”
格蘭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身形瞬間化為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克羅德撲來。他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銀弧。
克羅德的反應極為迅速,他幾乎是在格蘭多身形移動的瞬間便做出了判斷。
他猛地一側身,腰部用力,整個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開來,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同時揮劍砍中了格蘭多的腰腹。
格蘭多飛到半空,腰部流出鮮血,但傷口很快癒合,連帶著撕裂的衣服一同恢復如初。
“他身上有魔力連線到世界樹上。”亞歷山大朝著世界樹的方向過去,“看樣子你想弄死他就得先處理世界樹。”
克羅德快速掃了一眼世界樹的方向,對著空中的格蘭多抬起了左手:“我不喜歡抬頭看敵人,給我下來。”
格蘭多的身體驟然受到巨大的下壓力,但是憑藉他現在的魔力完全可以與壓力抗衡。
他輕蔑地看著表情有些痛苦的克羅德,將大劍對準了他的腦袋:“那我就讓你的腦袋永遠低人一等!”
白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直衝著克羅德所在地,藉由身上言靈產生的壓力,格蘭多的速度空前迅速。
克羅德只能用劍快速撐起身體,向著斜後方跳起。
格蘭多發出挑釁的笑聲,筆直的白光也迅速拉出長弧,劍光刺向克羅德:“真是蠢貨!”
沒想到克羅德只是一勾唇,用守望者大劍橫著擋下了格蘭多的大劍,並且因為巨大的力向後飛了出去。
他沒有猶豫,迅速揮動大劍在,集中全身的力量在空中迴旋了半圈,向著魔力連線點猛劈而去。
只聽“咔嚓”一聲,魔力連線點的枝幹應聲而斷,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格蘭多的身形在空中一頓,他臉上的挑釁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怎麼可能!你怎麼會知道……”格蘭多發出絕望的咆哮,但已經無濟於事。
克羅德踩著世界樹的樹幹,雙腿用力一蹬,在樹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大劍重新變為長劍,寒光閃動,瞬間撕裂了空氣。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格蘭多的長劍被克羅德的大劍擊飛,而他本人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你不是被世界樹吸食著魔力嗎!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精神力!”格蘭多咆哮著捶打著地面。
“哦?看樣子你也知道我現在不是全盛期?”克羅德微笑著歪頭,一腳將地上的秘銀劍踢到了格蘭多的手邊,“你覺得被神關注的只有你是嗎?”
“你什麼意思?”看著進入視野的秘銀劍,格蘭多抬起頭看向克羅德,卻見此時他的一隻眼睛正散發著猩紅色的光。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貓,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穩坐,雙眼皆是猩紅色。
克羅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滿是對格蘭多無知的嘲諷:“看來,你對我的瞭解還不夠深啊,格蘭多。”
格蘭多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克羅德和亞歷山大。他確實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力量正在蔓延,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甚至可以說是令他感到恐懼的力量。
“呵呵哈哈哈!不過是依靠外物才佔得上風,我還沒輸……我還沒輸!”格蘭多抓起劍從地上站起,一道聖光從天而降,瞬間將他完全包裹。
克羅德立刻後退離開了聖光的範圍。他皺起眉看著天空:“賽拉維娜都已經死了,那降下聖光的就只能是……”
聖光散去,格蘭多握著劍站在原地,他的姿勢如同他製作的傀儡一般僵硬,一步一頓地朝著克羅德的方向走過來。
“我不會輸的……我要斬下你的腦袋。”格蘭多反覆唸叨著,突然身體姿勢一換,提著大劍迅速衝了過來。
克羅德揮劍接下這一劍,兩人貼近的時候克羅德露出了可憐他的表情:“徹底變成玩物了啊,真可憐。”
亞歷山大默默看著這一幕,頓悟了一件事——原來這就是克羅德拒絕最初契約內容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