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榆戴著長長的帷帽,怕被人認出來,如今被記住了臉,免不了又是被新縣尉的一頓盤查。
時間緊湊,她走到監獄最裡面,來往之時都是蓬頭垢面的犯人在牢裡尖叫敲打,說著自己認罪或者無罪的話術。
可是不管有沒有罪,到了這地方,也能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能屈打成招。
本身監獄也是一門生意。
有背景,有錢,在這裡吃得開。
想到這,她走得快,到了獄卒指定的地點,才看到兩個人擠得慌的小空間。
衛實和夏緣看不清臉,身上都有些髒垢,卻沒有像其他的犯人一樣大吼大叫,說著自己要出去。
薄榆敲了敲木欄,“衛大娘。衛夫郎?”
聽到動靜的二人,在髒乎乎的地上站了起來。
衛實一下就聽出來是薄榆的聲音。
“你怎麼來了?”她撲倒欄杆那一處,有些擔心薄榆跟她們牽扯到,會不會有禍災。
“見雨和招妹還好麼?”她又問。
“都好著呢,你不用擔心。他阿奶和見雨也去京城替你們想法子了,招妹先住我那。怕有人到你屋裡鬧事,他一個男人不好辦。”
“好,好。”她連說兩個好字。
夏緣則是抱著衛實,生怕她受涼。但他的嘴唇都有些發白蛻皮。
“一切都不用擔心,我也會替你們想法子的。”薄榆有些看不下去。
這牢裡味道重,還髒。明明事實不是這樣卻屈打成招。
來了的人都要掉幾層皮。
她偷摸著給她們遞了藥膏,說是功效好。在城東藥鋪買的。
現在藥價竟然上漲的這麼厲害。
看來何柏說的是對的。
這也就證實薄漾川學醫也不是一件壞事。
將方便食用的糕點一個個從木欄中遞過去,衛實和夏緣接過,獄卒就大聲喊著:
“時間到了,可以出來了!”
語氣急促,頗有種催促的意味。
時間過得這麼快?薄榆只能匆匆放下離開。
“下次再來看你們。你們先忍忍。”
薄榆出了門,獄卒還一直催著她,“好了好了,快走吧!”
薄榆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走到這附近,將帷帽摘下,當做普通的行人。觀察著牢獄的情況。
一輛馬車駛過,那看門的獄卒乖巧站立,上面下來的薄榆沒見過的大人。
想來是新上任的縣尉。
不苟言笑。
薄榆這才鬆開手中的紙條:
【韋家背後的靠山是當今大皇男蘇瑞安】
字跡有些模糊,大概是用地上什麼有顏色的粉寫的,她想讓自己給夏霖通風報信。
夜幕降臨。
薄榆在大街小巷裡穿梭,最後從衛家的後門進去。
夏霖還未出發。
她走進她的屋子裡,裡面亮堂堂,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
“見過衛大娘了,給了我這張紙條。”薄榆將手中揉得有些皺的紙條給她。
夏霖看過閉了閉眼,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
這天就過去了。
翌日天微亮,夏霖就走了。
衛招妹送的她。他有些傷心,進了裡屋,就將包袱收拾好,等著薄榆。
薄榆早上則是去了何花家,將人給帶上了。
何柏上了私塾,就不用擔心,有他師傅管著。
再次坐上牛車,心態卻截然不同。
之前只是想要自己管種地的事情,可是慢慢的,卻讓她感覺到:
“她”母親的死絕對沒那麼簡單。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老是過來找所謂的章和玉佩。
何花心情也不一樣。
這路……
怎麼就這麼眼熟呢?
雖然主要的幹道都不一樣,但還是能感覺到田地的相同,還有有些熟悉的面孔。
“到了。”薄榆指著那條小溪的對面,將東西卸了下來。
“招妹,你暫時跟我哥一起住。”
想起薄漾川表裡不一的模樣,“……”
“你是薄榆?”她顫巍巍的開口。
“是。”
她突然又像喘不過氣來,大口大口呼吸。
“怎麼了?”薄榆有些疑惑,卻保持著警惕。
衛招妹也覺得現在的氛圍不對,肩上扛著的包袱,放在地上。
“無事。”何花跛著腳踩在小木板上,有些響動。
薄漾川在家也還是好好的替榆兒照料著一切。聽到外面有些聲音,他連忙往外探去。
卻發現一個跺腳的女人,旁邊跟著衛招妹。薄榆走在後面。
“這就是秋大人吧?”薄漾川笑得開心,連帶著看衛招妹都有些欣慰。
看來是衛招妹對榆兒還不死心,帶著自己的新婚妻主就過來了。
想來衛招妹過得也不好,不然怎麼會瘦成這樣?
還是說是他最新弄出來的狐媚樣。
“薄漾川,說什麼呢!”衛招妹一下吃了炮仗一樣跳了起來,因為沒有怎麼好好吃飯,有些耳鳴。
這下輪到薄漾川有些吃驚了。
“哥,不得無禮,招妹還沒有成婚。這位是請過來建屋子的師傅。”
薄漾川一開始聽到衛招妹沒有成婚,腦中一下空白。
怎麼會呢?不是說婚事將近,雁禮都過了。
“抱歉師傅。是我錯認了。”
何花卻認不出薄漾川。
“當時你們這院子還是我修的,只是事情來的太突然,我沒將當時的圖紙帶過來。”
薄榆沒想到,想找個靠譜的,沒想到找到個原裝修的。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何花跛著腳就去後院丈量。
薄榆只好拿出家裡有的食物來招待一下,讓招妹熟悉了一下院子。
薄漾川扯了扯薄榆的一腳:“榆兒,抱歉。”
“無礙,只是招妹最近確實不好過,你也擔待著一點。”
明明只是讓薄漾川不要和衛招妹起什麼衝突,可是薄漾川卻想的遠。臉色一下蒼白,眉眼處都低了下去。
“嗯。”聲音像是從鼻腔裡傳來。
這是要他接納衛招妹的意思嗎?
趁著何花在丈量土地的時候,薄榆也沒閒著,土豆已經成熟,她還趁著去縣城拿著乾草蓋了一下。
她看著上面的綠苗長得茂,開溝的兩側都微微鼓起。
頗有種豐收的意味。
她招呼上薄漾川和衛招妹,一起來收土豆。
那死樹沒有騙她。當時種的土豆塊莖有些少,兩個人吃剛好夠。但是翻了雙倍之後,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個個帶著土腥氣,有些粗糙的金燦燦的外皮。下面還連著根系。
她將一些微微發綠,有些沒有成熟的都當做下一批土豆的種子,那些又大又圓,黃色的土豆都裝在筐子裡,不沾水。
等倉庫建成,她也就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個貯藏地方了。不用吃了上頓沒下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