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用生命的代價參透了一個真理。
那就是,無論對誰太過熱情,都會增加不被珍惜的機率,倘若沒有過度的歡喜,便也沒有極度的悲傷。
在她還在沉思的時候,林宏海和林憶清回來了。
他們自然知道,她同學來的事情,不然門口的保鏢怎麼可能會放他們進來。
本來以為她會很開心,結果進來就看見她愁眉苦臉的樣。
林宏海著急的走到她身邊,擔心的問道:“乖乖,你不開心嗎?是不是你的同學說了什麼?和老爸說,我為你做主”
林清這才清醒了過來。
想事情太過投入,連哥哥和爸爸進來她都不知道。
她微微一笑地說道:“爸爸,別擔心,沒有的事,我和他們很開心,剛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聽到這話,林宏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她再不說話,他都準備去找那兩個小兔崽子了。
林憶清看著自家老爸對妹妹的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如果時間停在這刻就好了,在知道妹妹生病之後,每當望向父親的背影時,都不再似當年模樣。
他那一直無堅不摧的父親啊,從得知妹妹生病之後,高大的身軀變得矮小瘦弱。
他一向不表達對他們的愛,每一次都是在用行動表達對他們的愛。
看著妹妹和爸爸的相處,看著看著他眼角便染上了潮紅。
林憶清“老爸,你去歇息吧,這裡有我陪著妹妹”
他擺了擺手“那可不行,你這小子毛手毛腳的照顧不好你妹妹,你想幫我,還不如替我去開會”
得了,剛才的感動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白傷感了,來自父親的日常懟。
在林憶清準備離開病房的時候,張麥的影片電話打來了。
剛才還氣定神閒的林宏海,頓時手忙腳亂,指揮著林憶清照顧好林清,自己先出去了。
他和林清對視一眼,然後都笑了起來。
趁林宏海沒在,林憶清先向她道了歉,將自己為什麼要將這件事告訴林宏海說了。
林清也不是不饒人的性格,況且她知道她哥是為了她好,幾句話就將這件事掀過了。
她和他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時延。
林清“對了哥,剛才看見時延突然想起之前還沒問你,我們家和時家很熟悉嗎?看你還叫他父母,伯父伯母”
林憶清“大人比較熟吧,我和時延的哥哥也是從小到大直玩的朋友,即使後面我們全國到處找你,他搬去國外,我和他都是聯絡著的”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繼續補充道:“自從我長大以來,時家和我們家之間都有著很深的聯絡,當初你小的時候,我們爺爺和時家爺爺還為你和時延定了娃娃親呢”
說完,他便笑了起來。
林清自然知道他哥是拿這事打趣她。
林清“真的?”
林憶清“那還有假啊?雖然剛才我在不厚道的打趣你,但是這事可是真的”
“怎麼,對你的小未婚夫沒有興趣?我也覺得他配不上我妹妹”
她無奈的笑了笑,眼角垂著,身子向後躺著,嘆了一口氣說道:“哥,我這情況,說什麼將來啊”
上一秒還在打趣她的人,下一秒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嚴肅的眼神讓她識相的閉了嘴。
林憶清“小清,還沒到最後一刻呢,說什麼胡話?我妹妹未來的人生一定是星途璀璨”
她也知道剛才是自己嘴快,不注意將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在他說完這些之後,她只能閉上嘴,乖乖的微笑點頭,以示安慰。
對於她生病,最難過的就是她的家人了吧。
她生病難,她家人更難。
她抬眸而望,發現哥哥眼下的黑眼圈是那麼的深。
她就知道,他這段時間一定非常的辛苦,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她不怕黑暗,她怕光。
她從未為他們做過什麼,他們卻視她為珍寶。
眼睛酸酸的,真是不爭氣。
為了不讓林憶清發現她的情緒,她就謊稱自己想要休息,讓他出去了。
門輕輕的關閉。
她鬆下一口氣,仰頭看向黑乎乎的天花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麼,只是想將頭仰高些,再高些……
之後,不知不覺她漸漸的就睡著了。
一夜好夢。
次日。
在護士們換液體的時候,她慵懶的睜開了眼睛,用沒輸液的那隻手撓了撓亂亂的頭髮。
“嘶,好疼”
護士小姐姐安慰道:“林小姐先忍耐一下啊,馬上就好”
等護士走後,林憶清也悄悄的進來了。
還沒走近,就聞到了小籠包的味道,她立馬起身,伸了個懶腰,打個哈欠。
看著生怕被發現的哥哥,和他打了個正著。
笑眯眯的望著他說:“哥,早啊!我今天有口福了,我最愛的徐記的小籠包”
這味道她再熟悉不過了。
林憶清沒想到她那麼早就醒來了,早知道他就該叫老爸出來吃,吃完才回來。
林憶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妹妹啊,乖啊,你現在的胃吃不得這些,這是我和爸的早餐”
接著他將白粥放在床頭櫃。
“這才是你的早餐”
看著索然無味的白粥,她心“死”了。
她撇了撇嘴,不開心的說道:“我不要,我不喝,我不要白粥,我要吃包子”
這可是徐記家的包子啊!是當初她坐車那麼久也要早起去買的包子啊!
對了,想起那天她買包子還遇見林思盛了。
林思盛應該不知道她喜歡吃徐記的包子吧。
算了,不管了,她先管眼前的事吧。
最後她使出渾身的手段,軟磨硬泡也沒能吃到想吃的。
抗爭早餐失敗後,林清一上午都不開心,然後她不開心,林宏海就一直罵林憶清。
林憶清表示怨啊,還不是林宏海喜歡吃,他才那麼早起床給他買回來,他哪知道他妹的胃口和他爸一樣啊。
反正他是覺得徐記的包子味道太重,重油重鹽不健康,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
就這一口包子,林清就和他賭氣到了出院的時候。
他理解他妹連續喝了幾天白粥的不開心,不過他也沒辦法,她的胃子只能養。
林清出院這天,才給了她哥一個友好的臺階。
林清“吃飯嗎?”
林憶清立馬就知道他妹這是在給他臺階,有臺階還不下,不是不知好歹嘛。
於是兄妹倆順理成章的和好了。
然後就剩林宏海一個多餘的了。
林宏海看著前幾天還粘著他的小棉襖,現在就將他忘在腦後,心裡一陣淒涼啊。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感慨道,這座城市又多了一個傷心的人。
看著他們兄妹倆越走越遠的背影,他搖了搖頭。
看來還是媳婦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