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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My eyes

我捂住的右眼裡似有光線翻湧使我看到一幅幅未知的畫面:一幢豪華的別墅內一樓客廳寬敞而明亮,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空間,營造出一種溫馨而高雅的氛圍。

地面鋪設著柔軟的米色地毯,腳踏上去既舒適又溫暖。天花板高挑,中央懸掛著一盞璀璨的水晶吊燈,猶如星辰般點綴著夜晚的寧靜。

客廳的牆面以淡雅的米白色為主,搭配著幾幅精緻的現代藝術畫作,為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藝術氣息。沙發區域擺放著一組簡約風格的布藝沙發,色彩與整體裝修相得益彰,坐上去既柔軟又有支撐力,讓人忍不住想要深陷其中。

茶几則選用了大理石材質,表面光滑如鏡,可以清晰地映出周圍的一切。旁邊還擺放著一盆盆綠意盎然的植物,為客廳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

與這樣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是洛野哥哥言辭激動地向他身前之人控訴著什麼,見得不到那人有效的回應,哥哥臉上的狠色一閃而過立刻從腰間掏出他慣用的手槍指著那人。

聲音迴歸清晰,我聽到哥哥說:“當年你不是已經把我妹妹殺了嗎?那現在我這邊的千野是誰?你還想做什麼?你最近把我支開背地裡的那些小動作又是什麼意思?”

他身前與他保持一定距離的那人由於鼻子以上的部分被陰影遮得嚴嚴實實的而辨別不了其真實身份。

那人似是沒想到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哥哥竟會以武力威脅維持場面操控談話,神色一僵,面色不善地晃了晃雙手穩聲開口:

“我是不知道你從那裡得來的訊息,我要做的事很簡單那就是一以貫之地讓那些辜負了我的信任的人付出與其相稱的慘痛代價。

至於千野我也不懂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所以才會在多年以後猝不及防地碰到全然無恙的她。

我自發現她的存在後就小心翼翼地接觸並試探她,發現凡是與那晚相關的所有事情她都沒有印象就好像記憶被清除過一樣,她現在大概對那晚的認識還停留在神秘歹徒伺機闖入虐殺父母這樣的天降橫禍上吧。”

“既然如此你為何現在非要對她趕盡殺絕?那晚的事情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發洩不滿否則絕不會導致那樣的無妄之災。你已經帶給了她一個不幸的童年難道連未來也要給她一併剝奪嗎?千野她有什麼錯?她可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吧?”

“閉嘴!”此前一直不動聲色的那人暴怒開口,似是被戳及痛處,

“那個賤人享受著我的種種卻還是背叛了我簡直和你母親如出一轍,靠我上位博同情就得承擔後果。

她既然敢做出對不起我的事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至於千野……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孩子只要有對我產生威脅的可能我就不能放過她。

你可知道她這些年一直對我做的事耿耿於懷窮追不捨,那麼此時我想要除掉視我為眼中釘的人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所以你當初和我說的一時衝動是假早有預謀是真?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不會從自已身上找問題,你這個人佔有慾和自我主義這麼強家裡人誰都不敢違抗你的想法關係遲早出現裂痕,你早已埋下禍根如果改不了你那脾性重蹈覆轍是必然。”

“哦?你現在出息了有一點地位了知道忤逆我了,好好好,喜歡這麼跟我說話看來還是翅膀硬了。也不想想這些年是誰給了你那麼多支援。”

……

千野一臉驚恐地蹲坐在客廳拐角的牆邊,死死地捂著嘴不讓自已發聲,她背靠著的那堵牆正對過去是一扇敞開的門扉,在這沒開燈一片漆黑的客廳裡透著刺目的黃光。

依稀可見一個人形黑影手裡掄著大型工具正一下下地砸在一個癱坐在地的黑影身上,發出金鐵與肉相撞令人刺撓的聲響。

沒過多久千野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很不妙,雖然接受不了持槍的哥哥會輕易死在千狄手上這個事實,但如果接下來再不做點什麼而是在這裡一動不動祈禱不會被發現的話,很顯然自已會步洛野的後塵。

她的明眸停留在一旁書架上的小玩意,眼中若有所思的光一閃而過。

千野逮住機會從側門溜走,她沒有轉過頭檢視千狄是否跟過來的打算因為她知道這種舉動毫無意義不僅不能起什麼作用甚至會拖慢自已的逃跑速度,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那個上了發條的小黃鴨引起的動靜能暫時吸引千狄的注意吧。

隨著時間的流逝千野已經走出一段距離,她不由得望了望別墅的方向撥出一口氣覺得自已僥倖逃過一劫。

就在她轉過身來輕拍胸口的同時背後瀰漫的黑暗中悄然伸出一雙手狠狠地將她拽住,她終究沒能逃離那雙如影隨形的大手。

被打暈的千野重重地落入一個狹小的井口,拍擊在井底的水面血與水花四濺。

沉沒在冰涼的井水裡千野唯能感受腐爛和死亡,神志不清的她忽地閃過一道靈光使她理清了一些思緒。

她的耳畔鬼使神差地迴響起自已未曾聽過的茂叔的低語,“十一年前的一個雨夜,我們接到郊區一所別墅的報案,等我們趕到時報案人已經了無蹤跡。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三具屍體,一男、一女、一小孩……”

她猜測茂叔許是在這個深井裡發現了多年前自已的屍體,也正因此他在下井的過程中才會意外受傷。當然當年的屍體估摸著早已面目全非,茂叔可能提取了一些身體組織以做DNA鑑定確認死者的身份。

僅是這個鑑定結果就能讓他想到很多和捉摸不定的真相相關的可能,而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茂叔發現這份資料和千洛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就會著手去調查他身邊的人,或者說,他那很多年沒有聯絡的父母。

而此前參與多年前那場事件的千洛野有極大可能為了包庇千狄選擇抹去和遮蓋一些關鍵的線索和證據,也正因此那樁案件才一直懸而未決。

千洛野如果得知退休後本應安分在家的茂叔特意去調查十多年前的案發現場一定會有所警覺擔心自已和千狄的事敗露,說不準會在探口風的過程中對掌握真相的茂叔起殺心並付諸實踐。

對了,這樣就能合理解釋茂叔為何會在那時對我諱莫如深了,他深怕我因為得知真相而被千洛野盯上這樣我隨時都有死亡的風險,也正因此茂叔才在那晚慘遭毒手。

順著這個思路推下去,千洛野很可能從茂叔蒐集的線索中嗅到了那絲不對勁,在他的認知中我是那晚唯一活下來的遺孤,可是千野的死又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而經過漫長時間的相處,千洛野和我早已對彼此產生感情,對他來說我就是他的妹妹即便真正的千野早就葬身在十數年前的深井。但他肯定滿腹疑惑想找千狄這個真兇一探究竟,故此才會有今天這場談判,且由於千洛野在對話中表露出明確的敵意導致千狄怒下殺手。

謎團的糾葛總算解開了不少,希望下一次我還能有奮力挑戰的心情吧。

啊啊啊,我再次觸及死亡的冰冷,已經記不起時隔多年後的首次死亡是什麼情景了記憶裡殘留著的只有那時的不解、驚慌和痛苦。

冰冷的水將我和我的衣袖浸泡其中,我緩緩懸浮其中,意識朦朧間湧入喉中的唯有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