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活屍和一具骷髏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活人倒是像極了楊氏,亦或者是根本就是楊氏,而旁邊的骷髏所穿的服飾像極了姜府下人所穿。
櫟煜眯著眼看了一眼姜宇,正冷汗不止,用衣袖擦著額頭,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楊氏見重開天日,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猛地從棺材裡面出來,跪在地上指著姜宇,一臉哭訴,“將軍可要為老婦做主啊!這姜宇不是人,他、他......”
說到後面,用衣袖擦拭著眼淚,依舊還能聽到哭泣聲。
“這是你們姜家的事,本將軍也不好做主。”櫟煜壓住要八卦的心,轉身進府,坐在位置上,還沒坐熱乎就開始跟攝政王說道剛剛的事。
只不過櫟煜的聲音一時沒壓制住,在場的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主桌上的人聊天。
其中,有一人臉色極差,便是主桌上的楊黃遠,手緊緊攥握住,憤怒離席,跨門而去。
本來要教育兩人的楊黃遠,見兩人爭吵不已,迎來百姓圍觀,都把臉都丟到家,斥聲喝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回去!”
姜宇和楊氏止住罵聲,聽到耳畔的嘈雜聲,下意識看向周圍,不知道何時本來跑走的百姓又回來了。
二人更是羞的抬不起頭。
屋簷上,一個披著斗篷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人正看著這場戲,又將視線落在遠方的一人身上,以及旁邊的少年。
少年正給旁邊的人倒酒,眉開眼笑。
斗篷人摸了摸隔著斗篷的腦袋,兀自嘆了口氣。
月朗星稀。
櫟煜拉著裴宴清去散散酒,院子裡的人才敢大聲說話,喝酒,和攝政王在的時候儼然成了一道鮮明的對比。
一名身穿斗篷的人直奔而來,櫟煜誤以為是刺客,兩人大打出手,斗篷人順著他的力道往後一拉,轉身一踹,人就掉到湖裡。
夜晚的湖水甚是冰涼,凍得櫟煜直髮抖。
只見斗篷人一步一步往裴宴清的方向走去,旁邊的少年見狀攔在前面。
裴宴清沒有動,盯著那雙宛若秋水的眼睛。
斗篷人捏著少年的下巴,被迫抬頭看他,對上那雙水波的眼睛,再看一秒,像是被吸引住了,少年倉惶地撇開頭。
“真不錯。”斗篷人誇著。
下一刻被人拽住手腕,斗篷人一看,是一直沒有反應的攝政王,而少年滿臉激動,臉上的紅,不知是過於激動而染上的還是因為害羞。
裴宴清不管還在湖裡的櫟煜,也不管少年郎,獨自拉著斗篷人到了一處院子。
櫟煜爬上了岸,在身後喚著:“去哪?”
四處陰暗,唯有隔著院子的外側是通明。
裴宴清把人抵在牆上,摟著他的腰,伸手就要扯開蒙住的面具,姜凜握住那隻蠢蠢欲動的手,“殿下這般與我偷歡,不太好吧。”
“我想你了。”
裴宴清的聲音在夜色中低語,明明隔著斗篷,姜凜卻感覺在他耳畔低語。
即將入冬的夜晚著實寒涼,沒有萬家燈火照明,他們在黑夜中訴說思念,在靜謐處,兩人擁在一起竟覺得有些暖意。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姜凜笑了笑,恢復了正常的聲音,雙手摸著日思夜想的臉頰。
臉上貼著姜凜冰涼的手,裴宴清沒有回答,酒意像是湧上心頭,如同情意般,一發不可收拾,伸手就要摘開姜凜臉上的面紗。
“不行。”姜凜握住那隻手,拿開危險地帶。
“為何?”裴宴清問他。
(這要我怎麼說?)
(總之絕對不行。)
姜凜扯開話題,問他:“何時歸家?”
聽到某個字眼,裴宴清一愣,不過沒有被姜凜帶過去,追著第一個話題不放,“為何不能把面紗取下來?”
這語氣間還帶著委屈,連同眼神也一樣。
在夜色中,這雙眼睛特別亮,姜凜心下一軟,猶豫了一下,才拿下斗篷。
頭髮上立著兩隻毛絨絨的東西,在星光下看的更清,裴宴清伸手摸了摸,又軟又柔。
裴宴清忍不住笑出聲,“你是怎麼變得?怎麼只有兩隻耳朵,是不是還有尾巴?”
姜凜勾著唇,眼神十分溫柔且危險,他溫和得握住裴宴清摸自己的耳朵的手,隨即臉色一變,反手用力,那人吃痛一聲,接著一把推開,戴上斗篷離開了。
見狀,裴宴清趕忙追了過去,結果發現連個人影都沒有。
櫟煜和少年來找裴宴清,發現他在四處找什麼,“怎麼了?”
裴宴清只道:“無礙,先走了,你待會送肖霖回去。”
櫟煜還想說什麼,人已經走遠了。
攝政王府
姜凜躺在床榻上,摸了摸頭上的兩隻耳朵,“沒想到外公的內丹這麼強,只是這模樣還不如做一隻狐狸。”
一想到,不知道要頂著這模樣還要過幾天才復原,姜凜鬱悶了,尤其是看到那人笑話自己的模樣,更加鬱悶了,只覺得教訓的太少,應該多揍幾下。
門口傳來敲門聲,沒有聽到屋裡的聲音,外面的人主動開啟,反手關上門,繞著屏風,點上燭臺。
暖色的光暈下,床榻上的少年包著嚴實,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裴宴清坐在床沿上,一臉真誠,“我錯了,理理我好嗎?”
看著這副模樣,姜凜始終狠不下心來,坐了起來,“今天的酒好喝嗎?”
燭火映在姜凜含情的雙眼中燃燒著,熾熱又滾燙,裴宴清伸手摘掉斗篷,那雙耳朵更加清晰,視線從上面移開,落在唇瓣上。
酒意好像又上來了些,裴宴清只覺得喉嚨乾燥,嚥了下口水,啞聲道:“你嚐嚐就知道了。”
雖說如此,可裴宴清沒有行動,他習慣了姜凜,也習慣了他的主動,就好像多年前偷偷跟在自己身後的小狐狸,把一切給了他。
那會的他還是......
姜凜嘴角上揚,如同誘惑的音色在夜色中響起,“你想吻我?”
燭光像是在裴宴清臉上染上潮紅,與姜凜相比,對方依舊面不改色,反而他臉上像是火上澆油,越熱越紅。
“你主動些。”姜凜湊在他耳畔,小聲道:“我迎合你。”
這麼誘人。
這誰受得了?
一點點慾火從內心燃燒,裴宴清眼神迷離,湊了過去,直到身體快傾斜下去,他才眨了下眼清醒了些。
對方不知什麼時候靠在牆上,盤膝而坐,支著下巴瞧他,嘴角溢位笑意。
那會裴宴清才明白自己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