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警察局裡,燈光慘白而冰冷,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明滿臉淚痕,哭得狼狽至極,原本整潔的校服也變得皺皺巴巴。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雙眼紅腫,淚水不斷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頓時,李明的媽媽風風火火地闖進警察局,她穿著一身昂貴的套裝,妝容精緻卻難掩臉上的焦灼。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聲都彷彿敲擊在人們的心上。
一看到李明,她立刻尖聲叫道:
“李明!你是造反嗎?在學校不好好讀書,你投毒?”言辭間滿是責備,沒有一絲憐憫。
說完,她的嘴唇緊抿著,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等待著李明的回答,那尖酸刻薄的模樣讓周圍的人都微微皺眉。
警察們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子,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對李明媽媽的做派很是反感。但礙於職業素養,他們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默默忍耐。
其中幾位年輕的警察微微皺起眉頭,看著李明,低聲討論道: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高中生下氰化物來毒同學的。”
“據說他投毒是投到別人水壺,受害者反覆沖洗了一下水壺,才喝的水,就這樣居然還是中毒了。”
“你就偷笑吧,中了氰化物毒,還能活著的,根本就沒幾個,他同學那真的是九死一生!”
……
李明聽到媽媽的責備,心中湧起一股委屈。他覺得自已很倒黴,只是想惡作劇一下,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他抬起頭,看著媽媽,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氰化物啊!”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李明的媽媽瞪了他一眼,“你還敢說!你不知道就可以隨便給別人下藥嗎?你這孩子,真是讓我不省心!”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李明。
李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愧意。他覺得自已只是運氣不好,被人誤會了。
如果不是那包藥被誤認為是瀉藥,他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
跟在李明媽媽後面的律師,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憂慮。
他姓陳,作為一個專業大律師,他對這件事沒有任何個人情感,單純就是收錢辦事。
他也知道這個案件很棘手,需要他全力以赴才能為李明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李明看著律師,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律師,你一定要幫我啊!我不想坐牢,我還要參加高考呢!”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絕望。
陳律師清了清嗓子,說道:
“目前來看,好在受害者胡軒同學沒死,這是不幸中的萬幸,李明最多會判過失致人重傷罪。如果我們能取得胡軒的諒解,或許還可以做無罪辯護。”
李明聽不明白陳律師的話,心中還是極度不安,表情猙獰。
李明的媽媽也緊張地看著律師,“陳律師,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的孩子啊!他還小,不懂事,不能讓他坐牢啊!”
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陳律師微微點了點頭,“我會盡力的。但是也需要李小姐的資金協助,去會見一下那位胡軒同學。”
李明媽媽點頭道:“沒問題!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
李明聽著陳律師和他媽媽的話,心中一動,他知道胡軒沒死。
他慶幸胡軒還活著,這樣他就不會面臨更嚴重的後果。但他又不爽胡軒的存在,因為他覺得胡軒的出現讓他陷入了這樣的困境。
李明的思緒回到了幾天前,那時候他還在為自已的惡作劇計劃而得意。
他想給胡軒一個教訓,讓他知道自已不是好惹的,他偷偷在某寶買來一包瀉藥……
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然而,當他昨天看到胡軒在地上抽搐,他便大概猜到事情的不妙,回到宿舍還沒來得及處理那批“瀉藥”,警察就到了。
如今的他害怕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更不知道為何這包瀉藥會變成氰化鉀。他想逃跑,想逃避這個現實。
……
當晚,李明的媽媽保釋了李明後,便馬不停蹄地來到了佛城醫院。
在醫生好意地引薦後,李明媽媽終於看見了胡軒。
此時,林毅和章靈敏已經回家了,而吳渺渺和周樂鵬兩人剛好下去買吃的,不在室內。一看見胡軒,李明媽媽便激動地走到他的床邊,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孩子,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啊!李明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惡作劇一下,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她的聲音此時變得溫柔而誠懇,但對於後者來說,更多都是嘲諷。
胡軒伸手不打笑臉人,微笑地看向醫生:“我不太舒服,麻煩李醫生幫忙送客吧。”
“送客?”李明媽媽頓時變臉了,“胡軒同學,這樣好像不太符合禮儀吧?”
胡軒依舊保持著微笑:“不然呢?有話快說吧,別磨磨蹭蹭了,真有道歉之意,就不會帶上律師。”
此時陳律師和李明就站在李明媽媽身後,胡軒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用意。
李明媽媽非常驚訝,他早聽說這個胡軒同學非常聰明,但沒想到敏覺性如此之高,索性就不裝,直言道:
“我這邊需要一份諒解書,陳律師已經幫你寫好了,你畫個龜就可以,多少錢,開個價。”
胡軒冷哼了一聲:“我不缺錢,但畫個龜倒沒有問題。”
“真的?”李明媽媽甚是驚訝,雖然直覺告訴她沒那麼簡單,但她還是笑臉相迎,讓陳律師把他寫好的諒解書,遞給了胡軒。
只見胡軒非常認真地在上面畫了一個九宮格,然後再畫一個圈圈,圈起來,最後補上四隻腳,雙眼笑地眯成了一條線,把諒解書遞迴給李明媽媽,笑道:
“來,祝你兒子就像這隻龜一樣,少了某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