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閣,乃是丹修慕子簡的居所,朝辭也贏下了最終的決賽,並拜了慕子簡為師。
時天宗畢竟是劍宗盛地,最多的當然是劍修,丹修便屬於頂頂冷門的了。
冷門到什麼程度呢?
慕子簡位居一宗長老,門下也只有朝辭這麼一個弟子。
天知道朝辭願意拜他為師的時候他有多開心,這可是幾百年來頭一個願意繼承他衣缽的人。
他便也等不到拜師禮了,早早的就將朝辭帶走教導了,幾乎就是跟季槐宿一個前腳一個後腳的事兒。
就是這小姑娘性情有些古怪,不過他也聽說過了 ,千禾的少城主,聖器的繼承者。
既是天縱英才,性情古怪些這豈不是很正常的事。
若說古怪,誰有他們那位師祖古怪。
慕子簡作為時天宗唯一的丹修長老,也是坐擁整個宗門的資源,如今更是讓朝辭隨意取用。
丹修一道,他對沒有飛昇的潛質,但他的徒弟可不一定,他要傾盡全力培養她,讓她繼承他但衣缽。
朝辭也相當爭氣,雖然人狠話不多,但既然來學藝,也還是尊師重道的,師尊安排下來的課業她全都會盡心盡力的完成。
這天她正在自已殿中煉製一種新的丹藥,糖竹敲門時正煉到關鍵時刻。
朝辭聽到門外的聲音也緊緊盯著煉丹爐,目不斜視道了聲:“進。”
糖竹看著殿門眨巴眨巴眼,猶疑了下,推門進去了。
朝辭朝門前一瞥,見是糖竹,卻忽的停下了手中動作。
她今日的瞳孔恢復正常了,不再是豎瞳,但也還是墨綠色的,但總歸是沒有此前比賽時那麼瘮人了。
連帶著糖竹覺得她今日整個人都柔和了些。
糖竹對著她友善一笑:“想來眼睛是大好了。”
朝辭也微微一點頭,雖然面上還是那樣冰冷一片,但糖竹覺得她今日已經很和善了。
似是極其不願意說話,但還是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
“姑娘有何貴幹。”
糖竹聽的一怔 ,她的聲音還似從前那般沙啞,她原以為那是戰鬥形態所致,原來不是麼?
糖竹便直接道明來意:“今日來找姑娘還有一樁事,我這兒有個銀蛇鞭,本是民間的玩意兒,但實在喜愛,可否託姑娘為我練器。”
煉器之術乃是煉丹術的基礎,丹修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煉器,造出一定屬於自已的煉丹爐,一如劍修的劍,靈脩的法器,都是自已不離身的本命之物。
她問徐佑安討要銀蛇鞭,那小子說她喜歡就直接送她了。
她有個想法,銀蛇鞭的品階是不太夠,但若往裡熔些天材地寶進去,自然也能勉強一用,她便想到了朝辭。
畢竟她認識的人不多,會煉器的更是寥寥無幾,思來想去也就剩下那日與她大打出手過一場的朝辭了。
朝辭又接著去煉她方才煉到一半的丹,啞聲道:“可以,放在桌上吧,四日後來拿。”
她竟然直接答應了!
糖竹也不是佔人便宜的人,“若是缺了些什麼你只管傳信與我。”
“嗯……”
見她沒有再說話的意思,糖竹意識到這個姑娘大概是不大喜歡與人交流的,她也不是喜歡打擾別人的人。
這便要走了。
“那日還要多謝糖姑娘送我回來。”
糖竹倒沒想到走之前還能聽見她道謝,本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這便告辭了。”
比賽場上兩人便是競爭對手,大家都是為了贏,自然也無需留手。
朝辭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自不會怪她,並且這不是糖竹的過錯,而是他們血脈之中蘊含的詛咒。
那日沒有人發現她的異樣,只有糖竹將她扶了回來,這個姑娘和她家中那些成日跟她勾心鬥角爭奪少城主之位的庶女們不一樣。
她身上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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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竹回去的時候還是不見季槐宿,這可就有些稀奇了,她叫上徐佑安便出去找。
徐佑安說早些時候好像依稀依稀聽見掌門有請。
這倒也是,畢竟混到師祖這個份上了,除了掌門,還有誰能請得動他。
糖竹心中劃過一絲疑慮,莫不是有了魔主的訊息。
有了扶桑令,糖竹去哪裡都暢通無阻,但偷聽掌門與師尊講話這還是頭一遭。
連徐佑安都難得有些拘謹起來,要不我們回去,總歸師尊回去了之後,有什麼重要的事還是會和我們說的。
糖竹一笑:“你何時變得如此慫包了,我們臨安意氣風發的少城主跑哪去了?”
“我……這……”
跟糖竹一比,徐佑安都顯得循規蹈矩,安分守已了些。
徐佑安臉漲的通紅,他才不是怕了呢,只是現下他們二人修為不濟,若是被發現了,時天宗的三千條門規可不是鬧著好玩的。
作為天下第一劍宗,對門下弟子的約束自也是極其嚴格的,光宗規便有整整三千條。
更有戒律堂代為執行,戒律堂獨立於各大長老之外,甚至不聽掌門號令,從不徇私枉法。
時天宗門規說是嚴苛律令都不為過。
他只是不願見她受罰而已……
徐佑安趴在琉璃屋頂上,看著身旁那個沒心沒肺的姑娘。
糖竹卻全然沒管他心裡想些個什麼彎彎繞繞,一顆心都撲在了八卦師尊和掌門的密談上。
這掌門長得倒真是頗有幾分修真者的樣子的,銀髮飄飄,仙風道骨,劍眉星目,說起話來是不怒自威,即便面對的是季槐宿也是不卑不亢的。
掌門:“扶桑樹有異動,魔主現下怕是就潛伏在我們身邊,師叔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季槐宿不答,卻抬頭看了看琉璃穹頂。
糖竹趕緊拉著徐佑安撲下避開。
久未聽見答話,只見掌門正準備順著季槐宿的目光望過去,卻又忽然得到了回覆。
“魔主之事我已有決斷,他暫時成不了什麼氣候,只是……”
“只是殿頂上兩位小友怕是不該再繼續偷聽下去了!”
不好!被發現了!
一道狠戾的掌風襲來,卻被季槐宿攔下了半數,還有半數還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徐佑安的身上。
二人直接跌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