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公孫懷禮下了密令。
方妙竹如今手伸得越來越長。
原本他便對她有所忌憚,來歷不明,還知曉一大堆事情。
尤其,這次能威脅宗親,對抗長公主,也是因為她提供的各種武器的構思。
其中,有一些她所說的“熱武器”,確實威力非凡……
雖然她只知道一點點概念,也足夠震撼他們。
這些,如果流傳到外頭,勢必對大梁不利!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尤其這女人不怎麼聰明,萬一被騙了就糟糕了。
像這樣禍端,還是儘早剷除。
左右如今她的作用也沒了,也沒必要存在了。
……
公孫懷禮自然是沒有去沾香軒。
他是去見濮瓊枝。
他提前讓人將她帶到一處隱秘的別院。
幾日前,他讓人用那枚玉佩作誘餌,將南宮華騙了出去。
南宮華以為是濮瓊枝出了事,踏入了他一早佈置好的陷阱。
“瓊枝!”公孫懷禮過去的時候,濮瓊枝已經換上了他一早準備的衣裳。衣裳算不上多華麗,但款式顏色卻無比的妖豔。
“參見陛下。”濮瓊枝微微屈膝,向他行禮。
公孫懷禮瞧見她的時候,連視線都移不開,直勾勾盯著她,“你這樣,就像我夢裡那般,讓我動心。”
他幾步上前,牽住了濮瓊枝的手。
濮瓊枝的視線落在二人緊握的手上,神情有一瞬間細微的凝滯。
“我們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你放心!我會重新給你改換個身份,讓你嫁給我!”
“再也沒有人敢對你不敬!我要讓你做我唯一的皇后,我的嫡正妻子!”
公孫懷禮一番豪言壯語,隨後還伸手摸了摸她的細滑的手背。
“你不用擔心,我全都為你安排好了。”
濮瓊枝朝他微微一笑,“陛下費心了……”
看著她嬌花一般的容顏,公孫懷禮一陣悸動。
她終於是他的了!
眼瞧著他欺身而來,濮瓊枝才故作羞澀道,“陛下……國喪。”
“瞧我……不急,咱們來日方長。”公孫懷禮止住了動作。
“你住在這裡終歸是諸多不便,我今日帶你回宮。”
濮瓊枝一聽他這話,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
既然他能正大光明接自己回宮,說明他已經將這些事情處理的七七八八。那麼夫君和其他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只是,眼下她也暫時只能按捺住情緒波動,徐徐圖之。
……
馬車駛到宮門前。
濮瓊枝聽到外頭吵嚷聲。
“怎麼回事?”她露出幾分疑惑。
公孫懷禮拍拍她的肩,“一些刁民折騰胡鬧罷了,不必放心上。”
“對了,你那個身份不方便,我尋了個由頭,對外稱你犯罪下獄。”
濮瓊枝“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她濮家東家的身份下獄,那麼濮家其他人呢?濮家的生意呢?
當日,九皇子成功登基後,韋介就來將她帶走。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家裡交代一聲。
恐怕公孫懷禮一早就謀劃好了後續的一切。
侵佔濮家的資產,給她更名換姓……
那伯爺呢?玉哥兒他們呢?
她將這些思緒強壓在心底,面上只是靜靜地等待。
“現在是國喪,還不能舉行封后大典。”
“不過,朕會對外稱你是朕的淑貴妃,將來也好順利讓你稱後。”
濮瓊枝點了點頭,“有陛下在,臣妾一切都安心。”
聽她這樣稱呼,公孫懷禮只覺得心裡格外熨帖。
想起在夢裡,他迫於壓力,只能讓所謂的髮妻裴晚晴稱後。
現在,他終於能封心愛的女人為後了!
“陛下,那……方妙竹和裴晚晴呢?”濮瓊枝想起來問。
她已經知道,皇后因毒害皇帝下獄,而南宮菡成了太后。其他人他打算如何處理,並沒有告知她。
“……”公孫懷禮沒有回答她。
只是,從他的臉色來看,這些人並不會好。
……
濮瓊枝所住的宮殿,是從前皇后住的慈元殿。
打從她住進來開始,各種賞賜幾乎是流水似得往這邊送。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有位鍾愛的淑貴妃。
“娘娘,您生的真美。”
伺候濮瓊枝的宮女,叫韶容的。
她一邊替濮瓊枝簪發,一邊忍不住誇讚。
濮瓊枝淡淡一笑,似乎並不欣喜於她的讚美之詞。
“這會兒倒有些口渴了。”她道。
韶容立馬去給她倒水。
濮瓊枝示意另一位叫含秀的為她繼續梳妝。
“娘娘的頭髮養的極好,陛下待娘娘可真好啊!”
“這些首飾都是新做的,真漂亮!就適合娘娘戴!您喜歡哪個?”
“陛下娘娘感情這般篤厚,奴婢從前怎麼沒見過娘娘?”
她嘴快,做事倒是仔細。
那邊倒了茶水回來的韶容聞言,放下茶托。幾步上前,伸手就給了含秀兩個巴掌。
“這種話也是你該說的?”
“拖下去!重新換個人來伺候!”
濮瓊枝想攔都沒攔住。
“娘娘,都怪奴婢管教不嚴,還請娘娘恕罪。”她跪下來。
“您放心,奴婢向您保證,這宮裡頭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敢讓您不快!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濮瓊枝將她攙扶起來,“不過是些小事,你這又是何必?”
“瓊枝,你就是太好性了!”公孫懷禮從外頭走進來,攔住了要行禮的濮瓊枝。
他轉頭看向韶容,“你伺候的不錯,賞。”
“多謝陛下賞賜!”韶容跪在地上,喜出望外地道謝。
“看住這些個沒規矩沒分寸的賤婢,誰再敢冒犯貴妃,你直接處置!”
濮瓊枝看了看她斟好的茶水,也沒了喝的心情。
“明日梓宮發引,我不在宮裡,你照顧好自己。”公孫懷禮低頭與她交待。
濮瓊枝“嗯”了一聲,“臣妾知道了。”
“先帝有遺詔,除了有子嗣的妃嬪,其餘的一應都殉葬。父皇還尤其交代了,他對嘉美人很是滿意,不捨留她一人在世間孤苦無依。”
公孫懷禮這是在與她說,裴晚晴可能要為先皇殉葬。
“如此也好,總不能讓先帝九泉之下孤零零的。”濮瓊枝是這麼說的。
她一早讓裴晚晴入宮時,就已經謀劃了這一天。
所以,那預言剩下半則——
天選之女死後殉葬,可保王朝永昌。
這皇帝老了,年紀大,濮瓊枝早就預料到了他時日無多。
讓裴晚晴進宮單純就是報復她!
……
冷宮的門,吱呀呀地哀鳴。
韶容的手帕揮了揮,“娘娘,這裡多晦氣!咱們還是回去吧?”
“我來見見舊相識。”
“韶容?”裴晚晴看見這張臉時,眼中爬上恐懼。
這是濮瓊枝前世做貴妃時,在她身邊伺候的那個宮女!!
濮瓊枝看她這副見鬼的神色,篤定她是知道什麼。
“唉,裴晚晴,你不是重生了嗎?”
“果然,人過度依賴什麼,就會被它所矇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