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用他僅有的一點點醫學理論分析——
孕婦難產的危險一個是生不下孩子,一個是會流很多血。
切瑪既然送了過來,那應該已經做完剖腹產手術了吧。
那她的危險會不會是因為失血過多?
再抓抓頭髮,穆修在自已的記憶裡翻找阿膠的使用方法。
哥哥說這個東西可以長時間儲存,所以他拿回來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一直放著,一次都沒吃過。
哥哥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翻找了半天記憶,穆修想起來了。
他又開始抓頭髮,細節處都忘記了!
沒辦法,穆修又去拿了音筒,聯絡他哥!
穆仲夏這邊已經再次開拔了。
接到穆修的音筒,他很是吃驚。通常情況下穆修沒事是不會主動聯絡他的。
等到聽穆修說完聯絡他的原因,穆仲夏把最適合穆修現在用的處理阿膠的方法講給他。
“你弄好了先自已嚐嚐,別味道太奇怪給人家送過去就不好了。
還有先確定產婦是否脫離了危險。
如果還沒脫離危險,你也不要提這件事;
如果脫離了危險,是可以吃的。
到時候你把弄好的阿膠拿給額松,她知道怎麼用。”
“好。”
把哥哥說的步驟都記下來,穆修也沒有繼續打擾哥哥的旅程。
叮囑哥哥到威尼大部後注意安全,他就掛了音筒。
阿膠要打成粉,奈何穆修一次都沒吃過,家裡也沒有打粉機。不過這難不倒他。
就是米酒不知道被端瓦齊收到哪裡去了。
阿膠用黃酒浸泡後的效果最佳。
羅格里格大陸沒有黃酒,穆仲夏當時寫給泰拉逽的釀酒配方有奶酒也有黃酒。
只是黃酒要用到糧食,這件事後來也就擱淺了。
再之後古安又懷了二胎,穆仲夏就拿自已的糧食釀了黃酒。
因為是用白米加紅米一起發酵釀造的,也不好解釋為什麼叫“黃”酒,穆仲夏就改稱“米”酒了。
亞罕不產紅米,氣候不適宜耕種。
或者說,亞罕的土地和氣候不適應種植“穀物”。
亞罕已經有了可大量“出口”的奶酒,米酒就只在寨拉穆部落頭領部落很小的範圍內“傳播”。
而且每次都是穆仲夏身邊哪位女性懷孕了,他才會釀一次米酒,這就造成米酒的數量很少。
不是沒有人跟他學習過如何釀造,可釀出的米酒質量和口味就是不如他親手釀造的。
古安嘗試了幾次之後就放棄了。
她每次釀出的米酒,要麼就是口感偏澀,要麼就是酒水混濁。
也找不出原因是什麼。
步驟、手法都對,可釀造出的米酒就是跟穆仲夏釀出的有很大差距。
對此穆仲夏也很無語。難道是因為他的手帶“毒”?
那就有人要問了。
阿膠要用“黃酒”浸泡後才更有效,那亞罕出口的阿膠怎麼提升其應有的價值?
這裡就要提到威尼大部的大麥酒。
大麥酒,顧名思義是用“大麥”發酵而成的酒。
這裡的“大麥”和穆仲夏上一世的“大麥”不是一種東西,也是一種“穀物”。
所以用大麥酒來浸泡阿膠也是可以的。
只不過沒有穆仲夏釀造的“米酒”浸泡後的口感、味道那麼好。
用(黃)酒來浸泡,可以更好的軟化阿膠,促進阿膠的溶解,增加阿膠的功效和改善口感。
大麥酒可以起到這個作用,所以亞罕也不需要再特別推出米酒。
亞罕出品的奶酒度數高於大麥酒,比穆仲夏上輩子品嚐過的奶酒度數要高。
亞罕奶酒根據奶源,發酵時間等等因素的不同,奶酒的度數也有著差異。
穆仲夏曾專門檢測過,亞罕奶酒的度數在35-66之間。
帝瑪塔男人更喜歡高度酒,出口的奶酒以35-52度這個區間的酒為主。
高濃度的奶酒幾乎都留在了亞罕,這也是因為亞罕雪季的漫長,帝瑪塔人更需要高度數的酒。
大麥酒屬於低度酒。
喝慣了奶酒的人再去喝大麥酒,會覺得不夠勁。
亞罕的奶酒也確實衝擊到了大麥酒的市場。
但之後亞罕又推出了阿膠這種需要用到大麥酒的補品,某種程度上又開啟了大麥酒的另一種銷路。
威尼大部和伊甸的女人對亞罕的阿膠趨之若鶩,特別是威尼大部的女人。
從利恪部傳出的“小道訊息”。
生育受損的塔琪蘭大師就是因為服用了亞罕的阿膠,才順利生下了孩子。
對於這一“傳聞”,塔琪蘭每次聽到都要哼哼幾聲。
她那時候只有艾草和紅糖!紅糖還是之後才有的!她可沒有古安那麼幸福!
純正的米酒難得,穆修也只有一罈。
還是泰雲珠生老三的時候穆仲夏抽空釀的,勻給了穆修一罈。
穆修繼續在廚房翻箱倒櫃,卻沒找到米酒。
他的頭髮都被他抓成雞窩了,猶豫要不要再去打擾端瓦齊。
朶帳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找米酒的穆修沒聽到。
廚房的地上滿是瓶瓶罐罐。
回來的人在玄關換了鞋,走進客廳,環顧一圈。
“修?”
在廚房都快鑽進櫃子裡的穆修抬頭,接著直起上身:
“我在廚房——”
一夜沒睡的端瓦齊走進廚房,愣了。
這,什麼情況?
“齊,我哥哥給我的米酒你放哪裡啦?”
端瓦齊小心翼翼的從瓶瓶罐罐的縫隙間走過去,問:
“你想喝?”
“不是。”
頓了下,穆修先問:
“嗯,脫離,危險了嗎?孩子,還好嗎?”
端瓦齊的臉上帶出了明顯的沉重,一雙眼睛裡也是佈滿了血絲。
顯然,情況不大好。
果然,就聽他說:
“切瑪還在昏迷,失血太多。
孩子出生時沒有呼吸,搶救過來了,現在在保溫箱,額松在守著。”
不用再多言,都知道孩子的情況也很不好。
“這麼嚴重啊……”
穆修聽著心裡很不好受。
端瓦齊彎腰拿起地上的兩個瓶子,一副要收拾的架勢。
穆修急忙攔住他:
“我來收拾!
你幫我找出米酒就好。我泡一點阿膠。
哥哥說阿膠是補血的。”
端瓦齊抬頭看了眼拿笯,眼裡滑過感動。
“米酒在儲藏間,我不累。”
說著,端瓦齊手上不停。
穆修見狀也趕緊過去幫忙。
兩人一起很快把廚房恢復了原狀,端瓦齊去儲藏間找出米酒。
穆修給端瓦齊煮了一鍋麵,讓他吃了去休息。他則去了自已的書房兼工作室。
穆修在科倫岱部落頭領部落的工作室和他在寨拉穆部落的一樣,佔據了很大一塊區域,功能分割槽齊全。
不過頭領朶帳他的書房裡也有操作檯。
有時候臨時做些小東西他可以在家裡,不用跑去工作室。
端瓦齊吃了面,洗了鍋碗去休息了。他和端哈蘭都是守了一夜,守到伊莫趕來。
現在是伊莫和端哈蘭的拿笯留在急救朶帳那邊。
穆修很快就做好了一個小型打粉機。
考慮到打粉機工作起來噪音有點大,他拿著新鮮出爐的打粉機和阿膠去朶帳外打粉。
無論是頭領侍衛還是來往的族人們,儘管都很好奇穆修大師在做什麼,卻沒人上前去打擾。
要說,科倫岱部落現在也是揚眉吐氣了。
亞罕五個部落,寨拉穆部落他們沒法比。
但剩下的四個部落,只有他們科倫岱部落有“專屬”的機械師!
對方還是穆大師的親弟弟!
每每想到此,科倫岱部落上下就忍不住對端瓦齊豎大拇指,做得好!
寨拉穆部落是怎麼對待穆仲夏的,科倫岱部落對待穆修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穆修打粉的時候,在車上的穆仲夏又接到一人的音筒,是額松的。
產婦和孩子的情況都很不好。
產婦從出現難產的症狀到送到科倫帶部落頭領部落這邊,耽誤的時間太久。
產婦生產時不能使用止血藥劑,會影響宮縮。
額松趕到時,產婦已經做完了剖腹產,並服用了止血藥劑。
但在此之前,產婦已經失血很多了。
孩子也因為在母體中憋了太久,生下來就沒了氣。
也是搶救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讓孩子哭了出來。
但哭出來後,孩子就出現了嘔吐、呼吸不暢的情況。
這還是因為寨拉穆部落那邊為了解決早產兒護理的問題,穆仲夏提出了嬰兒保溫箱的概念。
五個部落頭領部落的急救朶帳都備有保溫箱。
不然這個孩子即便是能救過來,也不過是多活幾個沙漏時或一兩天的結果。
寨拉穆部落除了頭領朶帳外,左右象王領地、左右狼首領地都設有設施齊全的急救朶帳和醫護人員。
其他四個部落都沒有這個條件。
畢竟醫護的培養不是學習一兩年就能出師的。
寨拉穆部落也是由穆仲夏提出可行性,再有塔琪蘭來背書。
最後以額松、噶素這些早期跟著穆仲夏學習基礎醫術的醫者們不斷探索,才發展出了寨拉穆部落如今的醫療實力。
進而再影響到其他四個部落。
穆仲夏不是醫生,他提出的更多的是方向與見識。
在部落的醫療發展上,額松和噶素這些勇於探索,勇於實驗,堅持不懈自學發展醫學理論的人才是真正的先驅。
寨拉穆部落頭領部落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情況危險的產婦或病人。
可像這樣產婦和新生兒都命懸一線的,額松還真是頭回遇到。
畢竟寨拉穆部落若是左右象王領地有難產的產婦,會直接送到那邊的急救朶帳,不用千里迢迢送到頭領領地來。
這次產婦和新生兒的情況如此糟糕,主要原因就是路上耗費了太多的時間。
還有就是產婦出現難產跡象時,家屬沒有當機立斷做出決定,還是抱了僥倖心理。
結果眼看著實在不行了,才決定送去頭領領地做手術,耽誤了時機。
聽額松在音筒裡說明情況,穆仲夏也很抓瞎,他畢竟不是專業醫生。
撫著額頭考慮了半天,穆仲夏謹慎地對著音筒說:
“試著給產婦喂一點泰坦藥劑,先想辦法讓產婦醒過來。
醒過來,才有可能順利排氣。”
不排氣無法正常吃喝,就更別說補血什麼的了。
無法輸血,也沒有能快速補血的藥劑,這一刻,穆仲夏萬分思念塔琪蘭。
“孩子……要防止感染。
除了你,別讓任何人靠近保溫箱。
產婦如果有母乳,就給孩子餵母乳;
如果沒有,你讓他們去問問部落有沒有剛生下孩子三天內的產婦。
弄一點初乳給孩子喝,提高免疫力。
你這幾天辛苦一點,隨時關注孩子有沒有痰,別引發別的感染。”
穆仲夏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額松在音筒那邊鄭重地連連點頭。
穆仲夏又提到了幾種補血的食物,如果產婦能挺過來,能正常進食,那就安排上。
至於有沒有母乳,先不要強求。
亞罕最不缺的就是奶源,沒有母乳就喝奶粉。
現在當務之急是讓產婦和孩子都活下來。
額松掛了音筒,就立刻用對講機聯絡守在產婦身邊的,科倫岱部落的醫護。
額松要守著孩子,沒辦法脫身。她就在對講機裡指揮。
急救朶帳內沒有泰坦藥劑,這是部落需要作戰的戰士才會有配額的藥劑。
剛躺下沒多久的端瓦齊被音筒的聲音吵醒。不一會兒,他就拿著幾支泰坦藥劑出去了。
穆修還在朶帳外打粉,就見端瓦齊神色匆匆地出了門,對方甚至都沒注意到他。
初乳很快送來了,產婦那邊也用注射器餵了半支泰坦藥劑進去。
眾人現在只能祈禱帝瑪塔人強悍的生命力能讓產婦和孩子撐過這一劫。
送藥劑過去的端瓦齊一眼都沒看切瑪的男人。
他也不打算回朶帳休息去了,和也同樣趕過來的端哈蘭一起等著。
前頭領尤哈義不在部落,無事一身輕的他暖季一到就帶著一隊護衛出去“放風”了。
還不知道自已姐姐的小女兒出了事。
端瓦齊也沒聯絡到阿父。猜測對方可能是在哪片沒有訊號的林子裡打獵。
穆仲夏這邊結束了和額松的通話後就從包裡掏出自已的小本本,翻到一頁空白寫,寫下——
【補血藥劑】、【消炎藥劑(注射)】、【新生兒活力藥劑】……
一連寫了十幾種新藥劑,他這才闔上小本本。
遠在威尼大部的塔琪蘭突然打了個寒顫,怎麼這麼冷呢?
她搓搓胳膊,今天天氣挺好的呀,難道是她穿少了?
低頭看一眼自已美美的裙子,想了想,塔琪蘭去拿了條披肩。
薩默快到了,她可別感冒。
當天傍晚,穆仲夏再次接到額松的音筒,說產婦醒了。
前後一共餵了一支半的泰坦藥劑才讓產婦醒過來。
好訊息是產婦醒來兩個沙漏時後就排氣了。
產婦現在還十分的虛弱,但排了氣至少就能進食。
能進食,才有可能活下來。
孩子也餵了幾次初乳,每次都是兩小勺的量。
相比正常出生的帝瑪塔孩子,這點奶量都不夠塞牙縫的。
目前孩子的呼吸聽著仍舊不是太順暢,沒有發現有痰。
穆仲夏也只能叮囑額松謹慎照顧,這種時候多小心都不為過。
羅格里格大陸沒有給新生兒喂營養藥劑的記錄,穆仲夏也不敢亂出主意。
他讓額松給產婦也加上營養藥劑。
如果產婦有了母乳,就給孩子喝母親的奶水。
穆仲夏暗想,媽媽吃下的營養透過奶水應該也能傳遞給孩子吧。
結束了這次通話,穆仲夏又拿出小本本,記下:
【新生兒營養劑】
“阿嚏!”
打了個噴嚏,塔琪蘭摸摸額頭,懷疑自已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