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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死期到了?

一個外鄉人突然出現,要找蘇家小舅,這事聽起來就有些玄機。

於是,等姚倩幾姐妹帶路去蘇家的路上,很快就吸引了一些看熱鬧的皮猴子。

所以蘇小舅說男人“有福氣……”,門口聽到這話的人,有不少半大孩子。

當著這麼多孩子的面,蘇小舅只能說些好聽的話。

蘇小舅讓男人進門,讓姚倩幾姐妹去找蘇外婆,這些陰私之事,實在不方便幾個孩子聽。

蘇小舅衝大門外的孩子們喊了一句:“都退潮啦,你們還不去趕海?這裡沒什麼好看的!”

“是的,趕緊去,去晚了,趕海撿不到好的啦!”蘇小舅將這幫孩子們,都哄走了。

門外的孩子們知道有熱鬧也看不到了,也隨之一鬨而散。

孩子們走了,蘇小舅把大門一關,讓男人跟著他走。

男人一看沒了外人,站在院子裡,就想給蘇小舅鞠躬,被蘇小舅攔了下來:“不著急,咱們來這邊廚房說話。”

蘇家的廚房可不小,以前好歹家裡也是養著長工幫傭的,即便房子周圍的小院都分給了村裡人,可這個主院到底保住了。

再加上院牆高大,牆頭上面沒人能爬上去,倒是不怕鄰居看熱鬧偷聽。

蘇小舅也跟著解釋:“正房裡人多嘴雜,跟我來這邊吧。”

等進了廚房,蘇小舅讓那男人坐下來:“我看大兄弟為人純善實在,也就有心多說了一句。大兄弟你自己也有心,不然還被矇在鼓裡。怎麼著,這是昨天回去發現什麼了?”

現在沒了別人,那男人又想給蘇小舅正經鞠躬,又被蘇小舅攔住了:“用不著這樣。”

男人終於坐了下來,介紹自己的情況。

男人名叫胥志良,家住縣城,是個司機。

這年頭,司機可是八大員之一。

讓人羨慕的鐵飯碗,可不是那麼好端的,司機不光會開車,還要會修車。

會了這些還不行,還得認識路,有些膽識,這樣走南闖北,出門在外,才能完成工作。

要不說,這個時候的司機,收入高,是個讓人羨慕的工作。

胥志良二十七八歲,家裡兩個兒子,大的五歲,小的三歲,正是調皮的時候。

他媳婦葛紅妮一個人在家裡照顧兩個兒子,也幸虧有個老孃幫忙,不然還真忙不過來。

他出一趟遠門,短的要十天半個月,如果碰到遠路的任務,跑上一個月都是有的。

他這個人實在,經常出門在外,深覺對媳婦老孃愧疚,想著法的多給些錢財。

雖然葛家在鄉下,葛紅妮也沒有工作,可她人長得實在好看,說話輕聲細語的,就算是生氣了,也從來不大聲說話,好像聲音稍微大點,就能把人嚇到一樣。

左鄰右舍都羨慕他老孃,說胥家祖上積德,兒子工作出息,兒媳葛紅妮賢惠不說,還一進門就生了兩個大孫子。

聽胥志良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都只是說了家裡如何如何,沒怎麼說到點子上。

蘇小舅便直接問道:“胥同志,你先停一下。你這到底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要不就是來怪我多說話,找我算賬的?”

胥同志連忙搖頭:“這時節正是梅雨季,我孃的關節老毛病又犯了,我馬上要出趟遠門,葛紅妮一個人帶兩個調皮的男娃,有些吃力,我就將娘仨送回老葛家……正好在回縣城的車上,碰見您,也巧合聽到您的話……”

蘇小舅:“胥同志,你就直說吧。”

胥志良用力摸一把臉,咬牙說道:“我沒發現什麼。只是每次我去葛家那邊,總有人跟我說話陰陽怪氣的,說我兩個兒子不像我,也不像我媳婦!還說兩個兒子長得像我大舅哥……”

蘇小舅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胥志良:“可您說,這外甥肖舅,不是很平常?怎麼總有人趁我離開葛家後,就說七道八的。”

蘇小舅:“你知道你媳婦的生日?”

胥志良:“知道。她比我小兩歲,正好是年底臘月的生日……”

聽著胥志良說的生日時辰,蘇小舅很快掐指排出了葛紅妮的生辰八字。

蘇小舅問:“她這個生日沒錯?”

胥志良搖頭:“沒錯,那會是58年,我娘照著老規矩,下定前,請媒人先要了她的生辰八字,找人看過,給合過婚的……”

蘇小舅搖頭:“你從哪裡找人給合的婚?怕不是跟你家有仇?她這出生的年支上,就有七殺透出……算了,你也聽不懂。我就跟你說一句,你媳婦在嫁給你之前,就已經走了一家。”

胥志良猛搖頭:“這不對!她嫁給我的時候,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蘇小舅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說:“先不說這個。還有啊,你這媳婦跟父母緣分淺,怕是抱來的,不是你老丈人家親生的……”

胥志良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如此說來,很多事情就能說得通了,可還是不肯相信:“蘇先生,這會不會錯了!您別誤會,我不是說您看錯,我是說,會不會老丈人家將她的生日搞錯了……”

蘇小舅看了一眼胥志良的面相,又讓他把手伸出來:“你媳婦的生日要是有錯,看你的一定不會錯。你子女宮不豐,你這個年紀,不該有子女。要六年以後,流年換運,才有子女星出現。”

胥志良硬著頭皮問:“那葛紅妮的生日,如果沒錯,蘇先生還能告訴我些什麼?您儘管說,我都聽著。”

蘇小舅又掐著手指,半眯著眼睛說道:“她的地支一片合,官殺混雜,是個紅杏出牆之象!劫財好幾個,為人心思重,城府深。金命,水多,怎麼都曬不黑,長相也很出眾。天干有甲木,個子還挺高。左手背上有個傷疤。……”

胥志良聽著蘇小舅的話,這下真坐不住了:“先生,您見過葛紅妮?”

蘇小舅不再繼續說葛紅妮,反問:“怎麼著,那些長相樣貌,都讓我說中了?那生日就錯不了。”

胥志良一下成了霜打的茄子:“先生,您為什麼要幫我?”

蘇小舅:“有句話送給你,‘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不問你生辰八字,只看你面相,就知道你這個人心善,以前應該幫過不少人。我於心不忍,也算日行一善。你也不必難過,你這個劫過了,以後一切都平安順遂。”

這次胥志良站起來,認真給蘇小舅鞠了個躬,蘇小舅受了。

蘇小舅又說:“我看不得老實人受欺負,算是多了這句嘴。可你也知道,我現在隔三差五,要去公社做思想彙報。胥同志,你來見我這事的真相,可別說出去。要是說出去,那就是害了我!”

胥志良當然聽懂了:“蘇先生,您放心。我不是那沒良心的人。”

蘇小舅:“所謂捉姦捉雙,孩子是誰的,我想你心裡該有數了。行了,趕緊走吧,東西我留一樣,意思一下,其它都帶走。”

胥志良帶來的東西哪裡肯帶走,他把蘇小舅往回推了一把,東西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了!是真的跑走了!

蘇家堂屋裡,蘇外婆和小舅媽,和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說著話。

蘇小舅提著東西走進來,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同志,跑得很快!算了,你們丫頭幾個有口福了。”

蘇外公躺在躺椅上,睜開眼睛看看兒子:“你這是救了他一命,吃他的東西,也吃得著。祖師爺的規矩不能壞。”

蘇小舅:“我說了,留一樣就行。這年頭誰家裡也不寬裕。”

小舅媽在旁邊:“你倒是開啟,給孩子們吃啊。”

胥志良提來的袋子,是個十斤的麵粉袋子,布袋不大,外面也看不到裡面的東西,開啟後,才看到裡面有兩瓶山楂罐頭,還有兩包水果硬糖,兩包白糖。

蘇小舅將東西都拿了出來,感嘆:“來,正好,倩丫頭,幫著去拿碗來,把罐頭給分著吃了吧。”

姚倩記得,上一世的時候,這罐頭可是金貴東西,很多人家裡收到這樣的禮物不捨得吃,都留起來,等遇到事了,正好用來送禮,一個禮物流轉好幾家,還挺常見。

甚至有那不講究的人家,禮物都過期了,因為有包裝在,也照送不誤,收到禮物的人家也不捨得計較,當成寶貝一樣,仍然吃掉。

她忙攔著小舅:“小舅,留著吧,我們幾個吃水果糖正好,一人一塊,甜甜嘴。您留著萬一有用,不然就留給外公吃。”

蘇外公眼睛睜大,語氣有些不容置喙:“吃了,你們也吃!每人都有份,都分了。”

不知道為什麼,姚倩總覺得外公的語氣裡,似乎有些不服氣。

轉頭一想,姚倩明白了,蘇外公以前什麼時候缺過嘴呀,現在幾個外孫女在他老人家面前,還為兩個罐頭推來推去,他心裡多半覺得虧了孩子們!

蘇外婆果然是瞭解外公的:“都是好孩子,給永樂留一份,其他的每人分一點,也就吃了。”

是啊,兩個罐頭,可人也多啊。

最終大家拗不過蘇外公,高高興興都吃起了山楂罐頭。

姚倩試圖問小舅,那人的情況。

蘇小舅也沒瞞著,只是撿著能說的說了些。

蘇外公開口指點:“倩丫頭,這個女人的八字,就是個‘天地鴛鴦合’的八字。她啊,不喝三家井水不算完。這種例子,你也記下來。”

姚倩問:“外公,‘喝三家井水’,是說她要‘走三家’。”

蘇外公點頭,示意兒子接著說。

姚萍姚寧幾個,像是聽熱鬧一樣,也豎著耳朵聽。

蘇小舅拿實際例子,講了半天,臨了說了一句:“這命都是能改的,就看這個人有沒有那個造化。”

大妹姚萍在旁邊嘖嘖幾聲,嘀咕了一句:“這不就是‘仙人跳’嘛。”

蘇小舅詫異:“萍丫頭,你小小年紀,還懂‘仙人跳’?真是不得了!”

姚倩明白,大妹這肯定是從前世知道的,卻不想二妹姚寧嘴快:“小舅,我也知道。是我媽講的故事。她說了騙子怎麼騙人的。”

姚倩想笑,這兩個妹妹,一個個都是人精,她剛剛白擔心了。

蘇小舅又想起來:“你們幾個去了申城,第一件事,先去找個學校報名,不管怎麼樣,上學讀書第一重要。”

對此,姚萍和姚寧兩個都拼命點頭。

姚倩卻有些遲疑,她上輩子去過學校,奶奶過世後,家終於分了。

那年,她正好十五歲。

蘇懷蘭馬上做主把幾個女娃全送去上學。

可是她……

算了,那些早就過去了。

她甩甩腦袋,努力擠出一些笑容。

看出她的遲疑,蘇小舅問:“倩丫頭不想去上學?”

姚倩:“小舅,不是。現在去了申城,離放暑假,也沒幾天了,要上學也得等秋天開學了,再說吧。”

還有一個暑假的時間,到時候說不定,她已經徹底忘記上一世的噩夢,高高興興去上學了呢。

蘇小舅沒再說什麼。

倒是蘇外公說起閒話:“舊時閨閣女兒,在家裡讀書識字,見識也好,學識也罷,到底不如在學校裡上學,學到的東西全乎。”

姚倩連忙點頭應是,這是外公在提點自己呢。

可偏偏姚倩內心還有上一世的陰影,怕去人多的地方,怕別人盯著她看。

不知道為什麼,姚倩就是覺得,外公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甚至知道她內心深處的恐懼。

等姚萍和姚寧姐妹倆出去玩的時候,蘇小舅又小聲跟姚倩說道:“倩丫頭,那胥同志的事情,沒那麼簡單。你還記得他的臉色嗎?”

姚倩疑惑:“臉色?什麼臉色?”

蘇小舅皺眉嘆氣:“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他啊,看子女宮並不是看下巴,只是他臉上這個特徵太明顯,只要說出來,他就能想到自己身上。這人啊,怕是死期快到了……”

蘇外公在旁邊聽著,卻什麼都沒說。

姚倩仔細回想那胥同志臉上的氣色,猶豫道:“有點發暗?好像特別的……乾枯?”

蘇小舅點頭:“小舅教你一招,你看人的皮色,不是看長得怎樣,好看不好看,要看氣色……你用心感受,那氣色是‘紅潤’,還是‘乾枯’……你慢慢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