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哭哭啼啼的找到了大隊支書和大隊長,提出來要跟賈東旭離婚,自已離開這裡回孃家秦家莊。
大隊長和支書心中暗喜,表面上卻假模假式的勸了秦淮茹幾句。見秦淮茹鐵了心要離婚,也就不再勸了。
兩人早已經煩透了賈家一家人,賈張氏本來就跟老賈的親戚處的關係不好,多年以來跟老賈在村子裡的親友們沒有走動,這次回來摩更是跟老賈的堂兄弟家裡幹過架了。
這麼說吧,賈家窪的人,就沒有喜歡賈家一家人的。賈家遭殃,賈家窪的村民絕對會多吃一碗飯,當然,如果家裡的糧食夠吃的話。
支書和大隊長兩人還知道,賈東旭就是因為強行跟一個孤兒借錢,才被軋鋼廠開除的,從賈家回到賈家窪的第一天起。兩人對賈家就沒有好印象。
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大隊長讓婦女主任又勸了勸秦淮茹,見沒有什麼成效,就把這件事報到了公社,公社婦聯也來人調解了一次,也沒見到效果。
鬧了幾次以後,秦淮茹終於跟賈東旭離了婚。棒梗判給了賈東旭,小當,賈張氏和賈東旭是不要的,被秦淮茹帶走了。
後來聽人說,秦淮茹的孃家收留了秦淮茹一段時間後,就把秦淮茹嫁給了四九城鐵路上,一個又矮又瘦的工人,這人的年齡比秦淮茹大了有十三、四歲。
結婚以後沒幾年,這個鐵路工人因事故犧牲了,秦淮茹成了寡婦,拿了到丈夫的撫卹金,還接了丈夫的班,後來一直在鐵路機務段上班,也沒有再婚,一直守著小當過日子,據說日子過的還不錯。
秦淮茹一走,賈張氏又成了賈家的主人。賈東旭和棒梗都要聽她的指揮才行。
這時候,災年已經進入到了第三個年頭,人們的日子是愈發的難熬。
地裡挖野菜、摘樹葉吃的人比比皆是。每發現一棵野菜,都會有好幾個人上去搶。
賈家的日子,比村民們更難過。賈張氏已經從二百來斤的胖子,成了一個不到八十斤的黑瘦黑瘦的農村老嫗。賈東旭就更不用說了,身上皮包著骨頭,似乎風一吹就會飄走一樣。
就連賈家的未來,棒梗少爺。也是天天餓的眼睛發藍,看見什麼都想上去咬一口。
這天,棒梗聽說生產隊要種植花生,眼珠子一轉就把主意打到了花生種子上面。
想起以前在四合院的時候,自已只要想吃花生了,就去傻柱家裡翻一翻,保證能從傻柱的床底下翻出來花生。
拿回家了,奶奶給炒一炒,或者鍋裡放點油給炸一下,吃起來那叫一個香。
棒梗想到這裡,哈喇子都滴到了髒兮兮的衣襟上面。
“奶奶,我去挖野菜了。”
“天都快黑了,你挖什麼野菜。附近也沒有什麼野菜可挖了,要挖野菜就得去山上。別去了,等明天再說吧。”賈張氏躺在土炕上,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
“奶奶,晚上已經沒有吃的了,我還是去看看吧,要不然爸爸回來又要餓肚子了。”棒梗這時候孝心大爆發,把賈東旭給拎了出來說事。
“那你早點回來。”賈張氏餓的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懶得動,說這幾句話,費盡了幾乎所有的力氣,至於棒梗為什麼今天這麼懂事,賈張氏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了。
棒梗已經被地裡的花生給饞得,實在是熬不住了,連賈張氏的話也不想聽,鼓起了所有的力氣,一步一挪的走出了家門。
好不容易來到了正在播種的花生地,棒梗來的也算是巧,種地的村民剛剛走了。
棒梗彎著腰來到了花生地,把埋在上面的浮土扒拉掉,露出了裡面的四五顆花生。
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孩子都知道,每年種地以前,都要把種子和農藥混合在一起攪拌一下,為的就是防備地裡的老鼠、地下的害蟲禍害剛剛種下的種子。
家裡的大人也會在這時候,特地囑咐孩子們不要去撿這些種子吃。棒梗哪知道這些,賈東旭、賈張氏對農活也是一知半解的,根本就沒想到囑咐棒梗。
棒梗拿起了花生種子,把上面的沙土拂掉,直接就扔在了嘴裡,嘎嘣嘎嘣嚼了幾下。
“不如傻柱家裡的花生好吃,更比不上奶奶炒熟了的花生香。”棒梗也顧不上花生帶著的一股子農藥味,嚼了幾下就嚥了下去。接著繼續在土裡尋找。
等找到了第二窩花生的時候,棒梗也有了經驗,專門找那些有腳印的地方,而且吃第二窩裡的花生,農藥的味道也不是那麼刺鼻子了,居然讓棒梗吃出來了一點花生的香味。
這下子,棒梗更來勁了,不斷的尋找花生,然後吃進肚子裡。
再說賈家,賈東旭上了一天工回到家,身體連累帶餓的,幾乎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見家裡冷鍋冷灶的,賈張氏居然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賈東旭也根本沒有理會棒梗在不在,直接進屋躺在炕上休息。不一會的時間也睡著了。
“東旭,醒醒,賈東旭,快醒醒。”賈東旭夢裡正在東來順吃涮羊肉,一下子被賈張氏給喊醒了,心裡是一肚子氣。
“媽,你喊我幹嘛,飯熟了?”
“不是,東旭,傍晚的時候,棒梗說去挖野菜,天都已經這麼黑了,棒梗怎麼還沒有回來。你快出去找找吧。”
賈張氏是真的有點著急了,剛才她做夢,夢到了大孫子滿臉的青紫,跟在了老賈的身旁,兩人遠遠的看了自已一眼,扭頭走了。
賈張氏一下子就被嚇醒了。躺在炕上越想越不對勁,這才把賈東旭喚醒了。
“媽你怎麼不早說,這都什麼時間了。我馬上去找。”賈東旭也不累了,也不困了,連餓也都忘記了。馬上下炕穿鞋。
把放在櫃子上的馬燈點燃,拎著就出了家門,邁步往後山的方向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喊著棒梗的名字。
賈東旭是越找心越涼,已經找了一個多小時了,村民們經常挖野菜的地方,幾乎都被他給找遍了,到現在也沒有看到棒梗的影子。賈東旭只能擴大尋找範圍,繼續往山上找。
還好的是,今天晚上的月光很明亮,賈東旭藉助月光,也能看見腳下的小路。
“東旭,你在找棒梗嗎。他跟他爺爺去享福了。”
賈東旭的腦海裡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感覺和秦淮茹有點像,又感覺不是秦淮茹。抬頭往前面看去,一個女人的影子就在自已的前面不遠處,看身形很像是秦淮茹,不過臉上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
“秦淮茹,你個賤貨,你居然還敢回來。”
“東旭,你餓嗎,我這裡有白麵饅頭。”
“秦淮茹,你這是去哪裡賣肉了,居然還賣了兩個饅頭,趕快給我送過來,不然我打死你個賤貨。”賈東旭彷彿看到了前面那個女人,一手一個大白麵饅頭,正對著自已搖晃著雙手。
賈東旭再也忍不住了,雙腳一蹬就奔著女人手中的白麵饅頭撲了過去,隨後感覺一腳踏空,身子一歪,耳邊稀里嘩啦的一陣響聲。
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