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槿沐哂笑:“看來你要比小泠笨得多,她不是早就說過嗎?她的筆記本被人做了手腳,我可以透過那個地圖軟體知道你們的具體位置。說到這兒,重要人物高輝就要登場了。不過他也不算什麼重要的人物,因為他在這個案子中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地圖軟體是我親自安裝上去的,他只不過負責將電腦送到小泠手裡而已,這個任務任何一個快遞員都可以完成。至於為什麼是他,我想應該算是一個巧合吧。”
“那後來呢?顧泠讓人把筆記本帶回了桐城,我們則被隱藏了起來,除了蘇臻,甚至很多同事都不知道我們的行蹤,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們住在哪裡的?”曲錦書問。
陸槿沐苦笑:“你們的暗度陳倉的確很高明,我也差點以為你們離開雲城了呢。可是前一天晚上小泠給我打電話問了我關於筆記本的事,我這才意識到你們是在演戲。既然案子已經破了,你們還留在雲城幹嘛?這個問題就算用腳趾頭也能想得明白。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去見阿笙最後一面,於是我就待在殯儀館等著你們。果不其然,你們那天晚上去了殯儀館,並且給了阿笙父母兩萬塊錢。之後我跟蹤你們回到了酒店,從而繼續掌握著你們的行蹤。”
曲錦書回想著當時的一切不由暗道大意,陸槿沐明明露出那麼多破綻,自己為什麼就是沒能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呢?這是他的錯,是他的失職。
他又問:“剛才你提到了高輝,他雖然在雲城的案件中不重要,但在另一個案子中可是絕對的主角呢。對於高輝,你想不想說點什麼?”
“那個可憐的孩子啊……”陸槿沐仰天長嘆,“他能揹著那麼重的包袱生活那麼多年實屬不易。他犯的錯誤並非不可饒恕,其實他不該自殺的。”
高輝是在強姦李苗苗之後成為曲錦書的病人的,同樣的,李苗苗也是。他們兩個都是心理診所的常客,卻從未碰過面。在所有的病人中,陸槿沐最希望高輝能好起來,也在盡力幫助他好起來。
這件事說起來具有一定的戲劇性。
高輝和李苗苗都對高輝患有艾滋病的事實深信不疑,所以這也導致陸槿沐認為高輝患有艾滋病。他給高輝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高輝卻還是邁不過自己心中那道坎。
最終高輝在陸槿沐去往雲城的當天晚上投河自盡,結束了自己短暫的生命。他為了表達對李苗苗的歉意,於是把手機留在了丹河橋上。他的手機相簿裡一直儲存著那張快遞單,每當他看到那張快遞單,就能想到那天晚上李苗苗的溫柔,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點念想。
後來有人撿到了這個手機,他不知道這個手機背後發生了怎樣的故事,還單純地以為是有人丟的,於是將手機送到公安局交到了石磊手上。
令人意外的是在此期間陸槿沐對這件事一直都沒有插手,甚至不知道高輝已經自殺的訊息。或許是天意,撿手機的那個人竟不經意間充當了陸槿沐的角色,竟讓他們查出了高輝案件的真相。
雲城的案子結束之後,回到桐城的陸槿沐從李苗苗的口中得知了高輝自殺的訊息,同時也知道了李苗苗曾經對高輝有過無休止的折磨。他憤怒之餘想讓李苗苗給高輝陪葬,於是開始以高輝的名義折磨李苗苗。
他為高輝感到惋惜,於是想給高輝的父母一點補償,但卻從他父母口中得知高輝並沒有患上艾滋病的秘密。他感到事有蹊蹺,於是開始偷偷調查。他採取了李苗苗的血液,經檢查後果然沒有發現HIV病毒。後來在他的秘密調查下,阮志明浮出了水面。他從阮志明口中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真相,然後又以高輝的名義威脅他回來接受正義的審判。
阮志明是一個無神論者,從不信鬼神之說,也曾想到這或許是有人在從中搞鬼。但是高輝的電話每天晚上都會如期而至,這已經超出了科學。他害怕高輝的報復,於是連忙辭掉工作回到了桐城。
阮志明雖然回到了桐城,但還是對鬼魂報復半信半疑。那時正好陸槿沐星期五組織義診活動,走投無路的阮志明決定破罐子破摔,最後走進了陸槿沐的心理診所。
當阮志明把自己的資訊資料交給陸槿沐的時候,陸槿沐眼睛裡幾乎放出了綠光。他不僅沒有幫他治病,反而順水推舟渲染了鬼怪之說,然後利用心理暗示加深了阮志明心中的恐懼,竟讓他對高輝的鬼魂報復之說深信不疑。
就這樣,他成功把阮志明抓在了手中,然後慢慢讓他變成了自己手中的刀。他一邊折磨著李苗苗,一邊折磨著阮志明,又透過阮志明讓李苗苗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太過偏袒高輝了,他知道這樣阮志明和李苗苗根本得不到實質性的懲罰,也根本無法達到為高輝報仇的目的,於是讓阮志明替他到開發區安裝炸彈,這樣一來,阮志明總會被警方揪出來,從而成功為高輝討回公道。
而對於李苗苗,陸槿沐認為她本身就是受害者,而且已經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再加上高輝對她情有獨鍾,所以就想大發慈悲放她一條生路。當然他還有另外一層意思,他想讓李苗苗替高輝對父母儘儘孝心,這也算是他自己對兩位老人的交代。
他在這個案子中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高輝,因為他認為死者為大,他應該這樣做,也必須這樣做。
說到這兒陸槿沐問:“阮志明會被判多久?”
曲錦書冷笑:“你現在最應該問的不應該是你自己會被判多久嗎?放心,你會和他成為獄友的,這個問題還是你親自去問他吧。”
陸槿沐輕笑:“這麼有把握?”
“當然!”曲錦書攥緊了拳頭,“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陸槿沐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開懷大笑:“歡迎歡迎。不過在此之前,咱們還是把最後一個故事講完吧。這個故事最是精彩,也最是曲折呢。小泠已經為最後一個故事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就叫‘姊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