瀏覽過裝訂整潔且包裝完整的書籍,江漓詢問正在旁協助的真人剛:“現在已經完成了多少本?”
真人剛回答:“已裝訂好的每一冊各有四十五本,未裝訂的大概還有二十本左右。”
“四十五本。”江漓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於目前的成績表示滿意。
在咸陽這座大都市裡,門閥權貴總計數萬人。
以初期客戶的數量估計,每本書按1:10的比例計算,每本書大概需要印刷三千本左右。
若是想普及至七國,則每一本書都需要十幾萬冊以上。
作為首批印刷書籍,品質和內容不說,單單憑藉他江漓的名字及書籍的新穎之處,就已經吸引了不少買家。
而且,江漓不打算藉此發家致富,他追求的是名聲和影響。
以成本價出售,能快速流傳開來,到時候自已將成為聞名七國的“漓夫子”。
戰國末期,“夫子”尊貴於“先生”,非才華橫溢者不可被尊為此號。
檢查完印刷流程後,江漓走到“轉魂”和“滅魄”兩女子身側,輕咳一聲道:“先暫停印刷,給你們一個任務,上街幫漓先生銷售書籍。”
“賣書?”
“轉魂”與“滅魄”齊眉微蹙,幫助印書已經是格外開恩,竟然還得上街售賣,難道把她們當僕人使喚嗎?
冰冷的目光盯著江漓數秒,滅魄放下手中的模板,冷淡說道:“自已去賣,我們的任務是護主,而非沿街叫賣的小販。”
“呵,還挺自視甚高!”
江漓微微一笑,轉向轉魂:“那你呢,去還是不去?”
“還請公子體諒,我們不便輕易暴露在外。”
轉魂的話雖然含蓄,但意圖明確,只是簡單的一個回答——不去。
“漓先生是在救助你們,可惜你們不領情。”江漓惋惜地搖頭,旋即召集了魍魎和亂神,一行三人搬運起書籍,朝著舊地走去——即百花樓前的那個繪畫攤點。
他曾在這裡花了十日工夫畫畫,一日一幅,價值萬金,這個場所對他來說具有特殊意義。
半個時辰之後,數百名士族貴胄子弟已經集結在百花樓下大街上,大多是穿著華麗衣袍的公子們,各種交談聲音不絕於耳。
“漓先生是不是又要開始作畫?”
“漓先生,你的攤子上擺著什麼?看上去好新鮮。”
“啊,上面還有字,《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古今賢文》...”
“這應該是書籍吧?似乎是用漓先生獨家的畫紙製作的,替代竹簡使用了。”
“確實是書,紙質而非竹簡書。”
“我之前說過,漓先生研發的畫紙如果大批投入市場,肯定能夠取代竹簡與絲綢,成為新的書寫載體。”
聽著周邊議論聲與詢問,江漓手中捧著四本書籍,清了清喉嚨,提高嗓門:“各位,請看這些是叫做紙書的物品,顧名思義,是由宣紙製成的書,宣紙代替了竹簡和絲綢,使之更便攜,效率也更高。”
說到這裡,他把四本書一字排開給大家欣賞,然後說:“這些書——《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古今賢文》。
這些都是我在空閒時完成的創作,如今整理成冊,面市銷售。”
此言落下,周圍立刻一片喧囂,驚歎四起。
“漓先生開始出版了?”
“‘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古今賢文’……漓先生的書名充滿意境。”
“厲害,一次就推出四部,實乃世間少有的。”
“漓先生莫非是要在市場上推廣銷售?”
“每本多少銀兩,我要四本!”
江漓環視著周圍的貴公子們,微笑開口:“定價合理,童叟無欺,每一部書籍是十枚半兩銀。”
“什麼?十枚秦半兩?”
士族貴胄們的公子們紛紛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表情顯露無疑。
秦半兩是秦國通用的錢幣,但它實際上是銅幣而非金銀等貴重貨幣。
對於他們而言,十個秦半兩不過是一頓小酒加一場小歌而已,輕而易舉。
原以為每一本書都要價值黃金起價,攤位上精美的紙質書籍彷彿昭示著其昂貴的成本。
然而未曾料到,售價卻僅為十枚銅幣。
眼見世家子弟們一臉震驚,江漓放大聲音:“存貨有限,先到先得。
後續每天都會有書籍在這裡售出,錯過今日可明兒再來購買。”
最先出手的人迅捷果斷,投入一粒金幣,速選四本書籍,並站在一旁翻閱細看。
如此舉動,就像捅了馬蜂窩。
瞬間人群蜂擁而至,瘋狂搶奪攤位上的紙張書籍。
僅僅幾分鐘內,總計兩百二十五本書就被一搶而空,剩餘的就是一片閃爍金光,足有幾百枚金色豆粒鋪滿。
接著,朗朗讀書聲環繞四起,越來越多的百姓聚集過來。
“人之初、性本善……”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張……”
“以史為鏡可明得失……無古不成今……”
“士農工商分天下……仁義禮智信守人間……這五行倫常不可違背……”
“四季輪迴冬雪寒、春秋播種夏滿園……閏餘歲尾合陰陽,風雨霜雷皆有序……”
“虎虎生威莫冒險,人生如道步須勤……勸人為善,警鐘需鳴,斷金難買美酒醉,老來方識聖賢經……”
當大聲誦讀的人越來越多時,江漓回頭看向左右兩側的保鏢魍魎和亂神,指向攤位上的金幣道:“你們兩個可以拿去,本公子暫且先走一步。”
說罷,江漓幻化成一道殘影,眨眼間消失在街角巷尾。
原想著去百花樓探望花影聊聊天,共賞歌舞小酌一番,念頭卻止步。
稍待名動朝野之日,再去找花影便是,想來那時她定是迫不及待地款款而來。
這般優秀的男人,世間難得一見的。
一轉眼,夜色已濃。
江漓握著紫玉酒壺,凌空一躍落在屋頂,躺臥在青瓦之上,仰望著頭頂的星辰浩渺。
在這個戰國末期的時代,天際比後世亮堂得多,皎潔的月光更顯璀璨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