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邁步,趙姬察覺到自已的身高仍是遜色江漓半個頭,但開口請他換個視角卻又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裡閃爍一絲隱怒。
這時,趙姬抿起嘴微笑,玩性大起。
她輕輕揮動手袖,令江漓驚訝不已,她抓住他的下巴,輕輕搖晃。然後評論道:“七國最美男子的名號確鑿,然而略顯自吹自擂。
要知道七國男性眾多,你憑什麼自詡第一?”
此刻,江漓困惑不解,完全無法想象如此大膽的行為竟出自宮廷中的女性手中。
轉眼間,一個想法閃現心頭,江漓故意板起面孔,冷冷回應:“禮法規定異性間不能親近,請求皇后您注意行為,若是被他人看到,我要如何自辯清白呢?”
趙姬不僅沒有怒意,反而興趣更濃厚,她在深宮中久居,鮮有人交談,生活甚是枯燥乏味。
眼前出現一個契機,將趙高獻給趙姬任由自已取樂。
他相貌俊美,給人好感,更別提他身上頂著當世丹青聖手和詩歌仙子的美譽。
這簡直太好玩了。
想到這,趙姬放開手,淡然說道:“召你來是為檢驗你的繪畫與詩才是否真有過譽,若你能令我滿意,定會有重賞;若只是空有皮囊無真實才華,到時候可別怪我的處置無情。”
聽聞此言,江漓仰頭而視,毫不謙虛地回應:“懇請皇后面放心,繪畫詩詞無論何時何地,江漓敢言在七國排行第二無人敢稱頭。
若是讓母后你失望了,我甘願領受罰懲。”
趙姬滿意地點點頭,心中已有主意,即使畫工如何出色,之後也會雞蛋裡挑骨頭,嚴加指責。
而對於江漓,他已經明白計劃正中靶心,準備隨興作畫和亂吟,以此激怒趙姬,最後被驅趕出甘泉宮。
接著,趙姬提出問題:“你畫畫時有什麼特定要求嗎?”江漓思考片刻,回答:“我沒有特殊的畫風,只是希望太后在作品未完成前,保持同樣的姿態不要隨便變動。”
“瞭解。”趙姬望向他,平淡道:“這個我能做到。”她隨即轉身,引著江漓進入大殿中心。
殿內空間廣大,四周圍以簾幕,四處懸掛淺紅色絲綢布匹,精繡著各式各樣的圖案,盡顯喜慶的紅色調。
無疑,這是趙姬喜歡的色調所致,因而她的寢宮裝飾如此。
令江漓感到詫異的是前方竟有一個宮殿內的池塘,其中盛開著美麗的荷花,還有許多金色和紅色的鯉魚悠然游泳其間。
更別提那四周佇立的四座大型的暗金香爐,它們高度約有人的半身,爐身上精雕著仙鶴和麒麟,縷縷輕煙正從爐蓋邊緣的間隙中嫋嫋升起。
而裡面則焚燒著檀香的味道。
\"真是奢侈啊……”江漓暗自發著牢 ,按照趙姬的需求,他在池塘前安置畫架,因為趙姬希望將池塘也融入到畫中,她在池塘邊上擺出觀看荷花投食魚群的畫面。
趙姬定好位置後,江漓取筆在手,卻不急著開始創作。
他需要先把趙姬的裝扮和樣貌深深烙印在心中,然後再動手繪畫。
他仔細觀察片刻,由衷讚美:確實是美的無法形容,不僅僅是因為容貌如仙女一般,更是因為她曼妙的身段和獨特的高貴氣質讓人心儀。
欣賞良久後,江漓才收束眼神,反正不過是隨意揮灑,裝個樣子罷了。
他調整好顏料,首先沾了黑色。
左手輕輕提起衣袖遮掩,右手持筆,躬身低腰,沉浸到藝術的氛圍中去。
宮殿外圍,趙高盤算著時間,喚來皇宮衛隊長,叮囑道:“所有哨點後移四十丈,除非我下令,否則不能向前移動。”
“是,大人!”隊長恭恭敬敬地回答,並迅速跑去各個崗哨傳達這項命令。\"呂不韋、趙姬、秦王政、昌平君、王翦、蒙武……”趙高低聲自述,這些都是秦廷至關重要的六大勢力。
首屈一指無疑是呂不韋,其次是趙姬,雖然尚未親政的秦王位列其後,不過昌平君並不足懼,王翦和蒙武素來不在政治旋渦中爭奪權力。
算計來算計去,趙高覺得要除掉呂不韋后,他才能真正完全操控羅網,並非像現在只是掌握一半而已。
目前羅網擁有三位天字級強者:掩日、玄翦和驚鯢,他們均隸屬於呂不韋旗下,但自已手下還需要更多的高手,以待他們成長。
“無孔不入、上下皆敵……”趙高冷笑一聲,眼神冰冷,看向背後宏偉莊嚴的甘泉宮主殿。
“盡情享受你的榮華吧,舅舅怎會傷害你,你已經是舅舅唯一的親人了!”他話中的狠勁幾乎讓空氣凝固。
……
甘泉宮主殿內。
在殿內方形池塘邊,趙姬側身站立,保持著賞花投食魚兒的動作。
江漓握著畫筆坐在畫架前面,時不時仰望趙姬所在,隨即低下頭,用筆尖細緻勾勒在未完成的畫卷之上。
畫作上的畫面已經大致清晰,卻只是一張粗糙的輪廓圖,仍需填充更多的色彩與紋理才能豐滿。
雖然現在的江漓在精神力和手指控制力方面遠勝前世,但這幅寫實油畫的繪製無疑耗時極長。
短時間內匆忙結束顯然不可能。
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十分辛苦,趙姬現在全身僵硬,關節隱隱生痛,她不禁蠢蠢欲動,希望能起來活動一下。
忍耐一刻鐘後,她眉頭皺起,目光向畫架看去,只能看到江漓的部分發髻和頭髮。
雖想詢問何時能夠完成,但鑑於未見江漓真面目,她只好再次剋制,也許作品接近尾聲了,再多等等或許就好了。
在這邊的畫架之後,江漓面頰微紅,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內心如同燃起了火苗,那雙如星辰般閃爍的瞳孔正不住顫動。
對自身的種種奇異變化全然無法自控,他對此仍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難怪人說酒能壯膽,媽的,竟敢對我下藥,這 舅舅,早知今日,就不該踏入咸陽。\"江漓低聲咒罵,拿在手上的畫筆也因激動而輕微顫抖。
他的心情愈漸焦慮,不敢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趙姬,生怕情緒會失去控制,如同掙脫韁繩的野馬。
他一狠心,抬起手腕猛地擰了一下,鑽心的痛楚讓他的心情略微平靜,然而那手臂上鮮明的青紫色瘀痕十分醒目。